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马路中央的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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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马路中央的车祸
苏晓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屏幕上医院的紧急通知亮得刺眼:“患者赵山河术后肺部感染,已转入ICU,请家属速来签字。”她急得声音发颤:“不行,我得先去医院,赵叔身边没亲人,我之前留的是我的联系电话。”
刘平猛地站起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声音里满是急切:“不能去!刚才放催泪瓦斯的人就是冲我来的,我藏证据的地方离这里不到五百米,再晚一步证据被销毁,别说赵叔的冤屈,我师父和苏晴姐的仇,还有你爸的仇,都报不了!”
林野猛地抬头,指尖的甩棍还带着凉意在微微发烫:“你知道我爸?”
“边走边说,这里不安全。”刘平往巷口阴影处扫了一眼,确定没人跟踪,率先往西边的辅路走,他的后背绷得很紧,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像只被猎枪追了十年的兽。
旧城区的辅路年久失修,路灯一闪一跳的,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路边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哗响,混着远处夜宵摊的嘈杂,反而衬得这条偏僻的小路格外安静。刘平的声音压得很低,把憋了十年的真相一点点倒出来:他16岁就跟着张默学裁缝,张默手艺好人也厚道,待他像亲弟弟,苏晴那时候在邮政当柜员,经常来裁缝铺补工装,一来二去就和张默确定了关系,第三起案发前半个月,苏晴刚查出来怀孕,两个人正偷偷攒钱准备领证。
“案发那天我和师父还有三个同行在临市参加省技能大赛,头天去的第三天下午才回,有酒店入住记录,几十号人都能作证,”刘平的声音发紧,指节攥得发白,“但是师父一回来就被抓了,他怕苏晴未婚先孕的事传出去被人戳脊梁骨,咬死了不说自己那天在哪,总说警方不会冤枉好人,等着我们给他作证,结果进去才三天,就传出来他在看守所撞墙自杀的消息。”
苏晓浑身发冷,她只知道姐姐当年和一个裁缝谈恋爱和家里吵过架,从来不知道她已经怀了孩子,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所以我姐是知道了真凶是谁,才被灭口的?”
“是,”刘平点头,“苏晴姐那时候在前台收快递,刚好碰到陈建国寄一个裹着红裙碎布的包裹,收件人是当年的专案组组长,她留了个心眼偷偷复印了快递底单,还去找过你爸林警官,说她有证据证明张默不是凶手,结果没过三天,苏晴姐就死在了出租屋里,你爸也在去临市找我们核实不在场证明的路上,出了车祸。”
林野的脑子“嗡”的一声,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父亲的车祸是雨天路滑的意外,原来竟然是被人害死的,他攥着甩棍的手骨节咔咔作响:“陈建国?当年的邮政安保科科长,现在的局长?”
“就是他,我为了查真相,托了好多关系才进了邮政分拣中心,一待就是十年,”刘平掏出一张磨得起毛的泛黄快递底单递过来,上面的寄件人签名栏赫然写着陈建国的名字,“这就是我在苏晴姐的遗物里找到的,他当年寄栽赃证据的底单。我之前去你家本来是想提醒你,那批死信是陈建国特意安排人卖给你的,那封自白信是他故意放进去戏耍你们的,结果我刚到你家楼下,就看见两个穿黑衣服的人撬门把整箱死信搬走了,我只来得及捡了地上掉的那半块红裙碎布。”
“那赵叔家的火也是他放的?”苏晓的声音都在抖。
“是,我那天本来想把攒了十年的证据都给赵山河,他是当年唯一肯信我师父不是凶手的警察,结果我刚到他家楼下,就看见穿黑雨衣的人拎着汽油桶上去,我冲上去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只能把晕在客厅的赵山河拖出来,那些卷宗没来得及救,”刘平的声音里满是愧疚,“我怕你们怀疑我是凶手,才没敢露面,直到看到你直播的录屏,我知道你们是真的想查真相。”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十字路口,对面就是刘平说的藏证据的旧报亭,蓝色的顶子在夜色里格外显眼,刘平松了口气,指着报亭说:“证据就在那下面的铁皮箱子里,有陈建国买通看守所人员的转账记录,还有他——”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身后炸响,林野下意识回头,就看见一辆没有挂牌的黑色越野车像疯了一样冲过来,车灯亮得晃眼,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小心!”林野吼着去拉刘平,指尖刚碰到他的外套衣角,越野车已经结结实实撞在刘平的后腰上,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两三米,重重砸在坚硬的水泥马路牙子上,鲜红色的血瞬间从他后脑勺渗出来,怀里揣的旧相册、快递底单还有半块红裙碎布飞了一地,被晚风刮得打着转。
越野车连停都没停,打了个方向盘直接往城郊方向逃逸,尾灯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刘平!”苏晓尖叫着冲过去,刘平躺在地上,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弱,他睁着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鲜血却不断从嘴角涌出来,他抬着的手指了指马路对面的报亭,又指了指越野车逃跑的方向,手猛地垂了下去,眼睛还睁着,里面满是没来得及散尽的不甘。
林野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人已经没气了。
他掏出手机报警,十五分钟后警车和救护车先后赶到,法医蹲在地上勘验尸体,交警去调路口的监控,负责笔录的民警刚问完基本情况,查监控的交警就拿着平板走了过来,脸色凝重:“肇事车挂的是套牌,我们通过车架号查了,车辆登记所有人是榕城邮政局,登记的使用人是你们局现任局长,陈建国。”
苏晓的脸色瞬间白得像纸,昨天下午她去档案科调十年前的邮政收件记录时,刚好碰到陈建国来检查工作,当时他还笑着问:“小苏啊,调这么早的档案做什么?有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她当时只当是领导的例行关心,现在想起陈建国当时落在她档案袋上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林野盯着平板上陈建国的证件照,弯腰去捡被风吹到脚边的红裙碎布,发现碎布下面压着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上面用蓝黑钢笔写着一个名字“李曼”,后面跟着一串11位的手机号码,字迹是刘平的,应该是刚才被撞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的。
他刚要张口问苏晓认不认识这个名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个没有来电显示的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的瞬间,他的后背瞬间浸满了冷汗。
照片拍的是ICU的病房,赵山河躺在病床上插着呼吸机,脸被氧气罩遮了大半,镜头的角落,能看到半个穿着黑雨衣的身影,正站在病房的窗边,露在外面的手腕上,晃着一截蓝绿色的邮政工作挂绳。
彩信下面配了一行字:“再查下去,他就是下一个刘平。”
苏晓凑过来看到照片,吓得连退了两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陈建国在医院?他要杀赵叔!”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夜风卷着地上的血珠慢慢渗进柏油路面的缝隙里,林野攥着那张写着李曼名字的便签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终于明白,赵山河说的“猫鼠游戏”从来不是比喻,陈建国躲在暗处看了他们十年,现在终于肯亲自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