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端轻点正文可返回目录
番外8:清算旧流言 四月的风裹着晚樱的细碎花瓣吹过酒店旋转门的时候,苏砚正被陆迟渊扣着腰往里头走,左手无名指上鸽子蛋大小的粉钻婚戒晃得门口迎宾的前台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是京大经管院毕业十周年的同学会,苏砚本来不想来,班长连打了三个电话,寝室老大也放话“全寝就差你一个,再不来我就带着全寝杀到你家去撸你家小星的猫”,她才松了口。刚好陆迟渊那天没安排会,听说她要去同学会,主动把行程全推了,说要陪她一起去——他太清楚当年退婚事件之后,圈子里和同学里传苏砚的话有多难听,他舍不得她再受半分闲气。 宴会厅里早来了大半的人,暖黄的灯光裹着香槟的甜香,两人刚进门,原本闹哄哄的大厅忽然就静了一瞬,紧接着就有细碎的议论声飘过来: “那不是苏砚吗?旁边那个是陆迟渊?他俩怎么凑到一起了?” “不是说当年苏砚嫌陆家破产,当众撕了婚约吗?现在陆迟渊的星途市值都快赶得上当年的陆氏了,这是又吃回头草了?” “啧啧,当年骂她拜金还真没骂错,这眼光可真够准的。” 议论声还没落地,穿了一身高定礼服的张蕊就端着香槟杯扭着腰走了过来。张蕊当年是系里的文艺委员,追了陆迟渊整整四年没追上,苏砚和陆迟渊订婚的时候她在朋友圈阴阳怪气了半个月,后来退婚事件爆出来,她是第一个在同学群里带头骂苏砚“拜金弃夫”的人,没少造谣苏砚后来找了多少个有钱的金主。 “哟,这不是我们鼎鼎大名的苏大判官吗?”张蕊的声音尖得刺耳,故意把音量提得很高,半个厅的人都能听见,“我还以为你现在成了顶尖事务所的合伙人,早就看不起我们这些老同学了呢?哦不对,身边站的这不是陆总吗?怎么着,当年你嫌人家一无所有把人甩了,现在看人家成了科技新贵,又巴巴凑上来了?你这脸皮可真够厚的。” 苏砚眉峰都没动一下,她这些年见多了这种跳梁小丑,本来懒得搭理,刚要开口让她让开,陆迟渊已经先一步把她往身后护了护,周身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眼神扫过张蕊的时候,冻得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张小姐是吧?”陆迟渊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我老婆什么时候甩的我?我怎么不知道?当年退婚是我让她提的,狠话也是我让她放的,你不清楚内情就敢在这胡说八道,看来你们公司对接星途自动驾驶项目的负责人没教过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张蕊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她们公司为了跟星途谈那个商务合作,前前后后跑了三个多月,她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了对接的资格,要是因为她一句话黄了,老板能直接把她开了。 “陆总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听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都这么说就对吗?”陆迟渊还没开口,旁边就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当年的经管院系主任、现在的工程院院士王教授陪着个穿正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看见苏砚和陆迟渊,眼睛都亮了,“小苏小陆,你们俩可算来了!上次行业峰会我还跟李局长说要找你们聊聊,星途去年落地的那款L4级自动驾驶车型,还有小苏当年顶住压力保住星途核心团队的事,现在都成了我们院的教学案例了!” 旁边的李局长是工信局分管高新技术产业的领导,也是他们的直系学长,笑着拍了拍陆迟渊的肩膀:“你们俩当年联手把鼎峰拉下马的事,现在业内都当传奇看,当年要不是你们把鼎峰恶意做空国内科技企业的证据爆出来,咱们国内自动驾驶行业至少要被卡三年脖子,我都该给你们俩发个贡献奖才是。” 这话一出来,全场都静了。 鼎峰当年倒台的事业内人尽皆知,但大家都只知道是陆迟渊爆的证据,没人知道这里头还有苏砚的事,更没人知道当年的退婚居然另有隐情。有人赶紧掏出手机翻当年的旧新闻,翻到陆迟渊去年接受财经周刊专访的内容,头条标题赫然是《陆迟渊:我这辈子最感谢的人是我太太苏砚,没有她就没有星途》,里头清清楚楚写了当年苏砚为了保护他和苏家父亲,故意当众退婚的隐情,还有后来她暗中帮他牵线投资、保住核心技术的事。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瞬间都闭了嘴,看着张蕊的眼神都带了点嘲讽。张蕊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涨得通红,端着酒杯的手都在抖。 