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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0:爱意的决算书 三月的风裹着粉白的樱花瓣飘进湿地公园的白色婚礼帐篷时,苏砚正坐在化妆镜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上温润的翡翠手镯。化妆师正给她别拖尾头纱,鬓边插了两枝带着晨露的白樱,是陆迟渊今早六点顶着薄雾,亲自去园区最老的那棵樱花树上摘的——那是他们大学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当时陆迟渊攒了三个月的兼职钱,给她买了第一支口红,就坐在这棵树的长椅上,红着脸说以后要娶她。 “苏大合伙人,你这是把清算业务都拓展到人生领域了啊?” 事务所的几个小姑娘推开门闹哄哄地挤进来,打头的助理安安举着个蓝色封皮的文件夹晃得叮咚响,“我们刚才在外面看见陆总了,背誓词背得跟要上最高院的破产听证会似的,攥着西装袖口的手都冒冷汗,哪还有半点科技新贵的样子啊。” 苏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从随身的定制公文包里摸出个一模一样的蓝色封皮文件,封面上用黑色钢笔写了五个刚劲的字:爱意决算书。 “哇,真的是清算报告啊!”几个小姑娘瞬间凑了过来,七手八脚地翻开第一页,是苏砚惯常用的资产负债表模板,资产栏列得密密麻麻:“陆迟渊专属司机×1(驾龄8年,零违章,会暖车会买热奶茶)、永久早餐供应商×1(精通苏砚所有口味偏好,皮蛋瘦肉粥永远少放姜)、终身出气筒×1(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主动提供肩膀当抱枕)、星途科技10%股份、苏父陆父双份疼爱、布偶猫小星终身所有权……” 负债栏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写。最下面的净收益一行,苏砚用红笔写了一行小字:“无法以货币计量,待终身动态核算。” “苏姐你也太浪漫了吧!”安安捧着文件捂心口,“以前大家都叫你破产判官,说你做的清算报告比冰坨子还冷,我看这分明是全宇宙最甜的报告!” 几个人正闹着,帐篷外传来敲门声,陆迟渊的特助小李探进来半个头,笑得一脸促狭:“苏姐,陆总让我来问问,你这边准备好了没,他在外面快紧张得站不住了。” 苏砚笑着点头,提着婚纱裙摆起身,头纱垂落的瞬间,她恍惚想起三年前的订婚礼,也是这样的白纱,她踩着高跟鞋走到陆迟渊面前,说的不是“我愿意”,而是一句淬了冰的“我们退婚吧”,那天她也攥着一份文件,是陆氏集团的违规证据,指尖掐得掌心全是血印。 走出帐篷的瞬间,春日的阳光铺天盖地落下来,陆迟渊站在樱花树下的红毯尽头,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胸针是一小块磨成星轨形状的翡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是当年她退婚那天,被人推搡着摔碎的那只翡翠手镯的残片,陆迟渊找工匠磨了三个多月,做成了这枚胸针,天天别在身上。 两边的来宾席坐得满满当当,有事务所的同事,有星途的研发团队,有多年的好友,苏父和陆父坐在第一排,都穿了新做的唐装,苏父手里攥着个手帕,眼眶已经红了,陆父不停拍他的背,自己的鼻尖也泛着红。 司仪是他们的发小江越,当年在酒局上带头嘲讽苏砚拜金,后来知道真相之后扇了自己三个耳光,主动跑前跑后帮他们找鼎峰的证据,今天自告奋勇来当司仪,说要给自己赎罪。 “我认识他俩快十五年了,”江越拿着话筒站在台上,笑得一脸无奈,“三年前我还在酒局上骂苏砚拜金弃夫,说陆迟渊这辈子都别搭理这种女人,后来才知道我就是个没长脑子的傻子,今天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我先给二位赔个不是,司仪的红包我一分不收,就当赔罪了啊。” 台下哄堂大笑,苏砚和陆迟渊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交换戒指的环节,陆迟渊没拿当年求婚的那只粉钻戒指,而是拿出了一对款式简单的素圈,苏砚拿起他那只,看见戒圈内侧刻着四个小字:“清算专用”。 “以前我总以为,你当年是来清算我的人生的,”陆迟渊的声音有点抖,握着苏砚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我恨了你三年,怨了你三年,后来才知道,你是来帮我清掉所有烂账,清掉所有挡在我前面的风险,给我一个干干净净的新人生的。这戒指是给你专用的清算章,以后我所有的资产,包括我这个人,都归你管,你想什么时候清算就什么时候清算,我绝无异议。”