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误会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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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误会解开
城西废弃仓库原来早年是个物流中转站,荒废了快十年,墙皮掉得七零八落,风从破了的玻璃窗灌进来,卷着地上的黄沙打在脸上,像细针刮一样疼。
沈砚穿着黑色长风衣站在仓库中央,指尖攥着口袋里两个冰凉的U盘,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她今天特意没穿高跟鞋,靴子踩在积灰的水泥地上没半点声响,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三点整,仓库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两束强光晃得她眯了眯眼,接着就看见周磊挺着发福的肚子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戴墨镜的壮汉,手里拎着黑色的手提箱,一看见她就笑得满脸横肉都在抖:“沈大处置师果然守时,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他走到沈砚面前站定,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你要的东西都在这儿,当年咱们见面的所有照片,还有你妈当年签的连带债务协议原件,两千万的支票也在箱子里,我的东西呢?”
沈砚抬眸看他,眼神冷得像冰:“我要先看东西。”
周磊嗤笑一声,把文件袋扔给她。沈砚拆开翻了一遍,确实是当年的照片和债务协议原件,她指尖捏着那张泛黄的照片,上面的自己才22岁,满脸的青涩和恨意,被周磊哄得晕头转向,像个傻子。
“现在可以把U盘给我了吧?”周磊伸手要拿,脸上的得意快要溢出来,“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啊沈砚,当年要不是你蠢,被我几句话就哄得把陆氏的破产申请递上去,我哪能那么轻松吞了陆氏的核心资产?你爸也是个老顽固,不肯跟我合作挪用项目款,非要去举报我,我不推他下楼还能怎么办?哦对了,你当年还以为是陆氏逼死你爸的对吧?你说你蠢不蠢,亲手把自己未婚夫的家搞垮,躲了7年不敢露面,要是陆时衍知道真相,会不会恨死你啊?”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沈砚心上,她攥着文件袋的手都在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没察觉。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愧疚里,觉得是自己蠢害了陆时衍一家,害了自己的父亲,现在亲耳听见真相从周磊嘴里说出来,恨意几乎要把她整个人烧起来。
她刚要把口袋里装着周磊罪证的U盘掏出来,就听见仓库的铁门“哐当”一声被人踹开,陆时衍穿着黑色冲锋衣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林策和十几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看见她站在周磊面前,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几步冲过来把她拽到自己身后,脊背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刀,挡在她和周磊之间。
“陆时衍?你怎么会在这儿!”周磊的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指着沈砚喊,“是你这个贱人阴我!你和他联手耍我?”
陆时衍没理他,先转头扫了沈砚一眼,看见她掌心的血痕,眉头皱得更紧,伸手把她的手攥在自己手里,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她攥紧的手指掰开,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傻不傻,不知道喊我?”
沈砚愣在原地,抬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里的酸意一下子涌了上来,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硬生生被她憋了回去。
“陆时衍你别被她骗了!”周磊还在跳脚,把刚才的录音笔摔在地上,“她收了我两千万!要把你项目的核心资料卖给我!7年前她能卖陆氏,现在一样能卖你!”
陆时衍嗤笑一声,抬了抬下巴,林策立刻上前把一摞文件甩在周磊面前,还有一支开着的录音笔,刚才周磊承认害死沈父、陷害陆氏的话清清楚楚传了出来。
“你伪造沈砚的工作邮箱发资料,买通我公司的财务做假流水,故意制造8000万的损失栽赃她,真当我查不到?”陆时衍的声音冷得像冰,看向周磊的眼神像看一个死人,“7年前你买通沈伯父的助理造假账,买通陆氏的财务做假流水,挑唆沈砚递交破产申请,事后又拿沈伯母的债务威胁她远走他乡,这些证据我找了7年,你以为你能躲多久?”
