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破冰的两百万

阅读设置 18px

移动端轻点正文可返回目录

第5章:破冰的两百万
车载空调吹得沈砚脸发僵,眼泪已经干了,脸上紧绷绷的不舒服,她抽了张湿巾把脸擦干净,指尖划过屏幕上那份破产裁定书,“赵建国”三个字像根细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她想起七年前的深冬,自己在陆西尧老家的巷口站了三个小时,冻得脚都失去了知觉,才等到陆家以前的邻居。对方说陆家欠了几千万,房子早就被封了,陆父气得中风住院,陆母天天被追债的堵,陆西尧早就跑了,不知道去了哪儿。那时候她还不信,天天守在两人租的小出租屋里,等了三个月,什么都没等到,才心灰意冷转了投拓赛道。
原来不是他跑了,是被人坑了?
沈砚咬了咬下唇,猛地发动车子,调转车头往檐下事务所的方向开。她得去跟他道歉,还有,赵凯挖的坑,他们得一起填上。
到事务所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刚才围堵的业主散了,台阶上还留着烂菜叶和干了的鸡蛋液,几个穿黑色T恤的壮汉堵在玻璃门前,拍得门哐哐响,嘴里骂骂咧咧的:“陆西尧你躲里面当缩头乌龟有用吗?欠我们的800万工程款到期三个月了,今天再不还,我们就把你这些破设计稿全拉走卖废品!”
前台的小助理快吓哭了,扒着门喊:“各位大哥再宽限几天!我们陆总已经在凑钱了!”
“宽限个屁!我们兄弟也要吃饭!”领头的男人抬脚踹了下门,玻璃震得哗哗响。
沈砚推开车门走过去,高跟鞋踩在碎鸡蛋液上,发出黏腻的声响。领头的男人回头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哟,这不是星阑的沈总监吗?怎么,又过来逼陆总签字卖楼?那正好啊,他卖了楼刚好有钱还我们,省得我们哥几个跑这一趟。”
沈砚没理他,抬了抬下巴,语气冷得掉冰碴:“让开。”
她常年谈项目练出来的气场太强,那几个壮汉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沈砚直接推开门走进去。
陆西尧站在办公桌后面,衬衫皱巴巴的,脸上的鸡蛋印子已经擦干净了,但是下巴上冒出了点青色的胡茬,眼底满是红血丝,手里捏着一张银行卡,指尖绷得发白。看见她进来,他脸上的疲惫瞬间换成了冷意,声音哑得厉害:“你还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沈砚没说话,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林薇刚发过来的全套证据:方案泄露的IP溯源记录,赵凯和竞品公司的通话记录截图,还有七年前陆氏建筑破产的卷宗扫描件。
陆西尧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他翻着那份卷宗,一页一页看得极慢,呼吸越来越沉,翻到最后一页举报人备注那栏“星阑前员工”的标注时,他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他查了七年,找了七年的证据,原来罪魁祸首是赵建国父子。
“方案是赵凯泄露的,”沈砚的声音软了一点,没了刚才吵架时的尖锐,“他想把舆论闹大,一方面逼董事会撤了我,一方面逼你扛不住压力放弃项目,他好坐收渔利。刚才……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要不是办公室里太安静,陆西尧几乎听不到。他抬眼看向她,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还有点肿,鼻尖红红的,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锋利,倒有了点当年大学时候的软意。
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大,领头的男人已经开始喊“拿锤子砸门”了,小助理急得跑过来:“陆总!他们说要把设计稿都搬走!那些都是我们熬了三个多月的旧改方案啊!”
陆西尧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摸出手机翻通讯录,指尖都在抖。他能借的朋友早就借遍了,所有积蓄都投到了这个项目里,现在别说800万,他连80万都拿不出来。
就在他准备给中介打电话抵押自己那套小公寓的时候,沈砚突然上前一步,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转身走到门口,隔着玻璃看向外面的壮汉。
“吵够了没有?”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他欠你们多少钱?”
“800万!到期三个月,连本带息824万!”领头的男人挑眉,“怎么?沈总监要替他还?”
“我先替他还200万,剩下的624万,半个月之内连本带息全部到账。”沈砚晃了晃手里的银行卡,“你们要是现在就走,这笔钱明天就能查收,要是你们敢砸门碰里面的任何东西,影响了城西旧改项目落地,星阑的法务部会立刻起诉你们寻衅滋事,到时候你们别说拿工程款,还要赔我们的损失,自己选。”
几个壮汉面面相觑,他们都是施工方雇来要债的,当然知道星阑的来头,真闹起来他们肯定讨不到好。领头的男人犹豫了一下:“你说话算话?我们凭什么信你?”
沈砚没说话,当场打开手机银行,转了200万到对方报出来的公户上,然后把转账记录举到玻璃前给他们看:“200万已经到账了,剩下的钱我沈砚担保,半个月之内付清,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我沈砚的名头,我谈项目从来说到做到。”
