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小清算官的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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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小清算官的面试
颁奖礼过去半个月,苏砚手上最后一起鼎峰系遗留清算案进入收尾阶段,原本订好了周三去邻市出趟差,和债权人签最终的和解协议,结果前一天晚上算算抱着她的脖子晃了十分钟,软乎乎地提醒她“妈妈你答应要陪我去幼儿园面试的”,她当场就给助理打了电话,把出差的事推给了团队里的另一个合伙人。
陆迟渊那边更夸张,原本周三要和国资委的领导谈新一期的智慧交通合作项目,是他盯了快一年的大项目,听说苏砚要留家陪儿子面试,当场就让特助把会议改到了下周,美其名曰“项目再大也没有我儿子的人生大事重要”,被苏砚笑了好半天“你那时候差点把公司卖了给员工发工资的时候,也没见你把项目看得这么轻”。
他们要去的是全市顶流的双语公立园,难进得很,当初要不是陆迟渊拿了星途和幼儿园合作做少儿科创启蒙的项目,算算连面试的资格都拿不到。面试当天苏砚特意没穿平时上班的西装套裙,换了件米白色羊绒衫配牛仔裤,头发松松扎成低马尾,看着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活像刚毕业的大学生。陆迟渊也穿了件休闲的藏蓝色冲锋衣,没穿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两个人站在家长堆里居然一点都不扎眼,除了被陆迟渊抱在怀里的算算长得太玉雪可爱,手里还攥着个磨得发亮的小铜铃铛,走到哪晃到哪,惹得不少家长都回头看。
面试是一对一的,老师看着和气,问的问题也都是家常。先是问算算平时爸爸妈妈都做什么工作,小家伙趴在桌上,脆生生地答:“我妈妈是清算官,专门抓坏人,清掉他们的烂账!我爸爸是做机器人汽车的,会自己开的那种!”
老师被逗得直笑,又问他以后长大了想做什么,算算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子:“我要当比妈妈还厉害的小清算官!清掉所有欺负小朋友的坏人,还要帮爸爸管他的机器人汽车,不让坏人抢爸爸的东西!”
苏砚坐在旁边忍不住弯了嘴角,陆迟渊伸手在桌下握住她的手,指腹蹭过她腕上戴着的两条手链,一条是当年的碎钻款,一条是颁奖礼之后他新送的,吊坠是小算盘、车模和迷你铜铃,和算算手里的铃铛是一套的,碰一下就叮铃轻响。
“那有没有什么才艺要展示给老师呀?”老师又笑着问。
算算立刻从背的小恐龙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蜡笔画,递到老师手里,画上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左边的小人穿着西装举着个小算盘,右边的小人拿着个小汽车,中间的小不点举着个铃铛,五颜六色涂得乱七八糟,却一眼就能看出是他们一家三口。“我画的爸爸妈妈还有我!我还会唱小星星!”他说着就奶声奶气地唱了起来,声音软乎乎的,惹得外面等着的家长都探头往里面看。
面试结束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走廊里挤满了等着下一场面试的家长,苏砚刚要去牵算算的手,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阴阳怪气的声音:“哟,陆总苏律师也来凑这个热闹啊?这幼儿园一年学费加赞助费快四十万,苏律师这几年清算没少捞吧?不然哪供得起这么贵的幼儿园。”
苏砚转头就看见张恺站在不远处,身边跟着个比算算大半岁的小男孩,一脸娇纵地抱着他的胳膊,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上次颁奖礼之后张恺的公司果然没能扛过银行的催债,听说现在正四处躲债,要不是他岳父托关系给他儿子拿了面试资格,根本不敢出现在这种场合。
苏砚还没开口,算算先从陆迟渊怀里挣了下来,小短腿蹬蹬跑到她前面,仰着小脸看着张恺,奶声奶气的语气却硬得很:“你是上次被我爸爸说要清算的坏叔叔对不对?我妈妈说欠人钱要早点还,不然房子车子都会被收走哦,你儿子还能上这么贵的幼儿园吗?”