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苏砚的眼眶有点热,她把之前准备好的那份《爱意决算书》递到陆迟渊手里:“这是我做的第一份非破产清算的决算书,核算了我们从认识到现在24年的所有收支,我算出来的结果是净盈利,你看看有没有异议,没有的话就签字,以后每年年末都要审计一次。” 陆迟渊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得认真,翻到最后一页,看见落款处苏砚已经签了字,审计方那栏写着“苏砚”,责任方那栏空着,下面的有效期一行,她写了“终身”两个字。 他拿起笔,在责任方那栏工工整整签上自己的名字,写完了才抬头看向苏砚,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有异议。你少算了,我欠你的三年的陪伴,三年的误会,还有你受的三年的委屈,这些都没算进去,我要用一辈子慢慢还,还到你满意为止。” 台下的起哄声快要掀翻帐篷顶,陆迟渊伸手掀开苏砚的头纱,低头吻了下去,樱花瓣飘落在他们的头纱上,苏砚闭着眼睛,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三年前所有的委屈、难堪、辗转难眠的夜晚,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甜。 抛捧花的环节,苏砚背过身随手一抛,那束白樱和洋桔梗扎成的捧花,正好砸在星途的核心算法工程师林哲怀里。林哲愣了两秒,瞬间红了脸,下意识看向站在来宾席里的安安,安安正捂着嘴笑,脸颊也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大家瞬间反应过来,吹口哨的起哄的声响成一片——这俩人自从当年一起查内鬼的时候就看对了眼,瞒了快两年,今天总算露了馅。 婚礼散场的时候,夕阳已经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宾客们都走得差不多了,陆迟渊牵着苏砚的手沿着湿地公园的步道慢慢走,樱花瓣落了他们一身,小星被放在宠物推车里,叼着个小鱼干甩着尾巴,时不时叫两声。 “对了,给你看个东西。”陆迟渊忽然拿出手机,点开星途最新一代自动驾驶系统的后台给苏砚看,最新更新的功能里,多了个优先级最高的“砚”模式,“这个模式默认目的地是家,只要你发指令,不管我在什么地方,系统都会自动规划最快最安全的路线,所有参数都是按你的出行习惯调整的,以后不管我在哪,都能第一时间回到你身边。” 苏砚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砚”字,笑着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折叠好的文件,递到他手里。 陆迟渊疑惑地打开,看见是市第一医院的孕检单,怀孕五周,诊断结果那栏的字迹清清楚楚。他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一把把苏砚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真的?我们有孩子了?” “嗯。”苏砚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明年的爱意决算书,要加一个新的核算对象了,育儿预算你得提前做。” “我做我做,什么都做!”陆迟渊把她放下来,小心翼翼地摸着她的小腹,眼眶红得厉害,“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给。” 苏砚靠在他怀里,看着远处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风裹着樱花的香气吹过来,怀里的人温度烫得刚好。她做了近十年的破产清算,算过几十上百亿的资产,清过堆得比人还高的烂账,从来没出过一次错。 这一次算爱意,她也算对了。 那些藏在狠话背后的小心翼翼的保护,那些独自熬过的难捱的夜晚,那些不敢说出口的爱意,到最后,全部都变成了双倍的幸福回到了她身边。 陆迟渊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轻得融进了晚风里:“苏判官,以后的每一年的爱意决算书,我都给你签一辈子的字。” 苏砚笑着点头,手腕上的翡翠手镯碰着他西装上的翡翠胸针,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极了很多很多年前,小跟屁虫陆迟渊跟在她身后,书包上的铜铃铛晃出来的声音。 爱意的决算书永远没有赤字,所有的付出,到最后都有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