领头的男人打了个电话回去确认,没过两分钟就挂了电话,对着沈砚拱了拱手:“行,沈总监的面子我们给,半个月之后我们再来,要是到时候还拿不到钱,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完挥了挥手,带着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小助理松了口气,很有眼力见地给两人倒了水,悄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陆西尧看着沈砚手里的银行卡,眼神复杂得要命,有惊讶,有动容,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他走到她面前,声音低低的:“那200万……是你私人的钱?”
沈砚把卡塞回包里,别过脸不看他,嘴硬得很:“不然呢?你以为公司会给你出这个钱?我警告你,这钱是我借给你的,你要给我打借条,按LPR的三倍算利息,半个月之内连本带息还给我,别想赖账。”
她说话的时候手腕抬起来,当年他送的那串旧银手链露了出来,银色的小太阳吊坠晃了晃,落在陆西尧的眼里,烫得他心口发疼。他盯着她看了好久,突然笑了,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不带任何嘲讽的笑,眼角的痣都亮了起来:“沈砚,你是不是还在乎我?”
沈砚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她瞪了他一眼,指尖攥着包带,嘴硬道:“你少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项目黄了影响我的KPI,要是这个项目拿不下来,我的总监位置就保不住了,我犯不上为了跟你置气丢了工作。”
她顿了顿,从文件夹里掏出一张地块规划图,摊在桌上,指尖点了点老洋房旁边的一块闲置空地:“还有,老洋房的事,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我算了一下,如果把商业MALL的选址移到这块空地上,老洋房改成公共文化空间,申请政府的旧改专项补贴,加上文化空间带来的客流红利,整体利润反而比原方案高5%。我可以向董事会申请改方案,我们一起做,把老洋房保住。”
陆西尧愣了,他盯着规划图看了好久,又抬眼看向沈砚,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他之前跟星阑谈了三次,每次提保老洋房的方案都被驳回,他怎么都没想到,第一个愿意站在他这边帮他保楼的人,会是沈砚。
“你……你真的愿意帮我?”他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什么帮你,我是帮我自己。”沈砚白他一眼,拿起笔在规划图上老洋房的位置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和她当年画在草稿上的标记一模一样,“我好歹也是建筑系毕业的,我比你更清楚那栋老洋房的价值。之前原方案是董事会定的,我没办法,现在刚好有赵凯泄露方案的事,我们把新方案的盈利测算做出来,董事会不可能不同意。而且赵凯不光泄露方案,还吃里爬外跟竞品公司勾结,我们只要把他的证据搜集齐,不光能保住项目,还能把他踢出去。”
陆西尧看着她笔尖落下的那个小太阳,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点了点头,伸手拿过另一支笔,在她画的小太阳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房子:“好,我们一起。”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两个人对着规划图捋了新方案的大致框架,把需要补的测算数据和政府补贴的申请材料列了个清单,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沈砚收拾东西准备走,陆西尧送她到门口,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当年的事……”
“等项目结束了再说吧。”沈砚打断他,拉开车门,“现在我们先把眼前的坎迈过去,别的事,以后再算。”
她没说的是,她其实已经有点怕了,怕听到那个她猜了七年的答案,怕自己攒了七年的恨意,到头来全是一场误会,更怕自己心里那道筑了七年的墙,会因为他三言两语就塌了。
陆西尧看着她的车消失在夜色里,站在门口站了好久,才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帮我拟个借条,200万,按LPR的三倍算利息,还有,把我那套公寓挂出去卖,越快越好。”
他怎么可能真的用她的钱,那200万是她攒了好几年的买房首付,他比谁都清楚。
而另一边,赵凯收到了手下发来的照片,照片上沈砚站在檐下事务所门口,把转账记录给施工方的人看,气得直接把手里的红酒杯砸在了墙上,暗红色的酒液溅了一地,像血一样。
“废物!一群废物!那么多人居然被一个女人吓跑了!”他气得胸口起伏,抓起手机拨通了竞品公司王总的电话,声音阴冷得像淬了冰,“王总,之前说的挖陆西尧的事,现在立刻办,给他开三倍年薪,还有,额外给他500万签字费,条件只有一个,让他立刻放弃城西旧改项目,马上从这个事里滚出去。我就不信,还有人跟钱过不去。”
挂了电话,赵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嘴角勾起个阴狠的笑。
沈砚,陆西尧,你们以为联手就能斗得过我?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感情值钱,还是真金白银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