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并肩作战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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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并肩作战的暧昧
沈砚第二天抱着笔记本赶到老洋房的时候,初秋的阳光正透过门廊的彩色玻璃洒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出碎金似的光斑。陆西尧已经把两人之前列的材料清单摊在了长餐桌上,桌角摆着一玻璃罐橘子糖,旁边放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甜豆浆,糖度是她大学时最爱的三分甜。
“我让助理买的,不知道你口味变没。”陆西尧穿着件浅灰色的居家卫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清瘦的腕骨,神态比在事务所的时候放松了不少,没了平时的桀骜锋利,倒像当年在大学宿舍楼下等她去上早课的少年。
沈砚别过脸换拖鞋,故意装得冷淡:“没什么变没变的,我现在不怎么吃糖,怕胖。”话是这么说,坐下的时候还是顺手剥了颗橘子糖丢进嘴里,熟悉的橘子甜味在舌尖散开,甜得她舌尖发麻,心里那点硬邦邦的棱角好像也跟着软了点。
接下来的七天,两个人几乎吃住都在这栋老洋房里。沈砚负责做新方案的盈利测算、对接政府旧改办申请专项补贴,陆西尧负责修改老洋房的改造设计、跟周边的业主做沟通,两个人配合得默契十足,往往沈砚刚提一句“如果文化空间的运营成本再降两个点”,陆西尧已经把调整后的动线图递到了她面前——跟大学时候一起参加全国建筑设计竞赛的时候一模一样,连递笔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把笔尖对着自己,这个小习惯他居然保持了七年。
暧昧的气氛像老洋房墙角爬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得人喘不过气。
第三天凌晨两点,沈砚算完最后一组补贴数据,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脑袋一歪就靠在了旁边陆西尧的肩膀上。呼吸喷在他的颈侧,温热的,带着点橘子糖的甜香。陆西尧浑身一僵,握着鼠标的手瞬间停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稍微动一下就把她吵醒。
他偏头看她,她睡得很沉,眼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时总是紧抿的唇微微张着,脸颊因为靠得近,泛着点淡淡的粉色。陆西尧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肩膀酸了也不敢换姿势,只悄悄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又扯过搭在沙发上的自己的卫衣,轻轻盖在她身上。
他就这么坐了一整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沈砚才醒,一抬头就撞进他带着红血丝的眼睛里,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靠在他肩膀上睡了半宿,瞬间脸烧得通红,猛地坐直身子,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昨天熬太晚了,没注意,不好意思啊。”
“没事。”陆西尧活动了一下麻得快失去知觉的肩膀,语气里藏着点笑,“肩膀给你靠多久都没问题,以前你赶竞赛的时候,不也靠在我肩膀上睡过一下午?”
沈砚的脸更红了,抓起旁边的抱枕砸他:“少提以前的事,赶紧吃早饭,吃完了还要去旧改办递材料。”
陆西尧笑着接住抱枕,转身去厨房端出来两碗番茄鸡蛋面,溏心蛋卧在上面,撒了点她爱吃的葱花,跟当年他在出租屋里给她煮的味道一模一样。沈砚吃着面,眼眶有点发热,赶紧低下头扒拉面条,把眼泪混着面条一起咽了下去。
第六天的时候下了暴雨,沈砚开车过来的路上不小心陷进了水坑里,淋了半身雨,进门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冻得嘴唇都紫了。陆西尧吓得赶紧给她找了自己的干卫衣换上,又烧了姜茶给她喝,结果到了后半夜沈砚还是发起了烧,体温飙到了39度,脸烧得通红,迷迷糊糊地喊冷。
陆西尧把家里所有的厚被子都抱过来给她盖上,又用凉毛巾一遍一遍给她擦额头和手心,退烧药喂下去也不见效,他急得恨不得立刻把人送去医院,沈砚却迷迷糊糊地抓着他的手说:“不去医院,明天还要汇报方案,不能耽误事。”
他没办法,只能守在床边,每隔十分钟就给她换一次凉毛巾,到后半夜沈砚的烧终于退了,他才趴在床边睡了一会儿。
沈砚醒的时候天刚亮,一睁眼就看到陆西尧趴在床边,头发乱蓬蓬的,眼底是深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点青色的胡茬,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腕,指节因为握得太久有点发白。桌上放着已经改完的最终版方案,边边角角都用荧光笔标好了重点,盈利测算表他还帮她核对了一遍,用红笔改了两处她算错的数字。
沈砚看着他的睡颜,心里那道筑了七年的、冷冰冰的墙,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裂了条细缝,暖融融的阳光从缝里钻了进来,晒得她心口发烫。她刚想抬手碰一下他的头发,陆西尧就醒了,抬头看见她醒了,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摸她的额头:“烧退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给你煮了粥,起来喝点?”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沈砚的鼻子有点酸,赶紧别过脸,嘴硬道:“我没事,就是有点感冒,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是小孩子。”话是这么说,喝他煮的小米粥的时候,她还是偷偷多喝了两碗。
