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紧急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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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紧急开庭
下午的阳光斜斜切过餐厅的实木餐桌,沈砚帮陆骋收拾碗筷的时候,指尖还带着刚握过温牛奶的暖意。陆骋抢过她手里的碗塞进洗碗机,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放着我来,你上周熬了三个通宵,去沙发上躺会。”
沈砚没动,抬眼看向他胸前还留着刚才哭湿的浅痕,突然想起刚才沈母说的话,问他:“我妈说你这几年常去医院看她?我怎么从来没碰到过?”
陆骋的动作顿了顿,耳尖有点红,咳了一声才开口:“我都是赶你早上开庭或者去外地出差的时候去的,拎点补品放下就走,怕你看见我烦,再把我买的东西扔出来。”他顿了顿,又补充,“有次我刚走到病房门口,听见你跟你妈说新接了个大案子,奖金够付三个月的透析费,笑得特别开心,我站在门外站了半小时,没敢进去。”
沈砚的鼻子又有点酸,刚要开口说什么,陆骋兜里的手机突然疯了一样震起来,屏幕上跳着法院执行庭的座机号。陆骋皱了皱眉接起,刚“喂”了一声,对面的声音就清晰地传了过来:“是星途科技的法定代表人陆骋吗?我是市中院执行庭的李法官,申请你司破产的申万资本刚才提交了紧急申请,要求三天后开庭审理核心专利强制拍卖事宜,相关文书我们已经寄到你公司了,你注意查收。”
“啪”的一声,沈砚手里擦桌子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陆骋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他们凭什么申请加急?资产权属还在核查阶段,按照规定至少要等十五天才能排庭!”
“申万资本那边提交了新的证据,说你故意拖延清算流程,试图转移核心资产,领导特批的加急排期。”法官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意,“你们提前准备好质证材料,开庭时间定在大后天上午九点,别迟到。”
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陆骋站在原地,脸色冷得像结了冰。他不怕输官司,大不了就是重来,可他刚跟沈砚解开误会,刚要开始好好过日子,这些人就又凑上来找事。
“别慌。”沈砚先回过神,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却稳得很,“申万资本这是狗急跳墙了,知道我们拿到了赵凯和他们勾结的证据,想赶在我们提交证据之前把专利拍走,只要专利到了他们手里,就算后续我们告赢了,也要不回来了。”
她拉着陆骋就往书房走,推门进去就开电脑,动作干脆利落:“现在还有不到72小时,我们得把所有证据链捋顺,不仅要驳回他们的强制拍卖申请,还要当庭提交他们恶意做空的证据,申请中止破产清算程序。”
陆骋看着她坐在电脑前,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侧脸的线条冷硬又熟悉,和当年在出租屋里陪他改代码的时候一模一样。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了抱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很低:“砚砚,不然算了。大不了我把专利卖了,还完债剩下的钱够我们买个小房子,够给阿姨付后续的医药费,我们不用跟他们硬拼,我不想你再冒风险。”
“不行。”沈砚的手顿了顿,转过头看他,眼神亮得惊人,“星途是你熬了八年的心血,是当年你在天台上跟我说要改变整个自动驾驶行业的梦想,我不能让你的东西落在那群蛀虫手里。再说了,我沈砚接的案子,还从来没有输过。”
她说着,伸手点了点书架的第二层:“把2019年到2022年的专利登记副本都拿过来,还有所有和赵凯的资金往来流水,我之前让你整理的通话录音拷贝给我。”
陆骋愣了愣,下意识就伸手从书架第二层第三个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递过去。沈砚接过来的时候指尖顿了顿,抬头看他:“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陆骋笑了笑,眼角的红痕还没褪干净,“当年你跟我说,重要的文件要按年份排序,同类型的放在第三个文件夹里,好找。我这些年一直都是这么放的,没改过。”
沈砚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低头翻文件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两个人忙到傍晚的时候,沈砚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之前律所的张合伙人打来的。沈砚皱了皱眉接起,对面的骂声立刻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沈砚你是不是疯了?我之前跟你说过多少遍,让你别管星途的事,申万资本的人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要是敢出庭帮陆骋辩护,他们就联合整个行业封杀你,让你在律协混不下去!你赶紧把手里的证据交出来,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张律,我上个月就提交离职申请了,现在我不是君合的律师,轮不到你管我接什么案子。”沈砚的声音冷得像冰,“还有,你告诉申万的人,有本事就法庭上见,玩阴的,我沈砚不怕。”
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抬手就把号码拉黑了,动作干脆得没有半分犹豫。陆骋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要是真的被封杀了怎么办?”