周围几个等着面试的家长瞬间看了过来,对着张恺指指点点,有人认出了他就是前段时间上了失信名单的那个老板,议论声都飘了过来。张恺的脸瞬间红一阵白一阵,连反驳的话都不敢说,拽着儿子就灰溜溜地挤进了人群里,走得太急差点摔个跟头。
陆迟渊笑得直不起腰,把算算抱起来举得老高:“我儿子真棒,比你爸爸我小时候厉害多了,嘴皮子随你妈。”苏砚也笑,伸手戳了戳算算软乎乎的小脸:“以后不许这么没礼貌,不过说得对,欠账还钱天经地义。”
一家三口顺着街走了没多远,就到了巷子里那家开了快二十年的江浙菜馆,是当年他们谈恋爱的时候常去的,老板姓王,头发都白了大半,看见他们进来愣了半天,才擦着手笑着迎上来:“哟,小陆小苏?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当年你们俩每周都来我这儿吃醉虾,后来突然就不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分手了呢,这孩子都这么大了?”
“是,中间出了点事,耽搁了几年,现在好了。”苏砚接过菜单,指尖扫过熟悉的菜名,心里暖得发涨。陆迟渊熟门熟路地点了她爱吃的醉虾、蟹黄豆腐,还有算算爱吃的糖醋排骨,王老板笑着去后厨催菜,还特意说给他们送一份桂花糖芋苗,是当年苏砚每次来都要点的甜品。
等着上菜的时候,苏砚看见墙上贴的老照片,最边角的一张是当年她和陆迟渊在这儿吃饭被王老板抓拍的,那时候她才二十二岁,刚进事务所实习,跟在陆迟渊身边蹭饭,靠在他肩膀上笑得一脸娇气,眼里全是不用藏的爱意。现在一晃快十年过去了,中间隔着三年的误会和隔阂,居然还能坐回这家店里,身边还多了个叽叽喳喳的小不点。
陆迟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伸手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那时候我就说,以后要带你来这儿吃一辈子的饭,中间断了三年,我补你三十年,三百年,吃到王老板的店关门为止。”
吃完饭去旁边的市政公园散步,三月的樱花开得正好,风一吹就落一地的粉,算算举着个刚买的小风车跑在前面,小铃铛晃得叮铃响。陆迟渊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机票递给苏砚,眼里带着笑:“给你的惊喜,你那鼎峰的案子下周就结了,我把所有工作都推了,下周五我们去青岛,你之前不是说想看看海边的日出吗?我订了最好的海景房,带着爸妈,带着算算,我们好好玩半个月,算补你当年没度成的蜜月。”
苏砚接过机票,指尖触到温热的纸页,抬头看他,夕阳落在他脸上,还是当年那个少年的模样。她晃了晃手腕,手链上的小铃铛叮铃响了一声,前面跑着的算算听见声音,转头举着风车往回跑,晃着自己手里的铃铛回应她,两个铃铛的声音撞在一起,清脆得像春日的风。
她清算了快十年的烂账,见过太多夫妻反目、兄弟成仇,见过太多人在利益面前把感情碾得粉碎,以前她总觉得清算的意义就是两不相欠,就是把所有错的事都划上句号。直到现在她才明白,最好的清算从来不是了结,而是把那些挡在路上的障碍都清走,让本该在一起的人,顺顺当当地走一辈子。
陆迟渊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风卷着樱花落在他的发梢,他的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对了,幼儿园的老师刚才给我发消息,说算算面试过了,九月就可以入园,到时候我们一起送他上学。”
算算刚好跑到他们身边,拽着苏砚的手晃了晃:“妈妈,以后我放学你要和爸爸一起来接我,我要给同学介绍,我妈妈是最厉害的清算官!”
苏砚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腕上的铃铛和他手里的铃铛碰在一起,响得热闹。远处的夕阳把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的缝隙。
她这辈子的清算工作,早就交上了最完美的答卷,剩下的日子,全是不用算的爱意,和数不完的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