方案改完的同时,两个人搜集的赵凯的证据也拼得差不多了。沈砚让助理林薇调了公司近一年的旧改项目采购流水,发现赵凯把好几个核心标段都给了他表弟开的空壳公司,采购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了20%,累计吃了近千万的回扣,还有赵凯跟竞品公司王总的转账记录,上个月刚收了对方50万的好处费,就是要联手把城西旧改项目抢过去。
陆西尧那边也找到了关键证据——当年陆氏建筑的老财务,当年就是被赵凯的父亲赵建国威胁做了假账,才导致陆氏背上了偷税漏税的罪名破产,老财务这么多年一直良心不安,手里留着当年赵建国逼他做假账的录音和原始账本,听说陆西尧要翻案,立刻就答应愿意出庭作证。
“现在证据链全了,”沈砚把所有证据整理好刻进U盘里,指尖敲了敲桌面,“明天的方案汇报会,赵凯肯定会发难,我们刚好新旧账一起算。”
陆西尧点了点头,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竞品公司王总发来的消息:“陆总,之前跟你说的三倍年薪加500万签字费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只要你放弃城西旧改项目,钱明天就能到账。”
沈砚刚好瞥到了屏幕上的字,心里瞬间沉了一下,握着U盘的手指紧了紧,抬眼看向他,语气有点冷:“你要是想去,现在就可以走,我不会拦着你。”
陆西尧笑了,当着她的面直接把那条消息删了,顺手把王总的联系方式也拉进了黑名单,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想什么呢?我要是想去早就去了,还用等到现在?别说三倍年薪,就是十倍,我也不会走。”
他的手心温度很高,落在她的头发上,烫得沈砚的耳朵尖瞬间红了,她拍开他的手,别过脸:“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最好是这样,不然我饶不了你。”
第二天的方案汇报会在星阑的大会议室开,董事会的所有成员都到了,赵凯坐在沈砚对面,穿得人模狗样的,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
沈砚先上台汇报新方案,从老洋房的文化价值,到改址后的商业体客流预测,再到加上政府补贴后的盈利测算,一条一条讲得清清楚楚,最后投影出来的盈利数据比原方案整整高出了5个点,董事会的人都在低声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我反对。”沈砚刚讲完,赵凯立刻就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冷笑,“沈总监,你私自更改董事会定好的原方案,还私自挪用个人资金给被收购方,我严重怀疑你跟陆西尧有利益输送,这个新方案根本不能作数,我提议立刻撤销沈砚的总监职务,原方案照常执行。”
他说完,还特意看向董事会的人,添油加醋道:“各位董事,沈砚跟陆西尧是大学时候的恋人,她现在明显是被感情冲昏了头,为了保老洋房不惜损害公司利益,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收并购部的总监。”
董事会的人脸色瞬间变了,纷纷看向沈砚。
沈砚却笑了,她抬了抬下巴,示意陆西尧把U盘插在投影上,语气冷得掉冰碴:“赵副总这么急着给我扣帽子,是怕我把你做的那些破事抖出来吗?”
投影屏幕上立刻跳出来一连串的证据:方案泄露的IP溯源记录,清清楚楚指向赵凯的办公室电脑;赵凯跟竞品王总的聊天记录,明明白白写着要联手搞黄沈砚的项目,瓜分旧改利益;还有他采购吃回扣的流水记录,一笔一笔标得清清楚楚。
“还有,”陆西尧开口,声音很冷,“赵副总这么针对我,不光是为了抢项目吧?七年前你父亲赵建国设局构陷陆氏建筑破产,逼得我们一家人走投无路,你是怕我回国翻旧案,才想方设法要把我赶出这个项目,对吧?”
他说着,把老财务提供的录音和原始账本的扫描件也投在了屏幕上,赵凯的脸瞬间白了,额头上的汗唰地就下来了,指着陆西尧结结巴巴地喊:“你、你胡说!这些都是假的!你伪造证据!”
“是不是假的,你说了不算,警察说了才算。”沈砚抱着胳膊看着他,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我已经把这些证据都交给警方了,顺便也提交给了公司内审部,赵副总,你还是等着接受调查吧。”
董事会的人看完证据,脸色难看得要命,当场就拍了板:“赵凯立刻停职,接受内审和警方调查,沈砚提交的新方案全票通过,城西旧改项目继续由沈砚负责,陆先生的檐下事务所作为项目合作方,全程参与改造设计。”
赵凯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被保安架出去的时候,还回头恶狠狠地盯着沈砚和陆西尧,眼神里满是怨毒。
散会之后,人都走光了,沈砚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赵凯被塞进警车的身影,长长地松了口气,悬了好几个月的心终于落了地。
“沈砚。”
身后传来陆西尧的声音,她刚转过身,就被他堵在了落地窗和他的胸膛之间。走廊的暖黄色灯光从门口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握着她的手腕,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年的事,我该给你一个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