周磊的脸彻底没了血色,转身就要跑,刚动就被两个安保按住,死死摁在地上。紧接着警笛声从远到近传过来,几个警察走进来,亮了亮手铐:“周磊,你涉嫌职务侵占、故意杀人、商业诈骗,跟我们走一趟。”
周磊被押着经过沈砚身边的时候,还在恶狠狠地瞪她:“沈砚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陆时衍侧身挡住他的视线,直到警车开走,仓库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才转过身来看她,伸手擦了擦她脸上沾的灰,指尖蹭过她泛红的眼角,声音软了下来:“吓着了?”
沈砚看着他,憋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咬着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陆时衍,如果……如果当年我是被人骗了,我不是故意要提交破产申请,不是故意要走的,你会不会原谅我?”
陆时衍愣了两秒,突然笑了,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旧钱包,打开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当年大学篮球赛的时候拍的,他穿着球衣满头汗,她递了一瓶冰汽水给他,眉眼弯弯的,照片背面是她当年随手写的字:阿衍要拿联赛冠军。
“我在你消失的第三个月就查到是周磊搞的鬼了。”他抬手擦她的眼泪,指腹粗糙,蹭得她脸发烫,“我从来没信过你是那种为了钱就出卖人的人,不然我找你7年干什么?我怕周磊找到你杀你灭口,怕你一个人在外面过得不好,怕你一辈子都躲着我不敢见我。”
沈砚彻底崩不住了,扑过去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7年的愧疚、委屈、思念全部涌了上来,她边哭边说,语无伦次的:“对不起……当年他给我看假的流水,说陆氏挪用了我爸公司的工程款,逼得我爸跳楼,我那时候刚毕业,慌得要死,我妈又被他逼得欠了一千万的债,他说我要是敢把真相告诉你,就对我妈下手……我躲了7年,一边还债一边找他的证据,我没脸见你,我怕你恨我……”
陆时衍抱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眼眶也红了。他等这句话等了7年,找了她7年,无数个夜里他都在想,只要她好好的,哪怕她真的是故意的,他也认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声音哑得厉害,“我查过你这7年,你每年都匿名给我爸妈的疗养院打钱,每年我爸忌日你都去墓碑前放一束白菊,你做的所有事我都知道。我就是气你,气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气你自己一个人扛了7年。”
他把沈砚打横抱起来,走出仓库塞进车里,一路开回了别墅。进了门他直接抱着沈砚去了二楼书房,打开那个一直锁着的柜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她当年送的所有东西:手工织的灰色围巾,洗得发白的23号球衣,喝空了的白桃汽水瓶,甚至还有她当年上课传给他的小纸条,每一样都保存得完好。
最里面放着一个丝绒盒子,陆时衍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枚素圈戒指,款式很简单,内侧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S&L。
“当年我准备毕业就跟你求婚的,戒指都订好了,结果你拿着破产申请来找我,转头就不见了。”他拿起戒指,捏在指尖,看着沈砚的眼睛,“现在真相大白了,周磊马上就要判刑,你妈的债务我已经帮你还清了,悦府项目的资金缺口也补上了,所有的事都过去了。”
他转身从书桌里拿出一份新的合作协议,封面上印着“悦府项目联合处置协议”,甲方是陆时衍的特殊资产投资公司,乙方是沈砚的工作室,没有之前那些24小时随叫随到、搬去别墅住的苛刻条款,只有共同收益、共担风险的公平条款,最后一页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字迹刚劲有力。
“之前的交易作废。”他把笔递到沈砚手里,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温度烫得她颤了一下,“现在我们是伙伴,是并肩的那种,一起把悦府项目做好,一起把周磊欠我们的,全部拿回来,好不好?”
沈砚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接过笔,在乙方的位置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和7年前在他球衣上写的名字一模一样。
窗外的夕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暖得发烫。沈砚摸了摸脖子上戴了7年的银剪刀吊坠,抬头看着陆时衍,终于露出了7年来第一个不带任何伪装的笑。
7年的恨意和误解终于在这一刻全部清算,剩下的是藏了整整7年的余温,再也捂不住了。
陆时衍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风,却又重得像誓言:“以后再也不用你一个人扛了,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