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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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尾声
11月16号,是五年前沈砚留下分手纸条搬离出租屋的日子。陆骋攒了半个月的软磨硬泡,才把这天定成了领证的日子。沈砚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吐槽他“尽搞些没用的仪式感”,手上却老老实实戴了求婚那天的钻戒,还特意挑了件米白色针织衫——是陆骋以前总说她穿得最好看的颜色。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盯着他俩的身份证愣了足有三秒,指尖反复摩挲着“陆骋”“沈砚”两个名字,半天没敢落下章。毕竟这俩名字在金融和法律圈的知名度加起来能顶半边天,一个是起死回生的科技新贵,一个是铁面无私的“沈阎罗”,前几年还有人传他俩是不死不休的仇家,现在居然凑在一本结婚证上,换谁都得反应半天。
“二位……确认是自愿结婚对吧?”小姑娘憋了半天,到底没忍住问出了口,眼睛亮晶晶的,明显是吃了好久的瓜。
陆骋笑得特别张扬,攥着沈砚的手举起来晃了晃,无名指上的对戒闪得发亮:“当然,我追了五年才追回来的老婆,好不容易才同意嫁给我。”
沈砚耳根蹭地红了,指尖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却没把自己的手抽回来。钢印“啪”地一声落下的时候,她看着手里烫红的结婚证,突然觉得这五年所有的硬撑、所有的辗转反侧,都有了最完满的落点。
领证的朋友圈刚发出去三分钟,沈砚的微信直接炸了。
前律所的合伙人张哥第一个发来消息,先是道喜,接着半开玩笑地吐槽:“早知道你俩是一对,我当初就不逼你加急拍卖星途的专利了,现在你成了陆太太,以后我们所接星途的案子,还得走你后门啊?”
沈砚指尖敲着屏幕笑,回得干脆:“公事公办,律师费给你打八折。”
紧接着是以前合作过的民庭法官的消息,调侃得更直接:“以后陆总要是再有商事纠纷,我们庭都不用开了,直接沈律说了算,谁打得过你啊。”
圈内的八卦群更是刷了几千条消息,有人翻出当年星途清算进场那天的路透,照片里沈砚穿着黑西装冷着脸递通知书,陆骋站在台阶上眼神冷得能结冰,谁能想到三年不到,俩人居然领了证。群里统一刷起了“以后没人敢惹陆骋,他老婆是能把你清算得底裤都不剩的沈阎罗”,陆骋偷偷摸进群发了个五万块的大红包,配文“谢谢大家祝福,我老婆确实厉害”,直接把群炸得停了机。
沈砚从原律所出来开的精品清算律所,现在已经成了圈内数一数二的硬牌子。所里只有不到十个律师,全是她当年带出来的骨干,专做疑难破产清算和商事纠纷,胜诉率高得离谱。开业那天陆骋包了整层楼的花艺,花篮从电梯口摆到律所门口,最显眼的那个花篮缎带上写着“星途科技陆骋赠我司专属法律顾问”,搞得全CBD都知道这家小律所的老板娘是陆骋的心头肉。
沈砚当时气得打他,说“我还做不做别的客户的生意了?”,陆骋笑得无赖,把十年期的法律顾问合同拍在她桌上,律师费高得够养全所人十年:“你想接就接,不想接就推,我养你。”
他说到做到。上个月沈砚接了个新能源公司的清算案,老板是当年当众把陆骋的BP扔在地上嘲讽的王总,当初他指着陆骋的鼻子骂“穷小子也想做自动驾驶,做梦”,后来转头就被资本套牢,资金链断得彻底。沈砚查了半个月的账,把他私下转移资产、偷税漏税的证据摸得一清二楚,当庭提交之后,王总不仅公司没保住,还得补八百万税款,外加刑事责任。
庭审结束王总堵在法院门口骂沈砚是陆骋养的狗,沈砚面无表情掏出手机录了音,当场又加了一条诽谤的诉讼。晚上跟陆骋吐槽的时候,陆骋抱着她笑了半天,转头就把庭审公开的新闻转到了朋友圈,配文“我老婆,全行业最牛,不服憋着”,搞得圈内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个规矩:惹谁都不能惹沈砚,不然陆骋第一个出来护短。
