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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3:敲钟礼
春末的港交所门口落了一地木棉花,风卷着橙红的花瓣擦过苏砚的米白西装裤脚,她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平光镜,刚要抬步上台阶,手腕就被身侧的人攥住了。
“慢点儿走,别摔着。”陆迟渊穿了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领口别着星途科技的定制徽章,另一只手很自然地虚扶在她腰侧——那里已经微微隆起,藏在宽松的西装外套下,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跟在身后的苏母赶紧上前递了杯温的蜂蜜水,语气里满是叮嘱:“刚走了那么久路累不累?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说,咱们进去先找地方坐。”
“妈,我没事,就是怀个孕而已,没那么娇气。”苏砚笑着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站着的老周那帮星途老员工,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的,举着手机对着他们俩拍照,看见她看过去,齐刷刷地比了个耶,老周还凑过来挤眉弄眼:“苏姐,你今天这身太飒了!等会儿敲钟你可得站C位,我们都商量好了,要把你敲钟的照片打印出来挂公司前台当镇店之宝!”
陆迟渊被他逗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贫,等会儿敲完钟,晚上的庆功宴所有人都有红包,最大的给你。”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交易所里走,刚到门口,迎面走过来个穿得半旧西装的男人,头发白了一半,背也驼了,看见陆迟渊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赶紧快步走过来:“陆总?哎呀好久不见,我是王鼎啊,还记得我吗?”
苏砚脸上的笑瞬间淡了下去。
王鼎,原来鼎峰集团的董事长,当年构陷陆、苏两家,恶意做空陆氏和星途的主谋,后来证据确凿被判了五年,上个月刚放出来,听说现在靠着当年剩的一点余钱开了个小贸易公司,过得捉襟见肘。
陆迟渊皱了皱眉,把苏砚往自己身后护了护,语气冷淡:“有事?”
“嗨,也没什么事,就是听说星途今天上市,特意过来恭喜一下。”王鼎搓了搓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眼神扫过苏砚的脸,又赶紧挪开,“当年的事都是我一时糊涂,你看我现在也受到惩罚了,咱们以前也算是老相识,能不能给我个机会,以后有项目带带我?我给你打工都行。”
“王总说笑了。”苏砚从陆迟渊身后走出来,指尖转着手上的婚戒,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当年你坑陆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当年你派人烧星途服务器,差点伤到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给别人留机会?我们没找你要民事赔偿已经是仁至义尽,你要是再凑过来,我不介意再给你发一份律师函,算算当年你给苏家和陆家造成的精神损失。”
王鼎的脸“唰”地白了,他当然知道苏砚的本事,当年就是她亲手把证据提交到法庭,把他送进去的,真要算起来,他欠的钱几辈子都还不清。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就看见陆迟渊身后的几个保安已经走了过来,只好讪讪地退到一边,看着一行人进了交易所,才狠狠地踹了脚旁边的树,灰溜溜地走了。
“别因为这种人影响心情。”陆迟渊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手背,“不值得。”
“我才没生气。”苏砚弯了弯嘴角,“就是看见他,想起当年最难的时候,觉得挺感慨的。”
她还记得三年前她刚接星途的清算案子,第一次去星途办公室,陆迟渊当着全公司人的面怼她,问她是来清算公司还是来清算他的半条命,那时候她以为他们俩这辈子除了清算和被清算的关系,再也不会有别的可能,没想到不过三年,他们居然要一起站在敲钟台上,看着他一手建立的公司上市,还有了属于他们的孩子。
敲钟仪式开始前,主持人按照流程念股东名单,念到苏砚名字的时候,台下特意爆发了一阵掌声——星途10%的个人股东,业内有名的“破产判官”,和陆迟渊的恋情早就不是秘密,不少媒体都是冲着两人的八卦来的。
轮到敲钟的时候,陆迟渊特意把敲钟槌的一半递到苏砚手里,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这家公司能活下来,有一半是你的功劳,这钟,得我们一起敲。”
苏砚的心跳漏了半拍,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点了点头。
“三、二、一!”
清脆的钟声响起,台下掌声雷动,老周那帮人喊得最大声,苏父和陆父坐在一起,看着台上的两个人,端着保温杯的手都有点抖,陆母和苏母靠在一起,笑着抹眼泪。
敲钟仪式结束后的发布会,记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抛过来,大半都是冲着两人的关系来的。
“陆总,请问星途能走到今天,您最感谢的人是谁?”
