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裁缝铺里的红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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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裁缝铺里的红裙
林野盯着巷口树影里的黑色轿车,指尖攥紧了口袋里的甩棍,直到那辆车打着远光灯绝尘而去,才松了劲,后背上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卫衣。“不能回我家,也不能去酒店,”他侧头看苏晓,“你有没有安全的地方?”
苏晓点头,指尖飞快地在手机上删着刚才查档案的浏览记录:“我在老城区租了个一居室,没登记在单位员工住址名单上,没人知道。”
二十分钟后两人钻进了苏晓租的单元楼,屋子不大,堆满了她查了五年的案件资料,墙上贴着和赵山河家同款的线索时间线,最中间贴着苏晴的毕业照,女孩笑起来有两个梨涡,脖子上戴着那枚银月亮项链。
苏晓开了工作笔记本,指纹解锁后直接登进邮政内部的外勤登记系统:“邮政所有员工的外勤路线都会同步到系统里,哪怕是去私人事宜,只要走了邮政的片区,都会有打卡记录。青巷17号属于城西旧片区,近三个月去过那的正式员工,系统里都有登记。”
她敲了几下回车,屏幕上跳出来唯一一条记录:刘平,42岁,分拣中心一班分拣员,每周三下午固定去青巷片区收待销毁的废旧包裹,最近一次打卡就是昨天下午。
“刘平?”苏晓皱着眉翻他的入职档案,十年前的工作经历那栏清清楚楚写着“青巷裁缝铺学徒”,师父一栏填的名字正是张默。
林野凑过去看,指尖点在刘平的一寸照上:“张默的徒弟,现在在邮政当分拣员,刚好能接触到死信仓的货物,之前偷我们死信的,纵火的,会不会就是他?”
“不好说,”苏晓把刘平的资料导进手机,指尖划过屏幕上“青巷17号”的地址,“赵叔醒之前说的第四封信,我们之前只拆出了记录前两起案件的自白信,第三起案件的对应信件和他说的第四封,说不定就在青巷17号。不管他是不是凶手,我们都得去一趟。”
两人等到后半夜才出门,特意绕了三条街换了三辆共享单车,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摸进了青巷。老巷的墙皮都掉得差不多了,墙根长着墨绿色的青苔,月光被两侧的梧桐树剪得稀碎,落在地上像一片片碎玻璃。青巷17号的木门上挂着个掉漆的牌子,写着“阿婆旧物仓”,挂锁是开的,虚掩着一条缝,里面飘出淡淡的霉味和樟脑丸的味道,还混着一丝极淡的、和之前林野家地上捡到的红裙碎布一模一样的缎面香气。
林野把苏晓护在身后,捏着甩棍推开门,旧物仓里堆满了落灰的旧家具、旧书本,还有成捆的旧衣服,踩在松动的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墙角堆着的旧缝纫机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蓝黑色裁缝线,和那封自白信里提到的死者指甲里的残留物完全一致。
“你看那边。”苏晓的声音突然发颤,抬手指着最里面的货架。
林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后背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三层木质货架上,整整齐齐摆着三件酒红色的缎面连衣裙,款式和当年三名死者穿的完全一致,每件的裙摆左下角都缺了一块,露出毛躁的剪边,像是被剪刀硬生生剪下来的。每件红裙下面都摆着一个小小的木盒,第一个盒子里放着一枚珍珠发夹——林野查过案件资料,第一名死者是幼儿园老师,生前天天戴着这枚发夹;第二个盒子里放着一支刻着蔷薇花的限量款口红,第二名死者是小有名气的美妆博主,这支口红是她生前的专属款;第三个盒子里,赫然躺着那枚苏晓十八岁生日送给苏晴的银月亮项链,链子的缝隙里还沾着一点已经发黑的血渍。
“是我姐的。”苏晓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伸手要去拿那枚项链,指尖刚碰到盒子的边缘,就听见“咔哒”一声,旧物仓的木门从外面被人锁死了。
紧接着,刺鼻的催泪瓦斯味从门缝里钻了进来,呛得两人不停咳嗽,眼泪哗哗往下流,视线很快就模糊了。“是催泪瓦斯!往后面跑!”林野攥着苏晓的手腕往仓库后面冲,摸到后墙上有一扇蒙着报纸的小窗户,他抄起脚边的旧铜锤狠狠砸了下去,玻璃碎裂的声响混着外面隐约的脚步声,林野先把苏晓推了出去,自己跟着跳下去的时候,胳膊被碎玻璃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两人刚落地,就看见一个穿邮政制服的男人举着灭火器跑了过来,男人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浅疤,左手手腕上晃着一截蓝绿色的邮政工作挂绳,和监控里纵火犯的挂绳款式完全一模一样。
“站住!”林野瞬间把苏晓护到身后,甩棍“咔哒”一声弹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就是刘平?”
男人愣了一下,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林野胳膊上的血,又落在苏晓脖子上和木盒里那枚同款的小月亮吊坠上,最后看向破窗里飘出来的半片红裙布料,手里的灭火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发出像困兽一样的压抑哭声,肩膀抖得厉害,后背的邮政制服被冷汗浸出了深色的印子。
“是我,我是刘平。”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旧相册,递到两人面前,相册第一页是年轻的张默、苏晴和十几岁的他的合影,三个人站在原来裁缝铺的门口,笑得很灿烂,背景的招牌上还写着“张记裁缝”四个大字,“我找这些东西找了十年,我知道是谁杀了我师父,是谁杀了苏晴姐。”
林野手里的甩棍顿了顿,他刚才清楚地看到,刘平跑过来的方向是巷口的主干道,而那个锁门放催泪瓦斯的人,刚才分明是往巷尾的方向跑的。刘平哭够了,抹了一把脸,又从口袋里掏出半块红裙碎布——材质和纹路,和林野之前在家捡到的那块完全吻合,“我知道你们怀疑我,偷死信、纵火的事我都知道是谁干的,所有证据我都存着,只要你们信我,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拿。”
他刚要起身,苏晓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紧急通知:赵山河突然出现术后感染,已经被送进了ICU。林野抬头看向刘平,又看向青巷深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指尖的血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一朵血花。他有种强烈的预感,真相离他们,只剩一层纸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