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端轻点正文可返回目录
第5章:隐情初露 城南的老咖啡馆七年都没换过装修,米黄色的布艺沙发磨得发毛,玻璃门上还贴着七年前的圣诞贴纸边角,沈砚推开门的时候,风铃叮铃响了一声,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看见她就抬了抬手,脸上的笑透着股算计的油腻。 “砚丫头,七年不见,倒是比以前冷了不少。”周磊把一杯热美式推到她对面,指尖敲了敲桌面,“怎么,现在傍上陆时衍了,就不认我这个旧人了?当年要不是我给你证据,你能报得了杀父之仇?” 沈砚坐下,没碰那杯咖啡,指尖扣着冷硬的桌沿,语气淡得没波澜:“周总有话直说,我没工夫跟你叙旧。” “爽快。”周磊笑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个文件袋推到她面前,“这里面是两千万,足够还清你妈当年欠的连带债务,你只需要把悦府项目的拆迁户补偿明细、还有陆时衍那边的资金安排表拍给我,咱们两清,当年你和我见面的照片,我保证删得干干净净,绝不会流到陆时衍手里。” 沈砚扫了眼文件袋露出的现金一角,抬眸看他:“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干什么?”周磊嗤笑一声,指尖点了点桌面,“悦府这块肥肉,总不能让陆时衍一个人吞了吧?他当年丧家之犬一样滚出南城,现在还想回来抢我的东西,也配?你只要帮我拿到资料,等我拿到项目,再给你三个点的分红,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比你跟着陆时衍提心吊胆强得多。” “我考虑考虑。”沈砚没接那个文件袋,站起身拎着包就走,身后周磊的声音慢悠悠地追上来:“我给你三天时间,沈砚,你最好想清楚,陆时衍要是知道你当年是跟我合谋搞垮的陆氏,他会怎么对你?” 沈砚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她脸上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她没回别墅,开车去了老房子,那是父亲生前住的地方,七年了她没敢回来过,落灰的铜钥匙插进锁孔里转动的时候,她的指尖都在抖。 屋子里的陈设还和七年前一模一样,父亲的书房里,靠窗的书架最上层,摆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樟木箱子,是父亲的遗物,她当年走得急,没敢打开看,现在搬下来的时候,灰尘落了她一身。 箱子里放着父亲的工作笔记、常年戴的老花镜,还有一叠叠泛黄的合同和银行流水,沈砚蹲在地上翻,越翻越心惊。父亲的笔记里写得清清楚楚,当年他的建筑公司承接了陆氏旗下的住宅项目,但是项目的实际控制人是周磊,他挂靠在陆氏名下,挪用了三千万的工程款,还伪造了陆氏欠沈父公司货款的假合同,拿当时刚拿到国外大学offer的沈砚要挟,要沈父扛下挪用公款的罪名,不然就把沈砚的留学名额搞黄,还要找人打断她的腿。 最后一页笔记的字迹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是父亲跳楼前一天写的:“阿砚,爸爸对不起你,不能陪你去看大学了,别恨陆氏,别恨陆时衍,都是周磊的圈套,你好好活着,别报仇,你斗不过他。” 笔记里还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是她大二那年和陆时衍在操场拍的,他穿着篮球服,举着瓶冰汽水递到她嘴边,笑得露出两颗虎牙,照片背面是陆时衍的字,写得歪歪扭扭:“毕业就娶阿砚。” 旁边还有一叠转账凭证,是周磊当年分三次往父亲账户里转的钱,备注写的是“工程款”,但父亲在旁边用红笔标了:“赃款,未动,死后全部捐给希望工程。” 沈砚蹲在地上,眼泪砸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了红色的字迹。她当年怎么那么傻?周磊给她看了几张假的合同,说了几句陆氏逼死她父亲的话,她就信了,拿着破产申请去找陆时衍,那时候他刚跟家里求婚,要等她毕业就结婚,戒指都买好了,放在衬衣口袋里,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就接到了法院的传票。 她害陆家家破人亡,害他从云端跌进泥里,吃了七年的苦,而这一切,都是周磊的圈套,她是被人当枪使了。 沈砚把所有证据都塞进文件袋里,抓着就往外跑,她要去找陆时衍,要跟他说清楚所有的事,要给他道歉,要跟他一起把周磊送进去,不管他怎么恨她,怎么罚她,她都认。 车开得飞快,回到别墅的时候,玄关处放着陆时衍的鞋,他应该在书房。沈砚攥着文件袋,手心都出了汗,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门没关严,里面传来陆时衍和助理的说话声,她刚要抬手敲门,就听见助理的声音传出来:“陆总,我们查到了,七年前沈小姐提交陆氏破产申请前一周,确实和周磊在城南的那家咖啡馆见了面,当时的服务员还记着,两人聊了两个多小时,沈小姐走的时候,手里确实拿了个厚厚的文件袋,应该就是破产申请的资料。” 沈砚的手瞬间僵在半空,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冻住了。 里面沉默了好半天,才传来陆时衍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点温度:“我知道了,你继续查,把所有证据链都补全,别漏了任何细节。等悦府项目做完,我亲自送她去该去的地方,我爸妈当年因为这事一病不起,这笔账,我总要让她连本带利还回来,给我爸妈赔罪。” 