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火灾里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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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火灾里的试探
沈砚睁着眼睛到天蒙蒙亮,眼尾的红痕还没消,最后还是抓了车钥匙出门。她得去找陆西尧问清楚,那张offer截图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他早就动了走的心思,还是恒基单方面的挖角。
车开到老洋房所在的巷口时,远远就看见冲天的黑烟裹着焦糊味飘过来,刺耳的消防警笛声震得人耳膜发疼。沈砚心里咯噔一下,猛踩油门冲过去,就看见老洋房的二楼正往外窜着火舌,周围围了不少邻居,几个消防员正拉着警戒线往外疏散人群。
“里面还有人!刚才有个男的冲进去拿东西了!”有人扯着嗓子喊。
沈砚的血液瞬间凉了,她扒着警戒线往里看,刚好看见陆西尧的身影从火光里冲出来半边,又折了回去。“陆西尧!你疯了!”她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挣开拦住她的消防员就要往里面冲,被人死死按住。
“小姐你不要命了!里面火势太大了,我们的人已经进去搜救了!”
沈砚站在警戒线外,指甲掐得掌心渗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着火的楼,心脏像被放在火上烤。她昨天在天台上还跟他发脾气,还骂他自私,要是他今天出事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不知道等了多久,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终于看见两个消防员架着浑身是灰的陆西尧从里面走出来,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牛皮文件袋,左手臂的袖子都烧没了,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燎出来的水泡,有的已经破了,往外渗着血。他看见站在警戒线外的沈砚,扯了扯嘴角想笑,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陆西尧!”沈砚冲过去,跟着医护人员上了救护车,手攥着他没受伤的那只手,冰凉的,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你个傻子,你进去干什么啊?命都不要了吗?”
到了医院,医生说他是吸入了太多浓烟导致的昏迷,手臂是二度烧伤,没有生命危险,沈砚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落了地。助理林薇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沈砚坐在病床边,眼睛通红,脸上还沾着烟灰,完全没了平时“冰面罗刹”的样子。
“砚姐,我查了,纵火的人是故意泼了汽油点的火,那人之前和赵凯的秘书在酒吧见过面,但是没有直接证据,”林薇把打印好的资料放在旁边的桌上,“还有,公司那边赵凯到处放话,说你为了私情耽误项目,董事会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说要是你这边搞不定,就把项目转给他负责。”
“项目我不会放,你先回去顶着,就说我这边有更优的方案,下周就给董事会汇报,”沈砚头也没抬,指尖轻轻碰了碰陆西尧手臂上的纱布,“我在这里守着,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薇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沈砚守了陆西尧三天三夜,推了所有的应酬和会议,困了就趴在病床边眯一会,醒了就给他擦脸,盯着输液瓶。她翻了陆西尧冒死救出来的那个牛皮文件袋,最上面的就是他们大三那年一起画的“未来小家”的设计图,边角都磨得起毛了,她当年随手画在角落的小橘子图案还清晰得很。下面压着的都是陆西尧这些年画的设计稿,老洋房改公共书房的方案里,靠窗的位置摆着她当年提过一次的懒人沙发,咖啡角设计得刚好能晒到下午的太阳,甚至连书架的高度都是按她的身高来的。每一张草稿的角落,都藏着一个小小的“砚”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砚摸着那些草稿,眼泪一滴滴落在纸上,晕开了铅笔画的痕迹。她之前还怪他自私,怪他一声不吭就走,可他这七年,分明把她的所有喜好都记在心里,连她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记到现在。
第三天下午,陆西尧终于醒了。他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偏头去找沈砚,看见她趴在床边睡得正熟,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身上还穿着三天前那件沾了烟灰的外套。他动了动手指,想去碰她的头发,牵扯到手臂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沈砚瞬间就醒了,看见他睁着眼睛,愣了两秒,瞬间红了眼眶,又立刻板起脸:“你醒了?知不知道你差点死在里面?你是不是傻啊,什么东西比命还重要?”
“是你的设计稿,”陆西尧的声音哑得厉害,咳了两声,目光落在那个放在床头柜上的文件袋上,“要是烧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沈砚的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她别过脸去,假装去给他倒水,掩饰自己的情绪:“你别多想,我就是怕你死了,我的项目没人签字,耽误我的KPI。”
陆西尧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笑了笑,没拆穿她。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沈砚刚要开口问他offer的事,就听见陆西尧先开了口,语气淡淡的:“恒基给我的offer,我考虑过了,条件很不错,三倍年薪,还有五百万签字费,我打算答应。”
沈砚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顿,热水溅出来,烫到了她的手背,她却好像没感觉到疼似的,慢慢转过头看着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接恒基的offer,”陆西尧避开她的目光,看着天花板,语气听不出情绪,“旧改项目这边,我会把该交接的都交接好,不会耽误你的进度。”
沈砚盯着他看了好久,好像要把他的脸刻进骨子里似的。她三天三夜没合眼,守在这里担心他的伤势,刚下定决心要放下过去的芥蒂跟他重新开始,结果他转头就要走。她突然就觉得特别可笑,笑自己这么多年还是不长记性,还是会被他耍得团团转。
“好,”沈砚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很轻,“我尊重你的选择。祝你前程似锦,陆总。”
她没再看他,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脊背挺得笔直,像当年他不告而别那天,她从出租屋走出来的时候一样。直到走到电梯间,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终于撑不住,顺着电梯壁滑坐在地上,捂着嘴嚎啕大哭。
病房里,陆西尧看着沈砚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直到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了,才猛地皱起眉,动了动受伤的左臂,疼得额头上瞬间冒了一层冷汗。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他的心比伤口疼一万倍,他看见她眼底的光一点点灭了,也看见她转身的时候掉在地上的眼泪。他不是不想告诉她实话,他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留他,会不会像他在乎她一样在乎他。
助理陈默拎着饭盒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陆西尧脸色惨白地靠在床头,目光空洞地看着门口。“陆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刚问过医生,说你再过一周就能出院了。”
陆西尧没接他的话,沉默了好久,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帮我联系恒基的人,就说我同意和他们见面。”
陈默愣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啊?陆哥,你不是说恒基的条件再好也不考虑吗?我们做这个项目不就是为了……”
“让你去你就去,”陆西尧打断他,目光看向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像极了当年沈砚在树下等他放学的样子,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个旧戒指盒,声音很轻,“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