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当众护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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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当众护短
晨光顺着百叶窗的缝隙漏进别墅客厅的时候,沈砚刚在沙发上坐了半宿,眼底的青黑被粉底遮了七成,还是透出点没休息好的倦色。昨晚那条匿名短信像根针,扎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疼,她翻遍了七年前的所有聊天记录和付款凭证,都没找到任何能证明周磊诱导她的实据,唯一的见证者,只有当时还在国外读书的周磊的外甥,现在早就断了联系。
餐桌上摆着刚炸好的油条和温豆浆,陈姨看见她下来,笑着递了双筷子:“沈小姐醒了?陆总特意嘱咐我给你留的甜豆浆,说你以前爱喝。”
沈砚的手顿了顿,抬眼就看见陆时衍坐在餐桌对面,正低头翻晨报,左臂的纱布换了新的,露在衬衫袖口外一点边缘,闻言眉头皱了皱,语气硬邦邦的:“别听她胡说,是做多了喝不完,扔了可惜。”
陈姨捂着嘴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留两个人坐在餐桌前,一时间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沈砚捏着吸管慢慢喝豆浆,甜得刚好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她胃里发涨,七年前她总爱拉着陆时衍去学校门口的早餐摊买甜豆浆,他嫌太甜,每次都只喝她剩下的半杯,现在居然还记得她爱喝三分糖。
“下午悦府的项目评审会,周磊的人也会来。”陆时衍忽然开口,把一份打印好的参会名单推到她面前,指尖在周氏集团副总的名字上点了点,“他们估计要搞事,你提前做好准备。”
沈砚抬眸看了他一眼,接过名单嗯了一声,指尖碰到他刚碰过的纸页,还带着点他的体温,她赶紧缩了回去,垂下眼继续喝豆浆,没看见陆时衍盯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下午两点的评审会定在项目方的总部会议室,沈砚到的时候已经坐满了人,南城地产圈的熟面孔来了大半,看见她进来,都不约而同地递过来探究的目光,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说的无非是七年前陆氏破产的那桩旧案。
沈砚面无表情地找了个空位坐下,把电脑打开,刚把尽调报告投屏到幕布上,项目方的张总就敲了敲桌面,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沈专员先别急着汇报,我们今天开会,首先要解决一个人员问题。”
他把一叠厚厚的资料扔在桌上,封面上赫然印着“陆氏集团破产清算申请原件”几个字,沈砚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指尖瞬间凉了。
“最近我们收到匿名举报,说沈专员七年前曾经恶意提交陆氏集团的破产清算申请,导致陆氏资金链断裂破产,上千名员工失业。”张总靠在椅背上,扫了眼旁边坐着的周氏副总,意有所指地说,“我们悦府项目12个亿的盘子,实在不敢交到有这种‘前科’的人手里,我正式提议,换掉沈砚,由周氏的专业团队来负责后续的处置对接。”
话音刚落,满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砚和陆时衍身上,周氏的副总还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是啊陆总,你可别被人骗了,当年陆氏倒得有多惨,我们南城地产圈谁不知道?你怎么还敢用这种背刺合作伙伴的人?”
沈砚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的硬茧里,疼得她脑子清明了些。她早知道周磊会拿当年的事做文章,只是没想到他会选在这个时候捅出来,摆明了是要把她踢出项目,独吞悦府这块肥肉。她刚要开口反驳,身边突然传来一声钢笔磕在桌面上的脆响,冷得像冰碴子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压过了满场的议论声。
“说完了?”陆时衍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那支万宝龙的钢笔,嘴角挂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吓人,“我有两句话,想问问在座的各位。”
“第一,陆氏是我家的产业,当年破产的前因后果,我这个正主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清楚,轮不到外人拿着几张不知道哪来的废纸,在这对我的人指指点点。”他扫了眼刚才说话的周氏副总,眼神锋利得像刀子,“第二,沈砚是我亲自指定的悦府项目唯一对接人,从尽调到后续的处置,所有环节都由她说了算,谁要是对她有意见,就是对我陆时衍有意见,这个项目,有她没我,有我没她,各位自己选。”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张总的脸白了又红,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本来以为陆时衍恨沈砚恨得要死,刚好顺着台阶把人换掉,卖周氏一个人情,没想到陆时衍居然直接当众护短,摆明了就是要保沈砚。
“陆总您这是……误会,都是误会!”张总赶紧打圆场,把那叠资料推到一边,赔着笑说,“我们也是收到匿名举报,担心项目出问题,既然您这么信任沈专员,那肯定没问题,咱们继续汇报,继续汇报。”
周氏的副总还想说什么,陆时衍扫了他一眼,语气淡得没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周氏要是对这个项目的人员安排有意见,大可以退出,我陆时衍的项目,不缺合作方。”
那副总被他堵得脸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摔了笔就走。
陆时衍没搭理他,偏头看向身边还愣着的沈砚,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愣着干什么?继续汇报。”
沈砚回过神来,指尖还有点发麻,她看着幕布上的尽调报告,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七年前她提交完破产申请之后,躲在法院门口的树后面,看见陆时衍冲进来,红着眼问工作人员能不能撤回申请,那时候她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没想到七年之后,他会当着整个南城地产圈的面,把她护在身后。
后面的汇报进行得很顺利,沈砚把整理好的补偿款流水摆出来,明明白白地指出那两千多万的缺口都流向了周磊名下的空壳公司,项目方的人一个个都闭了嘴,当场拍板让她继续跟进,尽快把补偿款的窟窿补上,给拆迁户一个交代。
散会的时候其他人都走得很快,沈砚收拾电脑的功夫,会议室里就剩下她和陆时衍两个人。她拎着电脑包追上他的脚步,在走廊的消防通道门口叫住他:“陆时衍,你等一下。”
陆时衍停下脚步转过身,还没等他说话,沈砚就开口问:“你刚才为什么帮我?你不是恨我恨得要死吗?刚好借着这个机会把我踢走,不是正合你意?”