后面的话沈砚已经听不清了,她手里的文件袋滑了一下,边缘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轻响,她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两步,躲到楼梯拐角的地方,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她赶紧转身,轻手轻脚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浑身都在抖。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一直都在找证据,要她偿命。 她刚才居然还蠢到想去找他坦白,想跟他说自己是被人骗了,在他心里,她本来就是和周磊一伙的,是害死他父母的仇人,他怎么可能信她? 沈砚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她把那些证据一张一张理好,锁进了自己行李箱最底层的密码箱里,钥匙被她扔进了梳妆台的夹缝里。 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她欠陆家的,她会还,但是周磊那边,她要自己解决,不能再连累陆时衍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砚故意开始疏远陆时衍。 以前她还会和他一起吃早餐,现在她每天七点不到就出门,去项目上跟拆迁户访谈,陈姨留的甜豆浆她一口都没碰过;陆时衍叫她一起去烂尾楼尽调,她借口要整理补偿款的流水,让自己的助理跟着去;晚上陆时衍从外面回来,带了她以前最爱吃的草莓慕斯,放在她房间门口,她第二天原封不动地放在客厅的餐桌上,说自己现在不爱吃甜的。 陆时衍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那天晚上沈砚加班到十点多回去,刚换了鞋,就被陆时衍堵在了玄关。他穿着黑色的居家服,脸色很难看,眉峰皱得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问:“沈砚,你最近到底是什么意思?躲我躲得这么明显?” 沈砚垂着眼,避开他的视线,弯腰把换下来的鞋摆好,语气淡得像在跟陌生人说话:“没什么,陆总,最近项目太忙了,我不想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里。我们本来就是合作关系,保持点距离比较好,免得被别人说闲话,影响项目进度。” “合作关系?”陆时衍被她气笑了,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沈砚,你摸着良心说,你真的只把我当合作方?那天在走廊我吻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推开我?我给你留豆浆,给你带蛋糕,你心里没感觉?” 沈砚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她咬着牙,硬邦邦地说:“那天是我没反应过来,陆总要是觉得吃亏,我给你道歉。至于那些吃的,我以前是喜欢,但是现在不喜欢了,人都是会变的,不是吗?” 她抬起头,看着陆时衍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藏在袖子里的指尖,掐得掌心都出了血。 陆时衍盯着她看了半天,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冷得吓人:“好,很好,是我自作多情。沈砚,你最好别后悔。” 他转身回了书房,重重地摔上了门,沈砚站在玄关里,站了好久,才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地抖。 她怎么可能不后悔?她后悔七年前信了周磊的鬼话,后悔没跟他说清楚就走,后悔现在明明就在他身边,却只能把所有的话都憋在心里。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是个陌生的号码,她接起来,周磊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得意的意味:“沈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刚才陆时衍的话你也听见了,他根本就不信你,等项目做完他就要把你送进去,你还帮他干什么?不如跟我合作,你把陆时衍的资金安排表给我,我帮你把债务清了,还帮你把当年的事压下来,咱们两个联手把陆时衍搞垮,悦府项目的分红,我给你五个点,怎么样?” 沈砚握着手机,看着书房紧闭的门,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 周磊说得对,她现在没得选。 她沉默了好半天,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答应你,但是你要保证,所有事都跟陆时衍没关系,你要的资料,我三天之后给你。” “爽快!”周磊在电话那头笑得更欢了,“你放心,我说话算话,只要你把资料给我,我保证陆时衍只会亏点钱,不会有别的事,咱们俩,双赢。” 挂了电话,沈砚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会让周磊得逞的,也不会让陆时衍有事。 所有的账,她都会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大不了这条命赔给陆家,也算还清了她欠他的所有。 窗外的风刮得很大,吹得窗帘哗哗作响,沈砚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烂尾楼的轮廓,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她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