沈母的肾移植手术恢复得特别好,现在每天在家跳跳广场舞,跟老姐妹逛逛街,偶尔拎着自己烤的小饼干去星途探班,全公司的人都认识这位和蔼的阿姨,也都知道陆骋是真把沈母当亲妈疼,每次沈母来,他哪怕开着会也要出来接,陪着坐半小时才回去继续开。沈母每次提起来都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沈砚的手说“我当年就说小骋是个靠得住的,你还非要跟人分手,傻不傻”,沈砚每次都笑着点头,说“是挺傻的”。
周末的时候陆骋推了所有的应酬,开车带沈砚回了老城区的出租屋。他半年前不仅租下了天台,连当年他们住的那套一居室也租了下来,里面的家具一点没动,旧布艺沙发、写满算法公式的白板、厨房用了好几年的小煤气灶,全是他们当年一点点攒工资买的,连墙上贴的当年的电影票根都还在。
陆骋撸起袖子去厨房煮面,沈砚靠在厨房门口看他。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袖口挽到小臂,动作熟练地切番茄、打鸡蛋,跟当年加班到半夜,给她煮夜宵的样子一模一样。水开的时候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他的脸,沈砚突然就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冬天,她攥着母亲的尿毒症确诊单站在楼下,冻得浑身发抖,不敢上楼,怕一看见陆骋的脸,就忍不住把所有的委屈都倒出来,毁了他熬了三年的梦想。
“发什么呆呢?面好了。”陆骋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他端着两碗番茄鸡蛋面放在小餐桌上,还是她爱吃的口味,多放番茄少放盐,卧两个溏心蛋。
沈砚坐下来吃了一口,味道跟当年分毫不差。窗外的老槐树落了一地的叶子,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带着点街角糖炒栗子的香气,跟五年前的秋天一模一样。
“你说我们当年要是没分手,现在是不是孩子都能打酱油了?”陆骋凑过来,把她揽到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吃,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沈砚摇了摇头,咬了一口溏心蛋,蛋黄的香气在嘴里散开:“要是没那五年,我们也成不了现在的样子。我那时候太拧巴,什么事都想自己扛,你那时候太冒失,横冲直撞的,真要是早早结婚,说不定还得天天吵架。”
“也是。”陆骋低笑出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软得一塌糊涂,“还好都过来了。”
沈砚靠在他怀里,突然就笑了:“你说我做了这么多年清算律师,清算过几十家公司,算过几十亿的资产债务,从来没失过手,没想到最后清算到自己头上,把欠了五年的爱意都算回来了,还连本带利的。”
“那你可得好好算。”陆骋吻了吻她的发心,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这一辈子的爱意都算给你,慢慢还,还一辈子都不够。”
窗外的夕阳落下来,暖黄色的光铺了满满一屋子,落在两个人靠在一起的身影上,落在桌上两碗冒着热气的面上。楼下传来老邻居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远处的CBD亮起了万家灯火,风轻轻吹过,带着点桂花的甜香,一切都刚刚好。
沈砚抬头亲了亲陆骋的下巴,声音轻轻的,却格外坚定:“嗯,还好我们都没放弃。”
晚上开车回家的时候,沈砚刷着手机突然笑出了声,把屏幕递到陆骋眼前。是圈内的八卦群,有人发了个投票:“现在圈内最不能惹的人是谁?”,高票第一是沈砚,理由是“惹了沈律,她不仅能告得你倾家荡产,她老公还能堵你公司门口给你添堵”。
陆骋握着方向盘笑,等红灯的时候侧身捏了捏她的脸:“他们说得没错,谁惹你我跟谁急。”
沈砚靠在副驾上笑,看着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亮得跟当年他们在天台上看过的无数个月亮一样。那些被偷走的五年,那些咬着牙撑过来的日子,那些想说又不敢说的想念,到此刻,终于都酿成了最甜的糖。
她算过那么多笔账,最赚的这一笔,是清算回了属于她的,一辈子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