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余温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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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余温重燃
从天台回到陆时衍的别墅时已经是晚上八点,玄关的感应灯暖黄的光落在沈砚脚边,她换鞋的动作还有点飘,手里攥着的中标通知书被风吹得卷了边,像她此刻七上八下的心跳。
陆时衍接了个公司的电话,皱着眉跟助理交代了几句周磊遗留的资产查封的事,挂了电话转头就看见她站在玄关发呆,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愣着干什么?我让阿姨炖了你爱喝的雪梨汤,在厨房温着。我明天要去跟住建委对接产业园的规划,估计要忙到下午才能回来,你在家好好补觉,这些天累坏了。”
沈砚点点头,看着他转身去书房拿文件的背影,指尖捏了捏衣角,没说话。
她回到之前住的客房,打开衣柜收拾东西的时候,指尖先触到了半罐没喝完的白桃汽水——是上周她加班到深夜,陆时衍悄无声息放在她桌头的,冰碴子化了之后罐身凝了一层水珠,她没舍得扔,就顺手塞进了衣柜的夹缝里。底下压着的是之前给陆时衍处理砸伤的碘伏和绷带,还有一张夹在旧笔记本里的便签纸,是7年前她写的,字迹还带着点少女的青涩:“等爸爸的事了结,我就嫁给陆时衍,给他做一辈子的手工白桃汽水。”
便签纸的边缘已经泛黄,像她藏了7年没敢说出口的心意。
沈砚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便签纸,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得发疼。7年了,她从父亲跳楼的噩梦里醒过来的每一天,都在恨自己被周磊蒙骗,恨自己亲手毁了陆时衍的人生,恨自己连说一句“对不起”的资格都没有。刚才在天台上他说要算私人账的时候,她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欢喜,是慌——她欠他的太多了,7年的时光,家破人亡的痛苦,孤苦无依的挣扎,她拿什么还?
要是他算账的结果,是再也不想见到她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住,沈砚咬了咬唇,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东西塞进了24寸的行李箱,拉杆拉起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本来想留张字条,拿起笔写了“对不起”三个字,又觉得太轻,撕了揉成纸团扔进垃圾桶,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写,拖着箱子轻手轻脚地往门口走。
她刚拧开玄关的门锁,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陆时衍站在门口,左手拎着一兜还冒着冷气的白桃汽水,右手揣在西装裤兜里,看见她拖着行李箱的样子,眉峰瞬间皱了起来:“你要去哪?”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拉杆的指尖都泛了白,嘴硬的话下意识就冒了出来:“项目已经中标了,我们的合作结束了,我搬回自己家。”
“合作结束了?”陆时衍挑了挑眉,把那兜汽水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把她堵在门和自己的胸膛之间,“我什么时候说合作结束了?沈处置师这职业素养不行啊,合同期还没到就想跑路?”
“什么合同?”沈砚愣了一下,“项目的合同我都签完了,后续的运营跟我没关系。”
“不是项目的合同。”陆时衍看着她懵懵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丝绒的戒指盒,打开来递到她面前。
灯光下戒指上的碎钻闪得晃眼,款式简单得很,甚至算不上昂贵,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设计。沈砚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她认得这个戒指——7年前她陪陆时衍去逛商场,在银饰店的柜台前多看了两眼,当时陆时衍还笑她眼光差,说以后给她买更大的,她以为他早就忘了。
“7年前我毕业答辩结束那天,在宿舍楼下摆了九十九根蜡烛,买了你最爱的手工白桃汽水,这个戒指就揣在我兜里,准备等你过来就跟你求婚。”陆时衍的声音有点哑,他抬了抬左手,手腕上那个廉价的蓝色硅胶手环还戴着,这么多年磨得边缘都发白了,“我等了你三个小时,没等到你,等来了我助理的电话,说陆氏的破产清算申请被法院受理了,申请人是你。”
沈砚的眼泪啪嗒一下掉在行李箱的拉杆上,哽咽得说不出话。
“我找了你7年,恨过你,怨过你,甚至想过找到你之后要怎么报复你,让你尝尝我当年受过的苦。”陆时衍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指尖温柔得不像话,“可是真见到你的那天,在竞标会的台下,我看着你穿着西装站在台上讲方案,还是和7年前一样,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我就知道,我舍不得。”
他单膝跪了下来,举着戒指盒抬头看她,眼睛红得厉害,却笑得像当年那个在篮球场上冲她挥手的大男孩:“沈砚,当年的求婚被你打断了,我现在补回来。没有蜡烛没关系,没有手工汽水也没关系,我剩下的一辈子都给你,你当年欠我的婚礼,欠我的陪伴,欠我的白桃汽水,你得用一辈子还。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砚手里的行李箱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她哭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一个劲地点头,伸手把左手递到他面前:“我愿意,我还你,一辈子都还给你。”
陆时衍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他站起身把她抱进怀里,低头吻掉她脸上的眼泪,吻她泛红的眼角,吻她软下来的嘴唇,玄关的暖黄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7年的冰棱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融化成了暖流淌进心里。
半年后,砚时青年产业园的开园仪式现场挤得水泄不通。
曾经烂尾了五年的南城核心地块,如今被改造成了玻璃幕墙的现代化产业园,一楼是给当年拆迁户预留的优惠底商,楼上是青年创业孵化基地,顶楼还建了公益图书馆,开园当天就有三百多家创业团队递交了入驻申请。
沈砚穿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披在肩上,一改往常冷硬的职场风格,站在陆时衍身边的时候,嘴角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记者举着话筒挤到他们面前,八卦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陆总,听说这个项目的处置过程一波三折,您和沈处置师之前还有过一段旧闻,能不能透露一下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呀?”
周围的人瞬间都笑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个人身上。
陆时衍侧身揽住沈砚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抬手抓起她的左手举到镜头前,无名指上的戒指闪得耀眼,他低头看着沈砚笑,语气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我是做特殊资产投资的,干的都是清算、处置、套利的买卖,这辈子做过的唯一一笔不打算出手的投资,就是她。”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上的戒指,声音清晰得传遍了全场:“沈砚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清算不掉的资产,没有折旧期,没有处置期限,永久产权,归我独有。”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沈砚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仰起头吻在了他的嘴唇上。
风穿过产业园的连廊,吹得台上的红色绸带猎猎作响,阳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7年的仇恨、挣扎、错过,都在这一刻变成了缠绕在指尖的余温,再也不会消散。
开园仪式结束之后,两个人避开人群去了顶楼的图书馆,沈砚趴在窗边的吧台上喝冰汽水,陆时衍从后面走过来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刚才记者采访的时候,你怎么不反驳我?什么叫我归你独有?我好歹也是业内顶尖的处置师,好歹占50%产权吧?”
“全给你。”陆时衍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笑着,“我整个人都算你名下的不良资产,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一辈子都行。”
沈砚转过头吻他,嘴里还带着白桃汽水的甜香,窗外的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再也不会分开。
窗外的南城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他们错过了7年,却终于在清算完所有过往的仇恨之后,等来了属于他们的,永不降温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