走廊里的声控灯刚好灭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照在他脸上,映得他的眼神亮得惊人。他没说话,上前一步把她抵在冰冷的墙面上,单手撑在她头顶,俯下身就吻了下来。
他的吻一点都不温柔,带着点宣泄的狠劲,咬在她的嘴角,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松开,指尖擦过她被咬破的唇角,语气哑得厉害:“沈砚,你听见了,你是我的人,只能栽在我手里,别人不配动你一根手指头。”
沈砚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她用力推了他一把,后退了两步,手背擦过嘴角的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耳尖红得快要滴血:“陆总,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刚才的话和动作,都越界了。交易归交易,别搞多余的。”
“多余?”陆时衍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个U盘扔给她,U盘外壳是旧的,上面还印着七年前他们大学校庆的logo,“你要的周磊转移补偿款的完整流水,还有他贿赂项目方工作人员的录音,我助理刚查到的,省得你再熬半宿查资料。你说这是多余的,那我扔了?”
“别。”沈砚赶紧接住U盘,握在手里还带着点他的体温,她抿了抿唇,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谢谢”,抬头的时候才发现陆时衍已经转身走了,背影挺得笔直,衬衫袖口下的纱布又渗了点血出来,想来是刚才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
沈砚站在原地,捏着那个U盘,心里乱得像一团麻。她明明知道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和陆时衍划清界限,等项目做完就赶紧走,别再耽误他,可心脏跳动的频率却骗不了人,刚才他吻下来的那一刻,她甚至忘了要推开他。
回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陈姨不在,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陆时衍坐在沙发上,正皱着眉给自己换纱布,动作笨得很,半天都系不上结。沈砚换了鞋走过去,把手里的医药箱放在茶几上,拉过他的左臂,没说话,低头给他重新消毒包扎。
她的动作还是和以前一样轻,碘伏擦在伤口上凉丝丝的,一点都不疼。陆时衍盯着她低垂的眼睫,能看见她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有刚才被他咬破的嘴角,还肿着一点红痕,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当年你提交破产申请之后,我找了你三个月,把整个南城都翻遍了,都没找到你。”
沈砚的手猛地顿了一下,手里的纱布差点掉在地上,她赶紧低下头,继续一圈圈绕着纱布,声音哑得厉害:“我那时候……怕你看见我生气,就躲去了外地。”
“我没生气。”陆时衍的视线落在她的发顶,喉结滚了滚,“我那时候就知道,你肯定是被人骗了,你那么傻,别人说什么你都信。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出什么事,我都在,你不用一个人扛。”
沈砚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眨了眨眼,把泪意憋回去,飞快地在纱布上打了个整齐的十字结,松开手说:“好了,别碰水,明天早上再换一次。”
她站起身要走,手腕却被他抓住了,陆时衍的指尖很烫,握得她的手腕也跟着发烫,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沈砚,我不管七年前你为什么走,也不管你现在心里藏着什么事,我既然把你找回来了,就不会再让你走。”
沈砚没说话,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得快得快要喘不过气。她摸着口袋里那个U盘,又想起昨晚那条匿名短信,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暖意又慢慢沉了下去。
周磊手里握着她当年的把柄,她现在根本就没办法毫无负担地站在陆时衍身边。她不能再连累他一次。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把U盘插进电脑里,刚要打开文件,手机突然又响了一声,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的短信更长,还附了一张照片,是七年前她在城南咖啡馆和周磊见面的侧脸,拍得清清楚楚。
“沈小姐,明天下午三点,城南老地方见,要是不来,我就把这张照片发给陆时衍,让他看看他拼命护着的人,当年是怎么和我合谋搞垮陆氏的。”
沈砚握着手机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白。她看着电脑屏幕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慢慢红了眼。
她知道周磊这是要逼她做选择,要么背叛陆时衍,要么就把当年的事全都捅出来,让陆时衍彻底恨她。
窗外的风刮得很大,吹得窗帘哗哗作响,沈砚坐在椅子上,直到电脑屏幕暗下去,都没动一下。
她没的选。
至少现在,不能让陆时衍知道当年的事,她要自己把所有的账,都和周磊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