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真相大白

阅读设置 18px

移动端轻点正文可返回目录

第15章:真相大白
周六的晨光是浅金色的,透过32层的落地窗铺在客厅的羊绒地毯上,连空气里都浮着细小的暖光尘粒。沈砚刚接完大学同学的电话,对方说存在他那的证据备份已经加密锁进了保险柜,她悬着的一颗心刚落定,就想起律所还有份补充质证材料要赶在周一前整理完,抓了包换了鞋就往门外冲,沙发缝隙里滑出的黑色钱包她半点都没注意到。
陆骋刚在厨房给沈母炖完术后补气血的药膳,端着碗出来打算喊沈母趁热喝,眼尖瞥见沙发缝里露出来的钱包边角,想起沈砚昨天还念叨今天要交诉讼费肯定要用到,伸手捞起来就打算追出去送。他指尖刚碰到钱包按扣,手没拿稳,皮质钱包“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他蹲下来捡,先看到的是身份证和几张银行卡,指尖刚碰到身份证夹层,一张卷得边角发毛的合照滑了出来——是五年前他们在出租屋天台拍的,沈砚扎着高马尾,被他揽在怀里笑出了梨涡,他自己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下巴上还冒着没刮干净的胡茬,眼神亮得像揣了星星。
陆骋的指尖顿了顿,他以为这张照片当年沈砚走的时候早就扔了。
他刚要把照片塞回去,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淡蓝色单据从钱包的内层拉链袋里掉了出来,他下意识捡起来展开,看清上面的字的瞬间,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冻住了。
是市一院的收费单据,落款日期是2018年9月12日,项目是肾移植手术费,金额一栏赫然写着八十万元整。
2018年9月9日,是他签A轮融资对赌协议的前一天,也是沈砚跟他提分手的日子。
那天他熬了三个通宵改完最后一版商业计划书,揣着刚取的戒指盒回出租屋,刚要开口说“等签完对赌我们就买房”,沈砚穿着正装坐在沙发上,脸冷得像冰,说“陆骋,我等不起了,你这破创业看不到头,我同事男朋友送的包都比你一年年终奖贵,我们分手吧”。
他当时红着眼拽着她的手腕问她是不是真的,她挣开他的手,拎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门摔得震天响,把他满肚子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以为她真的嫌他穷,憋着一口气拼了五年,把星途做到准上市,就是想等有一天站在她面前,问她一句“现在我够不够格”。
可这张缴费单的日期,是他们分手的第三天。
陆骋蹲在地上,攥着那张薄薄的单据,指节捏得发白,指腹蹭过那个熟悉的日期,心脏像被一只手攥得生疼,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沈砚喘着气推开门,额角还冒着汗,显然是跑着回来的,刚要开口问有没有看到她的钱包,抬头就看见陆骋蹲在地上,手里捏着那张缴费单和他们的合照,脸白得像纸,眼眶红得吓人。
沈砚的脑子“嗡”的一声,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要抢:“你还给我!谁让你翻我东西的?”
陆骋侧身躲开,站起身,他比沈砚高了大半个头,垂着眼看她的时候,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我没翻你东西,是你钱包掉出来了。你告诉我,这张缴费单是不是阿姨的?2018年9月12号,我们分手第三天,你就凑齐了八十万的手术费?沈砚,你当年跟我分手,到底是嫌我穷,还是因为阿姨要做手术,你怕拖垮我?”
他每问一句,沈砚的脸色就白一分,她张了张嘴,那些练了五年的“就是嫌你穷”的托词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她硬撑了五年的铠甲在他通红的眼神里碎得稀烂,眼泪先于话语掉了下来,砸在地毯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这是陆骋第一次见她哭。
她是业内出了名的沈阎罗,在法庭上被对方律师人身攻击都能面不改色地怼回去,当年她妈进手术室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外面等了八个小时,连眼睛都没红一下。可现在她站在他面前,眼泪掉得凶,连肩膀都在抖。
“是,我妈那时候确诊尿毒症,好不容易等到配型,要八十万手术费。”沈砚的声音哑得厉害,哭到打嗝,话都说不利索,“我那时候刚升授薪律师,全部存款才七万,亲戚借遍了才凑了二十万,还差六十万。你那时候刚好要签对赌协议,把所有积蓄都投进了公司,还借了几百万的债,我要是跟你说了,你肯定会把公司的预备金拿出来给我妈做手术,对赌就输了,你熬了三年的项目就没了。你那时候每天跟我说起自动驾驶,眼睛都亮得像星星,我不能毁了你的梦想啊。”
她当年连轴转接了七个破产清算的案子,熬了三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加上之前攒的钱,才凑齐了剩下的六十万,她妈进手术室的那天,她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翻着手机里陆骋的朋友圈,看到他发的“对赌协议签署完毕,星途一定会起来”,蹲在地上哭了半小时,然后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她不敢看他的动态,怕自己忍不住去找他,怕自己拖垮他。
陆骋站在原地,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心脏疼得像被刀扎一样,他走过去,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力气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哑得不行,骂她:“你这个傻子,你是不是傻?我那时候公司账上刚好躺着一百万的预备金,本来就是留着求婚用的!我连戒指都买好了,就等对赌签完,项目走上正轨,就跟你求婚,我奋斗这么多年,拼了命的想往上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上市,是为了给你一个家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这么不信我能扛得住?”
他说着,松开一只手,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个磨得发旧的蓝色丝绒盒子,打开来递到她面前。
盒子里是个简单的素圈铂金戒指,内壁还刻了两个小小的字母,S和L。
“这个戒指我带了五年。”陆骋的指尖蹭过戒指的边缘,声音还在抖,“当年你走了之后,我扔了三次,每次扔了又忍不住捡回来,我总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我总觉得你有苦衷。我恨了你五年,也等了你五年。”
沈砚看着那个戒指,哭得更凶了,趴在他怀里,把他衬衫的胸口都哭湿了一大片。她以为那些她一个人扛过来的日子,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了。
玄关处传来轻响,沈母提着一篮子刚买的菜站在门口,看见抱在一起哭的两个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擦了擦眼角的泪:“我就知道这层窗户纸早晚得捅破。当年砚砚天天躲在病房被子里哭,说不能耽误你,不让我告诉你,我劝了她多少次都不听。”
陆骋放开沈砚,走过去对着沈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还哑着,却格外郑重:“阿姨,对不起,这些年让你们受苦了,以后有我在,我再也不会让你们受一点委屈。”
沈母笑着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我早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当年你天天往医院跑,给我熬的小米粥比医院食堂的还合我口味,我就知道砚砚没看错人。”
中午的饭是陆骋做的,他记得沈砚爱吃辣,特意给她做了剁椒鱼头,给沈母炖了软烂的山药排骨汤。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在餐桌上,暖融融的,沈砚坐在椅子上,看着陆骋熟练地给她挑掉鱼刺,把最嫩的鱼腹肉夹到她碗里,耳尖还红着,却动作自然得好像他们这五年从来没分开过。
沈砚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放在桌沿的手,陆骋立刻反过来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力度刚好。
五年的隔阂和误解,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那些她一个人扛过的黑夜,那些他憋着一口气拼命的日子,原来都不是白费的。他们走了五年的弯路,终于又站回了彼此身边。
沈母坐在对面,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低头给碗里夹了一筷子菜,没再说话。
窗外的江风吹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桂花香,沈砚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陆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还好,她没放弃,他也没走。那些没说出口的爱意,藏了五年,终于等到了清算的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