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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失踪分拣员的日记 林野捏着那封沾了红裙布碎的信,指节泛白,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窜到心口。苏晓凑过来扫完信上的字,后背瞬间绷紧,抬手就往腰后摸那把平时用来拆档案的美工刀:“他是不是疯了?青巷住了二十多户老人,他敢在那绑人?” “先不去青巷。”林野按住她的手腕,转头看向旁边的王警官,“周凯死前说,十年前失踪的邮政分拣员李曼的尸体就在冷库里,藏在编号07的冷冻柜里,那是陈建国杀人的直接证据,我们得先找到她。” 王警官脸色一凛,当即点了四个刑警跟着他们折返冷库,剩下的人去联系特警队和排爆组,随时待命。 冷库的警戒线还没撤,冷风机已经被关掉了,里面的温度慢慢回升,地上的冰化了大半,混着周凯的血变成淡红色的水,踩上去黏糊糊的。几个人顺着货架走到最里面的角落,果然看见编号07的冷冻柜锁得死死的,锁头已经锈成了暗红色。刑警撬开锁,拉开柜门的瞬间,一股寒气混着淡淡的腐臭味涌出来,里面躺着一具穿着老式邮政制服的女尸,被冻得硬邦邦的,脸上还保持着死前惊恐的表情,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蓝色的软皮笔记本,封皮上用黑色钢笔写着“李曼 2013年”,正是李曼失踪的那一年。 法医戴上手套,小心地把日记本从尸体怀里取出来,放到常温下缓了近半个小时,冻硬的纸页才慢慢舒展开。前面几十页都是普通的工作记录,几号分拣了多少信件,几号领了物资,字迹工整,直到2013年3月12号的那一页,字迹突然变得潦草:“今天分拣到三封奇怪的挂号信,没有收件人地址,落款是‘裁红匠’,我刚要登记,陈科长(陈建国)刚好路过,直接把信拿走了,说这是无主死信,不用录入系统,他来处理。我刚才看了新闻,第二个穿红裙的女人昨天晚上被杀了,和信里写的案发地点一模一样。” 苏晓的呼吸一下子顿住,她姐姐苏晴就是第三个死者,案发时间是2013年3月17号。果然,下一页3月18号的记录写着:“苏晴来找我了,哭着说她男朋友张默被警察抓了,说他是裁红匠,但是她知道真凶是陈建国。16号晚上她在小区楼下看见陈建国穿黑雨衣戴口罩,手里拎着个裁缝剪刀,第二天她就被人杀了。张默那天晚上和苏晴在一起,他不敢说,是怕别人知道苏晴未婚和他同居,坏了苏晴的名声。”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缩,当年的卷宗里写着张默全程零口供,只反复说自己没杀人,没人知道他居然守着这样的隐情,直到死都没松口。 再往下翻,3月25号的记录字迹越发急促:“我偷进了陈建国的办公室,他抽屉锁着,我撬了半天才打开,里面放了三块红裙布碎,还有一把沾了血的裁缝剪刀,和新闻里说的凶器形状一模一样。苏晴把她拍的陈建国进出小区的照片给我了,我们说好了,明天一早就去省厅举报,不能让张默白死,也不能让陈建国再害人。我把这些证据都复印了一份,藏在我妈家的老衣柜里,要是我出事了,希望有人能看到这个。” 3月26号的记录是最后一页,字迹抖得厉害,墨水还晕开了大片,像是写的时候手在不停发抖:“陈建国刚才找我,说冷库有一批积压的死信要核对,让我现在过去。我刚才看见他兜里揣着刀,我把日记本藏在怀里,要是我没回来,记得陈建国还写了第四封自白信,他说要等十年后再放出来,挑衅警察,还有,林警官(林野的父亲)昨天来找过我,问我有没有见过落款裁红匠的信,我没敢说,他好像已经查到陈建国头上了,你们一定要保护他。” 纸页的夹层里掉出一张折叠得皱巴巴的纸,是林野父亲当年发的协查函,抬头是榕城邮政局,内容是询问是否收到过落款为“裁红匠”的可疑信件,下面的回复栏是陈建国龙飞凤舞的签字,两个字歪歪扭扭:“无有。”旁边还盖着当年邮政安保科的鲜红公章。 林野捏着那张纸,眼睛瞬间红了。他爸当年出车祸前一周,刚给他买了新款的篮球,说等办完这个案子就带他去参加市里的青少年比赛,结果第二天就传来了车祸的消息,刹车被人动了手脚,当年技术条件有限,最后只能按意外结案。 “我爸当年不是意外,对吧?”他抬头看向王警官,声音哑得厉害。 王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脸色沉重:“赵山河醒了之后也说,你爸当年已经拿到了陈建国作案的间接证据,准备申请逮捕令,结果第二天就出了事。我们刚才调了当年的车祸卷宗,发现事发路段的监控刚好坏了三天,现在看来,全是陈建国动的手脚。” 几个人继续翻日记本的封底夹层,一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掉了出来,里面装着一小块红裙布碎,和之前林野拆信时看到的那三块的材质、针脚完全一致,旁边还贴了个米粒大的小纸条,是李曼的字:“第四块,是我的,陈建国说我穿的红开衫也算,他疯了。”苏晓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查当年的失踪记录时看到过,李曼被害那天,刚穿了件新买的红色开衫,准备周末去见相亲对象。 就在这时,王警官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技术科打来的,他接起来听了不到两分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说什么?好,我知道了,立刻让排爆组往青巷赶,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他看向林野和苏晓,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我们破解了陈建国家里的电脑,他是退伍工兵出身,当年在部队专门学过爆破,他上周买了十公斤硝铵,还有五个遥控引爆装置,全藏在青巷17号的旧物仓里,一旦引爆,半个青巷都得被炸平。还有,我们查了他的购物记录,三天前他买了一条和当年死者同款的红裙,尺码和上周失踪的那个高二女生完全一致。” 林野的心脏猛地沉到了谷底,陈建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离开,他是要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刚要开口安排部署,苏晓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没有来电显示的陌生号码,她接起来的瞬间,电话那头传来陈建国沙哑的笑声,混着旧物仓里吱呀的木门摇晃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苏晓,林野,我知道你们找到李曼的日记本了,证据拿够了对吧?我给你们半个小时,两个人单独进来,要是我看到周围有警察,或者你们晚一分钟,我就先把那个女孩的喉咙割开,再按引爆器,青巷那二十多个老头老太太,全得给我陪葬。对了林野,你爸当年查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轴,可惜啊,他到死都没拿到能定我罪的证据。” 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苏晓捏着手机,指尖凉得像冰。林野抬头看向青巷的方向,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巷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风卷着落叶打在墙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磨牙。 就在这时,林野的手机也响了,是医院打来的,护士急得声音都在抖:“你们是赵山河的家属对吧?他刚才偷偷拔了输液针,拿着个旧警徽跑了,说要去青巷找什么陈建国,拦都拦不住!” 林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想起赵山河醒了之后,手里还死死攥着当年的警徽,说这辈子一定要亲手把陈建国铐上,给他办错的案子翻案。远处的巷口已经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车灯晃得人眼睛发疼,而青巷17号的方向,隐隐亮起了一点红色的光,像是有人点了蜡烛,在等他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