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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主动离职 沈砚是被律所的连环call吵醒的,彼时她刚在陆骋家的客卧睡了四个小时,昨晚两个人吃完加了溏心蛋的阳春面,又对着赵凯转移资产的流水核对到凌晨三点,陆骋把客卧收拾得干干净净,枕头边甚至放了她常用的那款薰衣草香包,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沈砚,限你二十分钟之内到所里开紧急合伙人会议,立刻马上。”电话里张律的声音冷得像冰,没等她说话就直接挂了。沈砚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起身套上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刚走到客厅就看见陆骋端着两杯热豆浆走过来,他穿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带着刚睡醒的蓬松感,和平时在公司里桀骜的样子判若两人。 “怎么了?律所找你?”陆骋把豆浆递到她手里,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背,皱了皱眉,“我开车送你过去,刚好我要把上次你要的赵凯泄露测试数据的原始邮件记录送过去。” 沈砚没拒绝,咬了口他递过来的小笼包,点了点头。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律所楼下,沈砚推门要下车的时候,陆骋忽然拉住她的手腕,把一个U盘塞到她口袋里:“这里面是我后来找到的辉耀给赵凯转账的记录,要是律所找你麻烦,你就拿出来,别自己扛着。” “知道了。”沈砚抽回手,耳朵尖有点发烫,推开车门快步走进了律所。 顶层的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所有高级合伙人都到齐了,张律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份辉耀资本发过来的律师函,看见她进来,“啪”地一下就甩在了她面前:“沈砚,你自己看!辉耀的律师函都发到律所前台了,说你违反清算律师的中立原则,故意偏袒被清算方,拖延资产处置进度,还帮陆骋搜集证据构陷他们的工作人员,要求我们立刻把你从案子里撤下来,不然就告到律协,让我们整个律所承担连带责任!” 沈砚站在原地,指尖慢条斯理地翻完了那三页律师函,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张律,我所有的操作都符合《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我提交的‘核心专利权属存疑’的申请有完整的证据链,法院已经正式受理,不存在故意拖延的情况。至于所谓的构陷,我手里有辉耀联合赵凯恶意做空星途、转移资产的完整证据,真要是闹到律协或者法院,败诉的是谁还不一定。” “你还敢嘴硬?”坐在张律旁边的王合伙人气得拍了桌子,“辉耀是我们所的大客户,每年给我们送几千万的业务,你为了个快破产的星途得罪金主,你是不是疯了?现在所里正式决定,把你从星途的案子里撤下来,案子交给我主办,你调去婚姻家事部做普通合伙人,降薪30%,这个决定你服从也得服从,不服从也得服从!” 沈砚抬眼看向他,眼神冷得像冰。王合伙人上周还被人拍到和辉耀的法务张伟一起在高尔夫球场打球,他接手这个案子,恐怕明天那项L7级自动驾驶专利就要挂上拍卖平台,低价转到辉耀名下。 她忽然笑了,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离职申请,“啪”地一声拍在了会议桌上,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不用你们调,我辞职。” “你说什么?”张律愣了,他本来以为沈砚最多闹两句就会服从安排,毕竟她花了七年才坐到高级合伙人的位置,年薪几百万,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怎么可能说辞就辞。 “我说,我辞职。”沈砚的语气很平静,“星途这个案子我要么做到底,要么我走,现在你们不让我做,我走就是。所有的案件资料我都整理好了,存在律所的加密服务器里,你们要是敢违规操作拍卖专利,我手里有所有的证据,到时候不光辉耀要吃官司,你们几个收了辉耀好处的,一个都跑不掉,不信你们就试试。” 她说完转身就走,拉开会议室门的瞬间,刚好撞见站在门口的陆骋。他手里还拿着那个装着邮件记录的文件袋,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显然是把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陆骋侧身让她出来,抬脚就要往会议室里冲,沈砚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别去,不值得。” “什么叫不值得?”陆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们为了那点好处就这么逼你,你在这干了七年,凭什么说走就走?我进去跟他们说清楚,大不了星途的清算案我不申请撤销,他们也别想拿到辉耀那点好处。” “我说了不用。”