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失控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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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失控的吻
沈母的肾移植手术做得格外顺利,术后排异反应比预想的轻很多,沈砚在医院守了整整一周,悬了五年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陆骋每天雷打不动早上六点就拎着保温桶过来,先是给沈母送炖了三个小时的鸽子汤,再给蜷在陪护椅上补觉的沈砚带一份温热的豆浆小笼包,全是她爱吃的口味,连醋包都要多放两包。
同病房的家属总笑着打趣沈砚找了个贴心男朋友,沈砚每次都要红着脸解释是普通朋友,沈母靠在病床上喝粥,每次都忍着笑不拆穿,陆骋更是厚着脸皮应下,临走前还总当着全病房的人揉一把她的头发,把沈砚闹得半天抬不起头。
两人都心知肚明,横在中间的那层冰已经碎得差不多了,只隔着最后一层没捅破的窗户纸。
这周终于等来了好消息:之前打了十几通电话都不肯出面作证的天使投资人周明远,终于松了口,让他们去临市的山居找他当面聊。周明远是星途最早的投资人,手里握着当年辉耀资本承诺不干涉星途运营的补充协议,是能证明星途被恶意做空的最关键证人,只是他三年前就半隐退住在山里,向来不爱掺和商圈的浑事,能松口见他们已经是天大的机会。
当天下午两人就开车出发,天气起初还晴着,上了高速没多久就变了天,铅灰色的云压得极低,瓢泼大雨说下就下,高速入口直接亮起了封路的红灯。导航导了条绕山的省道,两人开了不到半小时,前面就立起了山泥倾泻的警示牌,半幅路被冲下来的泥土和碎石堵得严严实实,路政的工作人员摆着手喊:“回去吧!至少明天早上才能清通!”
手机信号在山里时断时续,搜了半天,附近三公里内只有一家开在山脚下的民宿。等他们踩着积水赶过去,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翻着登记本,头都没抬:“只剩最后一间大床房了,其他房都被困在路上的游客订完了,要不要随便你们,过会儿说不定这间也没了。”
沈砚刚想说再找找,外面一个响雷劈下来,走廊的灯都闪了两下,连最后一格信号都没了。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终于点了点头:“要吧。”
房间不大,陈设倒是干净,只有一张一米八的大床,窗边摆着个不足一米长的小沙发。陆骋把两人的背包放在地上,主动拎过一床被子放在沙发上:“我睡这儿就行,你睡床,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
沈砚看着他188的个子,蜷在那个小沙发上连腿都伸不直,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不用了,床很大,一人睡半边就行,都是成年人了,没什么好避讳的。明天还要见周明远,你要是睡不好影响状态,反而得不偿失。”
她说得坦荡,陆骋反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被子又放回了床上:“行,听沈律师的。”
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暖黄的壁灯把整个房间烘得格外暖,两人坐在桌前整理周明远当年的投资协议,还有星途初期的运营数据,气氛难得的平和。陆骋转头看沈砚,她低着头翻文件,鬓角的碎发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指尖捏着黑色的钢笔,在关键处画着红线,和五年前他们在出租屋熬夜改初代算法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心里那点憋了五年的疑问,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
“沈砚,”他的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清,“当年到底为什么分手?”
沈砚翻文件的手猛地顿了一下,指尖捏着的钢笔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她抬眼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不是说过很多次了?那时候你穷,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我看不到未来,不想跟你耗着。”
“你撒谎。”陆骋的声音一下子就哑了,他往她的方向凑了凑,两人的距离瞬间缩到不足十厘米,他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水味,和五年前她喷在围巾上的味道分毫不差,“你要是嫌我穷,当年为什么陪我在出租屋熬三个月吃泡面?为什么把你所有的奖学金都拿出来给我买服务器?为什么周明远当年问你我要是创业失败了你怎么办,你说你养我?”
他每问一句,沈砚的脸色就白一分,她别开脸,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都在抖:“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后来想通了不行吗?陆骋,都过去五年了,你揪着这点事有意思吗?”
“有意思。”陆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看自己,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指腹蹭过她微凉的脸颊,声音里全是压了五年的委屈和不甘,“我他妈憋了五年,我每天都在想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要那么狠心地甩了我,连个解释都不给。我拼了命地把公司做大,熬到胃出血都不敢住院,就是想有一天站在你面前,问你一句,现在我够不够格让你跟我在一起?”
他话音刚落,就低头吻了下去。
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狠劲,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嘴唇相触的瞬间,沈砚整个人都僵了,下意识地就要推他,可是手抬到半空,却软了力气,反而拽住了他的衣角。鼻尖是他熟悉的雪松加柠檬的洗衣液味道,是她在无数个深夜里梦到过的味道,她甚至忍不住闭上眼,轻轻回应了他一下。
直到陆骋的手碰到她的腰,沈砚才猛地反应过来,她用尽全力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狠狠撞到了桌角,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她攥着衣角,嘴唇被吻得通红,眼眶也红着,眼神却冷得像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陆总,你越界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刚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别再这样了。”
她说完不等陆骋反应,抓过沙发上的外套就转身冲出了房间,反手带上了门。陆骋站在原地,指尖还留着她腰上柔软的触感,嘴唇上还留着她的温度,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气得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文件哗啦啦掉了一地。
他知道她在撒谎,她刚才明明没有拒绝,她明明也有感觉,为什么就是不肯说实话?
外面的雨还在下,沈砚坐在民宿大堂的硬木椅子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留着陆骋的温度,她的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刚才那瞬间,她差一点就忍不住抱着他哭,告诉他当年的真相,告诉他这五年她过得有多苦,告诉他她每天都在偷偷刷他的新闻,看他的采访,连他去年拿创业奖的视频她都看了几十遍。
可是不行。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她妈现在手术也做完了,陆骋的公司马上就要保住了,她不能让他因为当年的事愧疚一辈子,他值得干干净净的未来,不用背负她那些沉重的过去。
“你是不是傻?”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沈砚抬头,看见陆骋拿着一条厚毛毯走过来,披在她的身上,语气带着点压抑的火气,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心疼:“山里晚上只有十度,你坐在这想冻感冒,明天没法见周明远?”
沈砚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我不用你管,你回去睡吧。”
陆骋没走,他蹲在她面前,和她平视,眼神亮得吓人,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沈砚,我不管你当年为什么跟我分手,我也不逼你现在告诉我。但是我告诉你,五年前我没放开你,五年后我更不会放开。你说我们是合作关系是吧?行,那我就追你,追到你同意跟我在一起为止。”
他说完就转身走回了房间,把大堂的暖灯留给了她。沈砚裹着他带来的毛毯,上面还带着他身上的味道,她看着窗外瓢泼的雨,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等了五年的人,终于站在她面前说要追她,可是她却不敢答应。她怕那些没算完的账,怕资本的报复,怕他们之间横亘的五年时光,会把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那点温情都磨得一干二净。
可是心脏跳得那么快,骗不了人。她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扑通扑通跳着的,从始至终,都只有陆骋一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