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死亡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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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死亡威胁
天刚亮的时候雨就停了,山间漫起奶白色的雾,风一吹就裹着草木的清香往人脸上扑。沈砚靠在大堂的椅背上眯了半宿,刚醒过来身上还披着陆骋昨天给她的厚毛毯,鼻尖还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洗衣液味。
“醒了?先喝杯姜茶驱寒,刚才民宿老板熬的。”陆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手里捧着两个一次性纸杯,递过来的那杯温度刚好,杯沿还细心地擦去了溢出来的水渍。
沈砚接过杯子没说话,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冻了一整夜的手脚终于慢慢暖了过来。两人都没提昨晚那个失控的吻,默契地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在了心底,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拿到周明远手里的证据。
周明远的山居在半山腰的茶园里,车开不上去,两人沿着石板路走了二十分钟才到。开门的是个穿布衣的老爷子,看见陆骋就笑了:“我猜你们今天一早就得过来,进来吧,茶给你们泡好了。”
堂屋的木桌上摆着一套汝窑的茶具,周明远坐在主位上煮茶,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们来是为了辉耀那档子事,不是我不肯帮你们,辉耀在商圈扎根这么多年,手眼通天,我一个半退隐的老头子,犯不上得罪他们。”
陆骋刚要开口,沈砚先把手里厚厚的文件夹推了过去,语气冷静得像在法庭上做陈述:“周总,我们不是来求您帮忙的,是来跟您算一笔账。您当年投星途的时候,投了1200万占比15%,目的从来不是靠资本运作赚快钱,是看好自动驾驶赛道的前景,对吧?现在辉耀联合赵凯恶意做空星途,就是为了抢走星途手里的第三代自动驾驶专利,他们拿到专利之后只会雪藏起来给自家的技术让路,您当年投的1200万打了水漂不说,您看好的技术也永远不会有面世的机会。”
她顿了顿,又拿出一叠银行流水放在桌上:“这是赵凯近半年挪用公司3000万资金的记录,还有辉耀资本近三个月恶意做空星途股票的交易凭证,您只要拿出当年和辉耀签的那份不干涉星途运营的补充协议,我们就能直接推翻辉耀的破产申请,不仅您的股权能保住,星途的技术也能继续做下去。”
周明远翻着手里的资料,指尖在那份补充协议的复印件上停了很久,半晌才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是比我当年还敢拼。”他起身走进里屋,拿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递过来,“这里面是当年的原件,还有上个月辉耀的人找我,让我作伪证说星途早就资不抵债的录音,够不够你们用?”
“足够了。”沈砚接过文件袋的那一刻,悬了快一个月的心终于落了地,加上之前找到的赵凯职务侵占的证据、辉耀恶意做空的交易记录,完整的证据链已经凑齐了,只要提交给法院,星途的破产申请百分之百会被驳回。
下山的路好走了很多,陆骋开着车,嘴角的压都压不住:“等这事了了,我给周总送十斤最好的大红袍过去,当年他就爱喝这个。”沈砚坐在副驾上翻手里的证据,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五年了,她终于能帮陆骋保住他的心血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叮”的响了一声,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砚点开的瞬间,脸色瞬间煞白,指尖冰凉得几乎握不住手机。短信上写着:“沈律师,不该拿的东西别拿,不想你妈刚做完手术就出事的话,就把手里的证据全部销毁,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下面还附了一张照片,拍的是沈母昨天下午在医院楼下花园散步的样子,角度明显是躲在树后面偷拍的。
“怎么了?”陆骋注意到她的不对,转头看了她一眼,就看见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在抖。
“没、没事。”沈砚下意识地就要把手机收起来,她不想让陆骋担心,更不想把他拖进这些危险里。
陆骋直接打了右转向,把车停在了应急车道上,伸手拿过她的手机,看完短信的瞬间,他的脸黑得像要滴出墨来,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里的戾气看得人心里发怵。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声音冷得像冰:“张特助,现在立刻派两个最靠谱的保镖去市一院肾内科住院部,24小时守着沈阿姨,不准任何陌生人靠近,出一点事我唯你是问。”
挂了电话他才转头看沈砚,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别害怕,我已经让人去守着阿姨了,不会有事的。”
沈砚这才缓过神来,赶紧给医院的护工打了个电话,听见护工说沈母刚吃完饭在病房里看电视,没有陌生人靠近,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是冲我手里的证据来的。”沈砚捏着手机,指尖都泛了白,“现在证据链齐了,他们怕了,才用我妈来威胁我。”
