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冷库的第四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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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冷库的第四具尸体
城郊的风裹着碎沙打在出租车玻璃上,司机往后视镜瞟了第三眼,终于忍不住开口:“姑娘小伙子,那冷库三年前就倒闭了,连看门人都没有,你们去那干什么?”
苏晓攥着兜里的水果刀没说话,林野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给司机转了双倍的车钱:“找个东西,麻烦你在路口等我们十分钟,要是没出来你就自己走。”
司机收了钱也不再多问,车停在冷库大门外五十米的地方就不肯往前开了,林野推开门下车,冷风瞬间灌进领口,冻得他一哆嗦。冷库是栋三层高的灰白色建筑,墙皮掉了大半,大门虚掩着,漏出里面惨白的冷光,远远就能听见冷风机呜呜的转动声,像什么东西在哭。
“小心点,我总觉得不对劲。”林野把后腰的甩棍往上提了提,伸手拉住要往前冲的苏晓,两个人放轻脚步推开门进去,扑面而来的冷气混着消毒水和淡淡的腐臭味,呛得人直咳嗽,地上结着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货架上堆着没清理的冻肉箱子,蒙着厚厚的白霜。
“周凯?”林野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回声在空旷的冷库里撞来撞去,没人应。苏晓刚要掏出手机给那个号码打电话,就听见最里面的货架后面传来脚步声,周凯裹着黑色的羽绒服,脸上戴着口罩,手里攥着个鼓囊囊的文件袋,探出头来:“别喊,小心陈建国的人跟着你们。”
他走过来的时候脚步发虚,脸被冻得发青,看见苏晓红着的眼睛,下意识别开了脸:“我知道你恨我,当年是我不是人,苏晴跪在我公司门口求我帮忙,我收了陈建国的钱,把她赶出去了,我对不起她。”
“少说废话,证据呢?”林野伸手要拿文件袋,周凯却往后缩了缩,眼神飘向冷库的入口:“你们先答应我,拿到证据之后,帮我申请污点证人保护,我不想死,陈建国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了,他不会放过我的。”
苏晓气得浑身发抖,刚要骂他,林野按住她的肩膀,对着周凯点了点头:“我答应你,只要证据是真的,我们帮你。”
周凯这才松了口气,把文件袋递过来,里面装着一个旧录音笔,还有几张复印件,是当年陈建国给专案组组长的转账凭证。他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嘈杂的背景音过后,两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赵山河那头咬死了张默有不在场证明,压不下去怎么办?”是当年专案组组长的声音。
“怕什么?张默在看守所里,想让他闭嘴还不容易?就按自杀结案,下个月我把尾款打你账户,你儿子出国留学的钱不就够了?”
这个声音林野绝不会认错,是陈建国的。
苏晓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攥着录音笔的手冰得发麻,她等了十年,终于拿到了陈建国杀人的实锤。
“还有更重要的。”周凯的声音发颤,伸手指向冷库最里面的角落,“当年苏晴把证据复印了两份,一份给我,一份给了李曼,李曼那时候是分拣员,发现陈建国把自己写的杀人自白信混在死信里扣下来,准备去省厅举报,被陈建国骗到这杀了,尸体就藏在最里面的那个编号07的冷冻柜里,我上次被他拉过来送钱,亲眼看见的。”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沉,之前查到李曼失踪,他就猜到可能已经遇害了,没想到居然被藏在这十年。两个人跟着周凯往角落走,刚走到冷冻柜前面,头顶的灯突然闪了两下,整个冷库瞬间陷入漆黑,冷风机的声音也停了,死一般的寂静里,只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谁?”林野掏出手机按开手电筒,光柱刚扫出去,就看见一个穿黑雨衣的人举着刀冲过来,速度快得离谱,周凯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刀就捅进了他的腹部,温热的血溅在林野的脸上,还没等落到地上就冻成了冰碴。
黑雨衣的人动作利落的拔了刀,转身就往冷库的后门跑,林野刚要追,周凯倒在地上,伸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嘴里往外冒着血沫,眼睛瞪得极大:“第四封…第四个死者…李曼在那…他还有第四封自白信…”
话没说完,他的手就垂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苏晓吓得尖叫了一声,手里的水果刀掉在地上,砸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在这时,冷库的正门突然被撞开,刺眼的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几十个穿着防弹衣的警察冲了进来,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落在林野和苏晓身上。
“不许动!放下武器!”
