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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红毯惊雷 江州铂悦酒店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九百九十九朵进口白玫瑰从宴会厅穹顶垂下来,花瓣上还沾着仿真露水,映得红毯上的顾铭和林婉像天造地设的一对。台下坐满了江州商界和法律界的头面人物,举着酒杯谈笑风生,没人注意到后排角落那个穿洗得发白的黑色风衣、戴鸭舌帽的身影。 江离指尖蹭过冰凉的桌沿,随手拿起桌上的伴手礼拆开——包装得花团锦簇的盒子里,巧克力的保质期印着半年前的日期,旁边摆的小瓶香槟贴着仿冒的国外大牌标,瓶身上的印刷字母都歪歪扭扭。她冷笑了一声,这对狗男女,拿着她的钱办婚礼,连这点边角料的成本都要抠,果然是烂到骨子里了。 台上的主持人正煽情地念着开场白,夸顾铭年轻有为,林婉温柔贤惠,是天作之合。林婉穿着那件江离当初付了二十万定金定制的珍珠鱼尾婚纱,笑得一脸甜蜜,手挽着顾铭的胳膊,时不时抚一下自己平坦的小腹,接受台下宾客的恭维。顾铭穿着定制西装,胸前别着新郎胸花,嘴角噙着标准的精英式微笑,举起酒杯向台下致意,俨然是人生赢家的模样。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新郎顾铭先生,说一说他和新娘的爱情故事!”主持人的话音刚落,全场响起掌声,顾铭拿起话筒刚要开口,身后的巨大LED屏突然黑了一瞬,再亮起来的时候,画面不是提前准备好的婚纱照,而是三年前帝豪酒店订婚宴当天的监控录像。 全场的掌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落针可闻。 画面里,江离刚被林婉劝着喝了三杯酒,起身去洗手间补妆,林婉左右看了看没人,迅速从包里掏出一小包白色粉末倒进江离的酒杯里,晃了晃之后放回原位。等江离回来喝了那杯酒没几分钟就晕了过去,林婉扶着她避开监控死角,一路拖到了1806号房——那间房里躺着的,正是顾铭的竞争对手周明的尸体。画面最后,林婉把江离的手放在周明的胸口,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走了。 “关掉!谁他妈让你放的!保安!快把电源拔了!”顾铭最先反应过来,脸瞬间白得像纸,把话筒往地上一摔就往控制台冲,林婉站在原地,手里的捧花“啪嗒”掉在红毯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急什么?顾大律师,好戏才刚开始,现在关了,岂不是辜负了在座各位来宾的期待?” 清冷的女声从后排传来,江离摘下鸭舌帽,一步步沿着红毯往台上走。她没化妆,脸色有点苍白,穿的风衣袖口还磨破了个洞,和周围衣香鬓影的环境格格不入,可她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台上脸色煞白的两人,像冰刀一样刮得人脸疼。 “江离?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个疯子!保安!快把她赶出去!”林婉尖叫着要扑过来,被江离侧身躲开,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被顾铭扶住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江离站定在台上,拿起主持人的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今天是我前男友和我前闺蜜的婚礼,我这个‘受害人’,怎么能不来送份大礼?”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身后的屏幕继续播放,画面切到了周明的尸检报告,还有酒店保洁阿姨的证词录音:“当天我打扫18楼的时候,看见顾律师从1806房出来,塞给我两万块钱,说我要是敢把看见他的事说出去,就杀我全家,我害怕,就一直没敢说……” “你胡说!这些都是伪造的!”顾铭额角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冲上来要抢江离手里的话筒,被早就守在旁边的两个便衣保安死死按住。他是律所合伙人,常年健身,力气大得很,挣得两个保安都差点按不住,眼睛红得像要吃人,“江离!你敢伪造证据陷害我!我告你诽谤!” “伪造?”江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顾大律师,你忘了你当初教我的?在法律面前,证据大于眼泪。你以为你删掉了酒店的监控就万事大吉?你忘了帝豪酒店的监控有云备份,你删的只是本地存储而已。”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产检报告,举到林婉面前:“还有你,林婉,你对外说你怀了顾铭两个月的孩子,那这份妇幼保健院的报告,怎么写的是十四周?