“我知道。”陆骋重新发动车子,没往律所的方向开,反而拐去了医院的方向,“我刚才已经让家政把我家的客房收拾出来了,也联系了专门的术后营养师,等会儿我们直接接阿姨出院,去我家住。我那小区是市中心的顶级安保,进单元门要刷三次卡,电梯是专属的,24小时有保安巡逻,比医院安全。”
沈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拒绝:“不用麻烦你了,我可以给我妈转去私立医院,那边安保也很好。”
“不麻烦。”陆骋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容拒绝,“你现在手里握着他们的死穴,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一个人顾不过来阿姨。住我那里,我能安排保镖24小时守着,你也能安心整理起诉材料,算我求你,行不行?”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砚没法再拒绝,点了点头。
到医院的时候,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已经守在了病房门口,看见陆骋过来点了点头。沈母坐在病床上削苹果,看见他们进来就笑:“你们可算回来了,刚才这两个小伙子站在门口,我还以为是走错病房了呢。”
“阿姨,是我让他们来的。”陆骋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水果刀,帮她削苹果,“您现在术后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可以出院居家休养了,我那边房子大,安静,还有专门的营养师给您配餐,方便沈砚照顾您,您跟我们回去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沈母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陆骋,笑着点了点头:“好啊,我也正嫌医院吵得慌呢。”
收拾完东西出院,半个多小时就到了陆骋的家。房子在32层,是个两百多平的大平层,落地窗正对着江景,装修是简约的黑白灰风格,却处处透着细心。客房早就收拾好了,铺的是沈砚最喜欢的浅灰色棉麻床单,床头柜上居然放着一个和她当年在出租屋用的一模一样的兔子夜灯,暖黄的灯罩看着就暖和。
“之前逛家居店看到的,觉得你应该喜欢。”陆骋摸了摸鼻子,有点不自然地解释,其实这个夜灯他保存了五年,当年沈砚走的时候没带走,他就一直放在抽屉里,这次收拾房间特意拿了出来。
沈砚伸手摸了摸那个夜灯,心里酸得发涨,没说话。
晚饭是营养师做的,全是适合沈母术后吃的清淡菜式,陆骋记得沈砚爱吃辣,特意让营养师单独给她做了一小碟剁椒鸡翅,辣度刚好是她最喜欢的程度。吃完饭沈母去楼下花园散步,两个保镖远远地跟着,沈砚在客房整理证据,陆骋在客厅打电话安排安保的事。
沈砚整理完资料出来倒水,刚好听见陆骋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戾气:“你们分成两班,24小时守着单元门和家门口,沈砚上下班我亲自接送,阿姨出门必须有两个保镖跟着,要是出一点事,你们都不用干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格外认真:“要是真遇到紧急情况,先护着沈砚和阿姨,我没事。”
沈砚站在客厅里,手里的玻璃杯温温热热的,烫得她指尖都有点发红。她看着陆骋站在阳台的背影,宽肩窄腰,和五年前那个在出租屋给她煮泡面的少年重合在一起,眼泪差点掉下来。
陆骋挂了电话转身看见她,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站在这?证据整理完了?”
“嗯。”沈砚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我已经把所有证据备份了三份,一份加密存在云盘,设置了定时发送,要是我48小时之内不取消,就会自动发给法院和证监会,一份给了我信得过的大学同学,还有一份放在银行的保险柜里,就算我们出事,他们也跑不掉。”
“不愧是沈阎罗,考虑得就是周到。”陆骋笑了,伸手帮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但是从今天起,你不准单独出门,去哪都要跟我说,我或者保镖陪着你,知道吗?别逞强,他们已经疯了,我不能让你和阿姨出事。”
沈砚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回到客房,沈砚靠在床头,伸手打开了那个兔子夜灯,暖黄的光铺满了整个房间。她掏出手机,删掉了那条威胁短信,然后点开加密相册,里面藏着一张她和陆骋五年前在出租屋天台拍的合照,照片上的陆骋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笑着把她揽在怀里,眼神亮得像星星。
她指尖轻轻蹭过照片上陆骋的脸,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五年前她为了不拖累他,选择了一个人扛下所有。现在不一样了,他们站在一起,手里有证据,身边有彼此,就算对方再难缠,她也不会再放手了。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沈砚把手机按灭放在床头柜上,摸了摸那个温温热热的兔子夜灯,第一次睡了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