陆迟渊拿起话筒,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第一排坐着的苏砚身上,笑了笑:“我最感谢的人是我太太苏砚。三年前星途差点破产清算,所有人都觉得我撑不下去了,只有她,明面上是来清算我的公司,暗地里帮我揪内鬼,挡资本,牵投资,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业内给她起外号叫‘破产判官’,只有我知道,她不是来判我死刑的,是来给我送新生的。”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有记者把话筒递到苏砚面前:“苏律师,您作为业内顶尖的破产清算师,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清算’出来一个上市公司老板?当年您接星途的案子的时候,有没有预料到今天的结果?”
苏砚接过话筒,抬眼看向台上的陆迟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确实没想到。不过我当年清算的不是星途,是我先生欠我的三年婚约,现在连本带利收回来了,还多了个小的,挺划算的。”
她话音刚落,陆迟渊就从台上走了下来,快步走到她身边,接过话筒补了一句:“对,我不仅把公司一半股份给她,我这个人,我所有的财产,全都是她的,她想怎么清算就怎么清算。”
台下的闪光灯亮成一片,老周吹了个口哨,起哄喊“亲一个”,陆迟渊也不扭捏,低头在苏砚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个吻,台下的掌声更响了。
发布会结束之后,陆迟渊推了所有的应酬,带着苏砚和双方父母去了当年他们订婚礼的那家酒店。三年前苏砚就是在这里,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撕了婚约,放狠话不会嫁给一无所有的人,现在故地重游,酒店经理认出了他们,特意给他们安排了当年的那个包厢,还送了一瓶当年他们订婚礼没用完的香槟。
“我当年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还想着以后要把婚礼办得比订婚礼还热闹,结果你转头就把婚约撕了,我当时气得差点把酒店的桌子掀了。”陆迟渊给苏砚剥了个虾,放到她碗里,笑着调侃,“那时候我还发誓,以后要是再遇见你,一定要把你娶回家,让你给我当一辈子的清算官。”
“那你现在如愿了。”苏砚咬了一口虾,抬眼看向他,“后悔吗?娶了个天天查你账的老婆。”
“后悔什么,高兴还来不及。”陆迟渊笑,从口袋里掏出个文件袋递到她面前,“给你的。”
苏砚疑惑地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他所有的银行卡、房产证、股权证明,还有一份手写的财产公证,上面写着他所有的财产都归苏砚个人所有,最后是他的签名,日期是他们领证的那天。
“哦对,还有这个。”陆迟渊又掏出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当年订婚礼上他没送出去的那枚戒指,还有一枚小小的宝宝金锁,“下个月我们补办婚礼,等孩子出生了,我们一家三口一起戴。”
苏砚看着盒子里的戒指,指尖有点发烫。她还记得当年她撕了婚约之后,把他送的戒指扔回给他,他站在酒店门口,攥着戒指的手都出血了,现在这枚戒指被打磨得亮闪闪的,一看就是被人珍藏了很多年。
“哭什么?”陆迟渊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怀孕了就这么爱哭?”
“谁哭了。”苏砚吸了吸鼻子,把戒指摘下来戴在手上,大小刚好,“我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傻不傻。”陆迟渊把她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等孩子出生了,我们就带他去看极光,去海边住,等他长大了,我们就把公司交给他,我天天陪你去吃你爱吃的铜锅涮肉,好不好?”
包厢的门被推开,老周他们拎着酒进来,看见他们抱在一起,又赶紧退了出去,在外面喊:“陆总苏姐!我们啥也没看见!你们继续!庆功宴我们给你们订好位置了啊!等会儿记得过来!”
苏砚被逗笑了,埋在陆迟渊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觉得这辈子真的太圆满了。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城市的灯光亮起来,远处的商业大屏上正在播放星途上市的新闻,陆迟渊的采访画面一闪而过,他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被苏砚清算过,清掉了所有烂账误会,剩下的全是藏了三年的爱意”。
苏砚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又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抬头吻了吻陆迟渊的下巴。
是啊,清算完所有的苦难和误会,剩下的,全是用不完的爱意,和一辈子都过不完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