班长赶紧过来打圆场,打着哈哈把张蕊推走,对着苏砚赔笑:“苏砚啊,对不住对不住,大家都是当年不清楚情况,听了风就是雨,乱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苏砚淡淡点了点头,没说接受也没说不接受,陆迟渊揽着她的腰往席位走,路过张蕊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合作的事你不用跟了,回头我会让商务直接对接你们老板,你这种管不住嘴的人,我们星途不敢合作。” 张蕊腿一软,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后来的环节就顺了很多,没人再敢乱嚼舌根,过来敬酒的人都一口一个“陆总”“苏总”,语气恭敬得不行。闹到一半的时候,寝室老大抱了一摞旧书过来,是当年他们毕业的时候留的纪念册,不知道谁从院办的储物室里翻出来的。 苏砚接过自己那本,刚一翻开,眉峰就皱了起来。当年她退婚之后,有次小型同学会她没来,不知道谁在她的留言页写了好多不堪入目的话,什么“拜金女不得好死”“白眼狼迟早遭报应”,墨水晕开了,看笔迹至少是三四个人写的。 寝室老大脸也沉了:“我当年就说把这本扔了,你非说留着就当是个教训,现在看这些破字就烦。” 陆迟渊伸手把纪念册拿了过去,指尖扫过那些污言秽语,眼神冷得吓人,没等周围人反应过来,“哗啦”一声就把那页纸撕了下来,随手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他掏出随身带的钢笔,拧开笔帽,在纪念册的扉页认认真真写了一行字,力透纸背: “苏砚是陆迟渊此生唯一挚爱,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星途的恩人。——202X年4月16日” 写完之后,他当着满屋子人的面,低头在苏砚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以后谁再敢乱写乱说我老婆一句不好,我就找律师告他诽谤,星途的法务部闲着也是闲着。” 全场愣了三秒,紧接着就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寝室老大红着眼眶拍了拍苏砚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当年肯定有隐情,那时候你天天躲在被窝里哭,问你你也不说,现在好了,终于熬出头了。” 苏砚看着陆迟渊耳尖微微泛起的红,忽然就笑了,那些压在她心里好多年的、像刺一样的流言蜚语,好像在这一刻忽然就没那么扎人了。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晚风吹得路边的晚樱簌簌落了一地,苏砚靠在陆迟渊的胳膊上往停车场走,指尖晃着那本写了字的纪念册,笑着说:“今天算不算是把我背了这么多年的黑账也清算了?” “算,怎么不算。”陆迟渊捏了捏她的脸,把手里的外套披在她肩上,“以后不管什么旧账烂账,我都陪你一起清,清完了我们就回家过好日子。” 上车之后苏砚刷手机,看见同学群里刷了几十条消息,全是@她道歉的,说当年不知道情况乱说话,对不起她。苏砚笑了笑,没回,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睡觉。陆迟渊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给她盖了件薄毯子,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以前总恨她当年的狠心,恨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撕毁婚约,说那些伤人的话,后来才知道,她比他多承受了十倍的恶意和委屈,那些他以为的难堪,全是她拼尽全力给他铺的后路。 车开出去没多远,路过当年他们读书时常去的那家糖水铺,暖黄的灯还亮着,陆迟渊停了车,进去买了一碗苏砚最爱吃的双皮奶,加了双倍的芋圆。递到她手里的时候,苏砚刚醒,咬了一口软糯的芋圆,甜得眯起了眼睛,和当年十八岁的时候,第一次吃他买的双皮奶的表情一模一样。 车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暖融融的,苏砚咬着勺子翻那本纪念册,指尖摸着陆迟渊写的那行字,忽然觉得,她做了这么多年的清算工作,清过的企业烂账不计其数,最有意义的还是这两笔:一笔清了父辈的隔阂,一笔清了缠绕多年的流言。 那些藏在岁月里的误会和委屈,那些沸沸扬扬的恶意和揣测,到今天终于全部被清算干净,剩下的全是和十八岁那年一样甜的,绵长又安稳的爱意。 陆迟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融进了晚风里:“看什么呢这么开心?回家了,小星还在家等着我们给他讲睡前故事呢。” “来了。”苏砚把纪念册抱在怀里,伸手牵住他伸过来的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和他的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极了当年他们在校园里牵着手跑过梧桐道时,挂在书包上的铜铃铛的声音。 岁岁年年,爱意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