订婚宴前半个月,顾铭天天和我在一起出差,连酒店都是住的同一间套房,你这孩子,是哪儿来的?哦对了,我忘了,周明死的前一周,还有人拍到你和他一起进了城郊的酒店,要不要我把照片也放出来给大家看看?”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无数道嘲讽的目光落在林婉身上,她脸涨得通红,又瞬间变得惨白,捂着肚子后退了两步,眼泪哗地就掉了下来:“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是她逼我的!是顾铭逼我这么做的!他说只要我帮他嫁祸给你,他就娶我,还给我一半的家产!” “你疯了!胡说八道什么!”顾铭被按在地上,目眦欲裂地瞪着林婉,一口口水吐在她脸上。 “我没有胡说!”林婉也豁出去了,尖叫着喊,“周明是你杀的!你发现他掌握了你挪用客户三千万资金的证据,你就在他的酒里放了氰化物,然后让我把江离拖过去背锅!你说江离有超忆症,留着迟早是祸害,等把她送进精神病院,江家的家产就全是我们的了!” 江离看着狗咬狗的两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抬了抬手,门口走进来几个穿警服的人,径直走到顾铭面前,出示了逮捕证:“顾铭,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故意杀人、挪用资金、诈骗,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没有!你们有什么证据抓我!我是律师!我要见我的委托人!”顾铭疯狂挣扎,却被警察死死按住,铐上了手铐。 “你要证据是吧?”江离从包里掏出一摞厚厚的流水单,递给为首的警察,“这是你挪用律所客户三千七百万托管资金的流水,还有你转移资产到海外账户的记录,还有你当初骗我签的那份债务转让协议,是你伪造的我欠了三千万高利贷的凭证,笔迹鉴定报告我也一并给警方了。哦对了,还有你三年前动我爸车刹车的证据,你以为你买通了司机就没人知道?他早就把你给他的一百万封口费的转账记录,还有你修车的照片,都交给警方了。” 她蹲下来,凑到顾铭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顾铭心上:“还有,你妈临死前给你留的那半块龙凤玉佩,我爸书房的保险柜里,还有另外一半。你处心积虑接近我,害死自己的亲生父亲,就是为了抢江家的家产,对不对?” 顾铭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在地上,眼神呆滞,嘴里喃喃地念着“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你不可能知道……”他谋划了这么多年的事,居然从一开始就被江离看穿了,他拼尽全力抢来的一切,原来从来都不属于他。 警察架着他往外走,林婉也哭着要跟上去,脚下一滑摔在红毯上,身下瞬间渗出一片鲜红的血。她捂着肚子疼得满地打滚,喊着顾铭的名字,可顾铭已经被带出了宴会厅,连头都没回。酒店的工作人员匆匆跑过来把她抬去医院,现场乱成一团,刚才还笑着恭维顾铭的宾客,现在都围在旁边指指点点,说着“知人知面不知心”“活该”之类的话。 江离站在台上,看着满地狼藉,水晶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她随手把话筒递给旁边呆站着的主持人,转身就往门口走,没人敢拦她。 走到酒店门口,一个穿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靠在墙边等她,眉骨上一道浅疤,是老K。他递过来一瓶常温的矿泉水,语气平静:“都处理好了,司机的口供和周明死前录的顾铭挪用公款的录音,我已经交给警方了,他至少得判二十年。” 江离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她才感觉到一点真实感。她抬头看向老K,笑了笑,没说话。 风从街边吹过来,卷起地上散落的婚礼喜帖,上面顾铭和林婉的笑脸被踩得脏兮兮的。江离把手里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扔进垃圾桶,抬头看了一眼天,夕阳正好,把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她赢了,她把那对狗男女加诸在她身上的所有痛苦,都加倍还了回去。可她心里没什么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平静。 老K跟在她身后,两个人顺着街道慢慢往前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所有的债都清了,新的日子,也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