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青巷的最后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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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青巷的最后对峙
林野挂了电话几乎是冲出去的,苏晓攥着美工刀跟在他身后,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王警官一边跑一边对着对讲机低吼,指挥便衣优先疏散青巷里的独居老人,狙击手立刻抢占巷口两侧的制高点,排爆组以最快速度排查爆炸物。
深秋的风裹着老巷里樟木的腐味吹过来,打在脸上生疼。往日这个点,青巷的墙根下全是摇着蒲扇下象棋的老头老太,今天却空得吓人,只有零星几个便衣民警靠在墙上假装玩手机,巷口的梧桐树被风刮得哗啦啦响,落叶卷着半张旧报纸撞在17号的木门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木门虚掩着,里面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混着女孩断断续续的呜咽声,飘出来刺得人耳朵发疼。
“站住。”陈建国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就林野和苏晓两个人进来,其他人敢往前踏一步,我现在就割了这丫头的喉咙,再按引爆器,你们就算拆了炸弹,也得给我收这丫头的尸。”
王警官一把拽住要往前冲的林野,飞快把一个微型耳麦塞进他耳朵里,压着声音说:“狙击手已经在对面屋顶就位,引爆器在他右手,找机会给信号,千万不要冲动。”林野点点头,把耳麦藏好,冲苏晓递了个眼神,两个人一前一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旧物仓里的潮气混着灰尘味扑面而来,正对门的旧物架上整整齐齐摆着四件红色衣物:三件当年死者同款的红裙,最边上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红色开衫,每件的衣角都缺了规整的一块,下面对应摆着四个装在相框里的照片,苏晴的照片正对着门口,笑眼弯弯的,和苏晓长得有七分像。
苏晓的呼吸一下子顿住,指甲掐进掌心都没感觉到疼。
陈建国坐在旧物架对面的木椅上,头发半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身上还穿着那件十年前作案时的黑雨衣,左手攥着个黑色的遥控引爆器,右手捏着一把磨得发亮的裁缝剪刀,刀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应该是周凯的。被绑的女孩缩在他脚边,身上套着崭新的红裙,嘴被胶带封着,脸哭得通红,看到有人进来,挣扎得更厉害了。
“不错,还真敢来。”陈建国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里全是病态的得意,“我以为你们还要跟警察墨迹半天呢,怎么?李曼的日记看完了?觉得我这个裁红匠,作案手法够不够漂亮?”
“你为什么杀我姐?”苏晓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睛死死盯着苏晴的照片。
“为什么?”陈建国嗤笑一声,伸手摩挲着手里的剪刀,“十年前我老婆穿了件一模一样的红裙,跟个开裁缝铺的小白脸跑了,说我整天守着邮局那点死工资,没出息。我就是要看看,这些穿红裙的女人,命是不是都那么硬。前两个杀得太顺了,警察查了半个月连个影子都没摸到,直到你姐,居然敢跟踪我,还拍了我进出小区的照片,要去举报我。”
他抬头扫了眼苏晴的照片,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我堵在她家门口的时候,她还举着手机说要报警,我一剪刀扎进去,她那双眼睛瞪得老大,到死都没闭上,啧啧,可惜了。”
“张默呢?你为什么要栽赃他?”林野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
“栽赃?”陈建国笑得更欢了,“谁让他是开裁缝铺的?谁让他刚好跟你姐搞对象?我把沾了血的剪刀扔他裁缝铺里,又把第三块裙角塞他抽屉,傻子都知道他是凶手。更可笑的是,他为了护着你姐的名声,居然死活不说案发当晚跟你姐住在一起,连不在场证明都不肯给,我花了两万块买通看守所的辅警,给他灌了点安眠药,往房梁上一挂,就成了畏罪自杀,完美得很。”
林野的拳头攥得咯咯响,耳麦里传来王警官的声音,说排爆组已经排查完外围,没有其他爆炸物,让他找机会引开陈建国的注意力。
“还有你爸。”陈建国突然看向林野,眼神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那个死脑筋的警察,张默都死了,他还非要查,居然查到我头上来了,问我有没有见过裁红匠的信。我就在他刹车上动了点手脚,连人带车冲下山,连个全尸都没捞着,比你爸聪明的警察我见多了,最后不还是被我耍得团团转?”
“你放屁!”
一声暴喝突然从旧物架侧边的老衣柜后面传出来,赵山河举着一副已经磨得发亮的手铐冲了出来,他的病号服还没换,手上插着的留置针不知道什么时候拔了,针孔里还渗着血,胸前别着那个掉了漆的旧警徽,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陈建国!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你敢动我办的案子,敢杀我的兄弟,我今天就算死,也要把你铐回去!”
陈建国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就举起剪刀往脚边女孩的脖子上扎,赵山河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用后背挡住了那把剪刀。“噗嗤”一声,锋利的刀刃整个刺进了他的腹部,血瞬间浸透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赵山河闷哼一声,拼尽最后力气一巴掌扫在陈建国的右手上,那个黑色的引爆器瞬间飞了出去,撞在旧物架的水泥角上,摔得粉碎。
“老东西!你找死!”陈建国红了眼,拔出剪刀就要往赵山河脖子上补,苏晓想都没想就冲上去拽他的胳膊,陈建国反手就扣住了她的脖子,把剪刀架在了她的颈动脉上,一步步退到窗边。
那扇窗户早就烂了大半,下面就是两米多高的青石板地,摔下去就算不死也得断半条命。林野刚要往前冲,陈建国的剪刀就往苏晓脖子上压了压,血丝瞬间渗了出来:“你别动!再往前踏一步,我现在就抹了她的脖子!”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放了她。”林野举着双手往后退,心脏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耳麦里传来狙击手的声音,说角度被陈建国挡死了,暂时没法开枪。
陈建国笑得狰狞,脸上的肌肉都扭曲在了一起,他看着林野,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意:“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你爸的儿子,给我赔命。”他抬了抬下巴,指向破破烂烂的窗口,语气轻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从这跳下去,我就放了她。”
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苏晓额前的碎发乱晃,她拼命给林野使眼色,让他别冲动,陈建国的剪刀又往她脖子上压了压,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林野看着陈建国眼里疯狂的神色,又看了看倒在地上、血还在不停往外流的赵山河,脚步慢慢往窗口挪了过去。
外面的警笛声越来越近,陈建国的笑容越来越疯狂,他盯着林野的脚,数数字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舔得人后脊发凉:“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