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发布会上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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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发布会上的告白
沈砚从医院出来之后的整整一周,星阑上下没人敢提陆西尧的名字。
她把自己泡在公司的会议室里,把旧改项目的所有资料翻来覆去核对了三遍,连每一个数据都烂熟于心,连赵凯借着“陆西尧叛逃恒基”的谣言传得满天飞的时候,她还能面不改色地驳回赵凯递来的所有刁难,转头对着林薇说:“发布会照常开,天塌不下来。”
只有林薇知道,她办公室的灯经常亮到凌晨三点,她好几次撞见沈砚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上那串磨得发亮的银手链,眼睛红得像兔子,却一滴眼泪都不掉。
发布会当天定在城西会展中心的三号宴会厅,背景板上印着烫金的“城西旧改项目星阑·檐下联合发布会”字样,台下坐满了媒体、业界同行、政府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乌泱泱挤了两百多人。沈砚穿着剪裁利落的炭黑色西装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妆容精致得看不出一丝破绽,只有眼下淡淡的青黑泄露了她连日的疲惫。
赵凯坐在第一排的嘉宾席上,穿得人模狗样,身边跟着他的秘书,时不时转过头来看沈砚,眼神里全是志在必得的笑意。他上周借着沈砚守在医院陪陆西尧的事捅到了董事会,又添油加醋说她为了私情耽误项目,董事会本来要撤她的职,是沈砚拿着改完的新方案利润比原计划高八个点的测算报告拍在董事会桌上,才硬把发布会的机会争了下来。
“沈总监,”赵凯端着水杯,等着看她笑话呢,陆西尧今天要是不来,我看你怎么收场。”路过沈砚身边的时候,赵凯压低声音笑,语气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到时候项目黄了,你这总监的位置,也该让给能者坐了。”
沈砚抬眼扫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赵副总还是先操心自己的事吧,免得待会别到时候,没坐上位置,你也得进去。”
发布会准时开始,沈砚握着话筒走上台,灯光打在她脸上,她稳了稳心神,开始对着PPT,从旧改项目的定位讲到公共文化空间的规划,再到老洋房改造后的社会效益,每一个数据都准确得毫无破绽,台下时不时响起掌声。
讲到老洋房改公共书房的部分时,沈砚的目光扫过PPT上的效果图,靠窗的懒人沙发,转角的咖啡角,高度刚好到她腰的书架,全是当年她和陆西尧在老洋房里熬了七个通宵改出来的细节。她顿了顿,指尖微微攥紧了话筒,喉结滚了滚,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继续往下讲。
刚讲完商业体的部分,台下的赵凯突然举了手,笑着开口:“沈总监的方案讲得倒是漂亮,我有个问题想问——之前说好的项目合作方,檐下事务所的陆总怎么没来?我可是收到消息,陆总上周就和恒基地产签了独家合作协议,连签字费都拿了,你这方案做得再好,合作方都跑了,这项目还能做吗?”
他这话一出,台下瞬间炸开了锅,媒体的摄像头齐刷刷对准了台上的沈砚,闪光灯晃得人眼睛疼。
沈砚握着话筒的指尖泛白,她抬眼看向赵凯,他正一脸得意地看着她,等着看她崩溃的笑话。她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就看见陆西尧站在门口,左手臂还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脸色还有点苍白,却依旧带着那副桀骜的样子,手里攥着两个文件袋,径直朝着台上走过来。
沈砚愣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心脏突然跳得快要冲出胸腔,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才确定是真的。
陆西尧走到她身边,站定,先对着台下的所有人微微颔首,然后把手里的第一个文件袋拆开,将内容投到了身后的大屏幕上。
第一页是恒基地产的官方声明,鲜红的公章盖在右下角,内容清清楚楚:恒基从未与檐下事务所达成任何合作协议,此前针对陆西尧的挖角offer是公司高管赵某(赵凯的远房亲戚)受赵凯指使发出的恶意邀约,目前恒基已经将涉事高管停职,并对此事造成的不良影响致歉。
第二页是纵火案的完整证据链:纵火者的口供录音,赵凯给纵火者转账两百万的银行流水,还有赵凯这些年吃里爬外,给竞品公司泄露星阑项目机密、吃回扣的所有证据,甚至连七年前赵凯父亲设局构陷陆家破产的卷宗补充证据,也清清楚楚列在上面。
“赵副总这么清楚我和恒基的事,”陆西尧拿起话筒,目光扫向台下脸色煞白的赵凯,语气冷得像冰,“不会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你安排的吧?”
他话音刚落,两个穿着警服的人从门口走了进来,亮了亮手里的证件,走到赵凯面前:“赵凯,我们怀疑你与上周城西老洋房纵火案、以及七年前陆家商业诈骗案有关,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赵凯瞬间腿软,指着陆西尧喊:“你血口喷人!我没有!”他挣扎着要跑,被警察直接按住,拷上了手铐,架着往外走,路过台边的时候,还恶狠狠地瞪了沈砚和陆西尧一眼,最终还是被拖出了宴会厅。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得说不出话。
陆西尧没管台下的议论,转过身,面对着沈砚,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个磨得边角发毛的丝绒戒盒,单膝跪地,打开了盒子。
里面的戒指款式很简单,素银的戒圈上刻着细小的橘子花纹,和沈砚手腕上戴了七年的那串手链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对不起,”陆西尧抬头看着她,目光里全是坦诚的愧疚,左手臂的纱布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渗出来点红印子,“之前在医院说要接恒基的offer是我混账,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留我,会不会像我在乎你一样在乎我。我欠了你七年的解释,欠了你七年的陪伴,沈砚,我错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用后半辈子补回来?”
沈砚站在他面前,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戒指盒的盖子上,发出轻响。她想起七年前他不告而别的那天,她在出租屋里等了他三天三夜,想起上周在医院听见他说要走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又死了一次,想起这些年她嘴硬说不谈恋爱只搞钱,却始终舍不得把手上的手链摘下来。
“你下次再敢骗我,”沈砚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却还是硬着语气,“我就把你所有的设计稿都烧了,把老洋房也拆了,让你赔个倾家荡产。”
陆西尧笑了,眼里的光亮得惊人:“好,都听你的。”
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拿起戒指,轻轻套在了沈砚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和她手腕上的旧手链凑成了完整的一套。
沈砚弯下腰,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不顾台下那么多镜头,对着他的唇吻了下去。
台下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闪光灯亮成一片,没有人觉得不合时宜,所有人都在为这迟到了七年的重逢鼓掌。
沈砚靠在陆西尧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眼泪蹭在他的西装外套上,心里堵了七年的那堵墙,终于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塌了。
戒指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和手腕上的银手链交相辉映,像他们这些年从未断过的牵绊,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