沈砚拽着他往自己的办公室走,“我本来就不想在这待了,这个律所早就不是我刚进来的时候那个只看专业能力的地方了,到处都是资本的傀儡,我走是迟早的事,刚好赶上这个案子而已,和你没关系。” 她的办公室在18楼最靠窗的位置,落地窗外就是整个CBD的全景,桌上摆着她三年前拿全市十大优秀律师的奖杯,还有团队去年团建的合照,书架上整整齐齐摞着半墙的法律典籍。沈砚从抽屉里拿出个纸箱,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东西,指尖拂过那个奖杯的时候,顿了顿,还是放进了箱子里。 陆骋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堵得发疼,走过去拉住她收拾东西的手腕,指腹蹭过她昨天被纸划到的那个小伤口,声音都哑了:“沈砚,你没必要这样,大不了我把专利卖了,凑钱给辉耀,你不用为了我丢了这么好的工作。” “你卖了专利,星途那么多研发人员怎么办?他们跟着你熬了五年,就为了那点心血,你说卖就卖?”沈砚抽回手,把桌上的钢笔放进箱子里,语气还是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我都说了,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的职业良心。我当初学法律是为了维护公平,不是为了帮资本当打手侵吞别人的心血,你别多想。” “沈大律师倒是挺高风亮节啊。”门口忽然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王合伙人端着杯咖啡靠在门框上,嘴角扯着嘲讽的笑,“放着几百万年薪的高级合伙人不当,非要为了个快破产的穷小子辞职,我看你是被爱情冲昏了头吧?等以后你连房租都交不起的时候,可别回来求我们收留你。” 陆骋当场就笑了,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开了免提,对面是国内做互联网出行的龙头企业老总李哲,是陆骋在创业营的师兄:“喂,陆骋?你小子找我什么事?” “李哥,上次你说要找个靠谱的律所做常年法务,我给你推荐个人,沈砚沈律师,以前是盛天所破产清算部的高级合伙人,专业能力你绝对放心,我这边星途以后所有的法务、投融资业务也都交给她做。”陆骋的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十足的分量,“对了,上次你说要投的那个自动驾驶项目,我这边刚好有现成的技术,等过两天我带着沈律师一起过去跟你细聊。” “行啊,你陆骋推荐的人我绝对信得过,明天我就让法务跟沈律师对接合同。”李哲答应得格外爽快,挂了电话陆骋又接连拨了五六个电话,都是圈里有名的投资人和企业老总,个个都一口答应把手里的法务业务转给他推荐的沈律师。 挂了最后一个电话,陆骋抬眼看向脸色煞白的王合伙人,嘴角的笑冷了下来:“你说谁是穷小子?星途就算现在走重组程序,估值也不低于二十亿,你一年能赚几个钱?还有,你们所接下来所有的投融资、并购项目,我都会通知我认识的所有投资人撤资,你有本事就拿辉耀那点好处,看你有没有命花。” 王合伙人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没说出来,灰溜溜地转身就走。 沈砚看着他,愣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没必要这么做,我自己能找到客户。” “我不是帮你,我是怕我以后的法务没人管。”陆骋挠了挠头,耳尖也有点红,“你是最了解星途的,除了你我谁都不信,再说了,你开新律所不得需要启动客户啊?这些就当是我提前给你送的开业礼。” 他说着抢过沈砚手里的纸箱,沉甸甸的箱子拎在他手里像没重量一样:“走,我帮你把东西搬上车,刚才我托人问了,CBD旁边有个合适的写字楼办公室,面积刚好够你开个精品所,我带你去看看。对了,还有个好消息,你妈妈的肾源找到了,匹配度90%以上,下周就能安排手术,费用我已经交过了,你别担心。” 沈砚猛地抬头看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你怎么……我自己有钱付手术费的。” “当年阿姨给我煮了三个月的夜宵,每次我熬到凌晨回去都有热汤面吃,我给她付手术费不是应该的吗?”陆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软得一塌糊涂,“再说了,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谁跟你是一家人。”沈砚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转身快步往电梯口走,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我们只是合作关系,陆总别越界。” 陆骋看着她的背影,笑得格外开心,拎着箱子快步跟上去:“好好好,合作关系,那合作方请你吃午饭总可以吧?去吃你最爱吃的那家淮扬菜,给你点狮子头和松鼠桂鱼,庆祝你重获自由,行不行?” 沈砚没回头,但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她丢了一份干了七年的工作,好像失去了很多,可是转头看见身边站着的陆骋,她忽然觉得,她要找回来的,是藏了五年的整个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