“怕什么。”沈砚抬眼笑了笑,梨涡浅浅的,“大不了我自己开个精品小律所,第一个客户就是你星途科技的常年法律顾问,还怕饿死?”
两个人忙到后半夜,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书桌上堆着厚厚的一叠质证材料,旁边的咖啡杯已经空了三个。沈砚揉了揉熬得发红的眼睛,刚要伸手去拿桌上的冷水杯,就被陆骋按住了手:“别喝凉的,我去给你倒热的。”
陆骋端着热牛奶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沈砚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想案子的事。他把牛奶放在桌上,拿过旁边的羊绒毯轻轻盖在她身上,蹲在旁边看了她好久。
他等了五年,恨了五年,原来他的姑娘从来没有放弃过他,她一个人扛了那么多苦,却从来没跟他说过一句。
沈砚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身上盖着熟悉的羊绒毯,旁边放着已经温好的牛奶,陆骋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她写了一半的质证意见,正在帮她改格式上的小错误,指节上还留着之前护她妈妈的时候被刀划的浅疤。
“醒了?”陆骋抬头看她,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亮得很,“我刚才给王律师打了电话,就是当年给我们做天使轮融资的那个投资人,他知道赵凯和申万勾结的事之后,同意出庭给我们作证,刚才已经把证词发过来了。”
沈砚眼睛一亮,刚要坐起来,就被陆骋按住了肩膀。他伸手,指尖轻轻蹭过她眼下的青黑,声音很轻,却格外郑重:“砚砚,等这事了了,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以前是我傻,没看出来你的苦衷,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事了,我们结婚,买个带阳台的房子,给阿姨雇个护工,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沈砚看着他的眼睛,五年的委屈、想念、隐忍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眼泪顺着脸颊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她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厉害:“好。”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掉眼泪,不是因为苦,是因为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陆骋伸手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不哭了,不哭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两个人收拾好材料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了,陆骋去厨房煎了溏心蛋,煮了沈砚爱喝的小米粥,端上桌的时候,沈砚咬了一口溏心蛋,蛋液流在嘴里,和当年出租屋里他煎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练了五年。”陆骋看着她笑,“当年你说我煎的蛋太老,我每次煎坏一个就记下来,练了快一百个才煎出你爱吃的溏心度。”
沈砚刚要说话,她的助理突然打来了电话,声音急得不行:“沈律,我刚得到消息,申万资本那边请了业内最顶尖的知产团队,领头的是那个打了三十场知产官司从没输过的周明远,他们这次就是要下死手抢专利,我们要不要再找点外援?”
沈砚把最后一口小米粥喝完,拿过纸巾擦了擦嘴,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不用。”她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陆骋,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力度刚好,“刚好,我也很久没跟人真刀真枪地干一场了。是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陆骋反手握紧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手腕上的旧疤,眼神坚定:“嗯,不管输赢,我都在你身边。”
窗外的朝阳刚好升起来,金色的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桌上厚厚的一叠证据材料被风吹得翻了一页,露出第一页上沈砚刚劲有力的签字,和旁边陆骋签的星途科技法定代表人的名字,并排靠在一起,像他们的主人一样,再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