林野举着手,看着地上周凯的尸体,还有掉在苏晓脚边的水果刀,瞬间明白了——陈建国杀了周凯之后,转头就报了警,把杀人的罪名栽赃到他们头上。
两个警察冲过来,把他们按在冰冷的冰面上,冰凉的手铐拷住手腕的时候,林野抬着头,刚好看见冷库门口的阴影里站着个穿邮政制服的人,手腕上的蓝色工作牌挂绳晃了晃,和赵山河家纵火现场监控拍到的那截一模一样。那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手挥了挥,转身消失在黑暗里,是陈建国。
“警察同志,人不是我们杀的!是陈建国干的!他穿黑雨衣跑了!”苏晓挣扎着喊,眼泪混着脸上的霜往下掉。
带队的刑警皱了皱眉,蹲下来捡起地上的录音笔和文件袋,又看了看林野后腰的甩棍,脸色沉得厉害:“我们接到匿名报警,说有人在这里实施故意杀人,现场只有你们两个,有什么话回警局再说。”
林野没再说话,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陈建国把时间掐得太准了,人证物证俱在,他们根本百口莫辩。被押上警车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冷库深处那个编号07的冷冻柜,封条上还积着厚厚的白霜,里面躺着的李曼,还有他们手里拿到的证据,是唯一能翻案的希望。
警车开出冷库路口的时候,刚才等他们的出租车还停在那,司机探出头来好奇的往这边看,林野突然想起刚才上车的时候,他随手把直播用的运动相机挂在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从进冷库开始就没关,刚才陈建国捅周凯的画面,应该全拍下来了。
他绷紧的后背稍微松了松,指尖偷偷碰了碰口袋里还在工作的运动相机,冰凉的外壳贴在皮肤上,像是唯一的暖意。
只是他没看见,不远处的树后面,陈建国靠着车,看着警车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他手里捏着第四封泛黄的挂号信,落款处的“裁红匠”三个字,红得像血。
他等了十年的猫鼠游戏,终于到了最有意思的环节。
审讯室的灯亮得晃眼,林野和苏晓被分别关在两个房间,不管他们怎么解释案发经过,负责审讯的警察都只是皱着眉摇头——匿名报警电话是从公共电话亭打出来的,查不到来源,冷库的后门监控早就坏了,根本没有什么穿黑雨衣的人出入的记录,现场只有他们两个的脚印和指纹,所有证据都指向他们是杀害周凯的凶手。
林野刚要开口说自己口袋里有运动相机拍的证据,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轻警察快步走进来,凑到审讯员耳边说了几句话,审讯员的脸色瞬间变了,抬头看向林野:“赵山河醒了,他提供了一份他家纵火案的监控录像,嫌疑人是陈建国,现在我们已经派人去陈建国家里抓人了。”
林野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了地,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审讯室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突然想起父亲当年出车祸的时候,口袋里也攥着半张没写完的案情记录,上面写着“邮政陈”三个字,这么多年他一直没看懂是什么意思,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
半小时后,苏晓也被放了出来,两个人刚走出警局,就看到负责案子的王警官脸色凝重的走过来,手里捏着一个信封:“我们去陈建国家抓人,他已经跑了,桌上留了这个,收件人是你,林野。”
林野接过信封,是和上次拆到的裁红匠自白信一模一样的泛黄信纸,打开之后只有一行潦草的字:“青巷17号,最后一场戏,你不来我就杀了被我绑来的红裙女孩。”
信纸的角落,沾着一小块新鲜的红裙布碎,和十年前死者裙子的材质,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