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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互相指责的决裂 沈砚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还没等她开口,陆西尧已经两步走了过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像结了冰:“沈总监,好手段。” 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是事务所助理发来的现场视频,十几个业主举着“抵制资本拆文物”的横幅堵在檐下事务所门口,口号喊得震天响,还有人往玻璃门上扔烂菜叶。 “你觉得是我干的?”沈砚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刚刚因为番茄鸡蛋面冒出来的那点软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她冷笑一声,“陆西尧,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要逼你签字有的是办法,犯得着用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招?” “损人不利己?”陆西尧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当年一模一样,“现在全网都在骂星阑无良,骂我陆西尧打着情怀的幌子卖老洋房,你沈总监大可以把所有责任推到我头上,说我坐地起价不肯配合,顺理成章走司法程序强拆,不是正合你意?” 沈砚被他堵得胸口发疼,刚要反驳,公司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是董事会秘书的声音,公事公办带着毫不掩饰的施压:“沈总,董事会已经知道方案泄露的事了,给你一周时间平息舆论,拿下项目,不然收并购部总监的位置,你也不用坐了。” 挂了电话,沈砚连解释的心情都没了,她抓起门口的伞,头也不回地往外走:“陆西尧,我没功夫跟你在这儿掰扯是谁干的,我只告诉你,一周之内你不签字,我照样能走程序拆了这栋楼。” 她开车回公司的路上,刷了刷热搜,#星阑地产拆百年老洋房赚黑心钱#的话题已经爆了,评论区全是骂声,有人扒出老洋房是陆西尧奶奶留的遗产,说他不孝,为了钱卖祖宅,还有人顺藤摸瓜摸到了沈砚的微博,她去年转发的建筑展动态下面,全是骂她“学了建筑反过来拆老建筑,良心被狗吃了”的评论。 沈砚捏着眉心把手机扔到一边,林薇已经在公司楼下等她了,看见她下车连忙迎上来,脸色发白:“沈总,赵总刚刚在董事会上提了,说这个项目你要是搞不定,他愿意接。还有,檐下那边的业主闹得更凶了,有人说要去老洋房那边泼油漆。” 沈砚的脚步顿了顿,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你叫两个人去老洋房那边盯着,别让他们真搞破坏。”说完她自己都愣了,又补了一句,“项目没落地之前,老洋房要是出了事,我们更说不清。” 林薇哦了一声,连忙去安排。沈砚回到办公室处理了一下午的公关危机,把能压的通稿都压了,可是事件发酵得太快,根本压不住,到了傍晚的时候,甚至有媒体发了“知情人士爆料”,说沈砚和陆西尧是旧相识,两个人私下谈好了分赃比例,要联手把老洋房拆了卖地。 沈砚看着那篇稿子,气得浑身发抖,抓起车钥匙就往檐下事务所开。她倒要看看,陆西尧为了逼她让步,还能编出什么瞎话。 赶到事务所的时候,门口的业主还没散,夏天的傍晚闷得要命,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坐在台阶上抽烟,看见她过来,有人认出来她是星阑的沈总监,直接把烟头往她脚边扔:“哟,黑心资本家来了!怎么,过来逼陆总签字啊?” 沈砚没理他们,冷着脸推开玻璃门走进去,里面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被撕烂的设计稿,陆西尧坐在办公桌后面,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脸上还有一道被鸡蛋砸过的黄印子,正皱着眉听助理汇报。 看见她进来,陆西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挥挥手让助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才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沈总监还敢过来?就不怕外面的人把你扣下来?” “我要是不来,怎么看陆总自导自演的好戏?”沈砚把手机摔在他桌上,屏幕亮着的就是那篇说他们俩私相授受的稿子,“为了保楼,把脏水往我身上泼,陆西尧,你可真有本事。” “我自导自演?”陆西尧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沈砚,你要不要脸?方案只有你们星阑内部和我这里有,我疯了吗把拆我奶奶房子的方案漏出去,让别人戳我脊梁骨?不是你为了逼我签字故意泼的脏水,还能是谁?” “我泼你脏水?”沈砚气得笑了,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陆西尧,你为了保这栋破楼,连这种下三滥的招都用,跟当年你一声不吭就走,抛弃我的时候一样自私!你从来都只会考虑你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 这话像一把刀,直接扎在了陆西尧的心上,他的脸瞬间白了,盯着沈砚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是,我自私,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你这种冷血的人,为了点KPI连自己当年的理想都能扔,现在连老建筑都能说拆就拆,我陆西尧就是蠢,居然还以为你跟当年一样!” “你以为我想变成这样?”沈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攒了七年的委屈和恨意,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我等了你三年!你知道我那三年怎么过的吗?我每天都在等你打电话给我,等你回来娶我,我甚至去你老家找过你,别人告诉我你家破产了,你欠了几千万跑了,我那时候还傻兮兮地跟别人说你肯定会回来!你呢?你连一句道别都没有!”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说完之后再也不想待在这里,转身就往门口跑,出门的时候胳膊肘撞到了桌边,把一摞设计稿撞得散落了一地,最上面那张是老洋房的改造稿,右下角画着个极小的小太阳,是她当年最喜欢画的标记,可是她没看见,只顾着冲了出去。 陆西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抬了抬想要拦,最终还是垂了下来。他蹲下身去捡那些散落的设计稿,指尖碰到那张画着小太阳的稿纸,喉结滚了滚,眼眶也红了。 沈砚开着车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转了很久,眼泪把脸上的妆都冲花了,直到林薇打电话过来,她才回过神,哑着嗓子问:“什么事?” “沈总,我查到了!”林薇的声音带着点激动,还有点不敢置信,“方案泄露的IP地址我托技术部的人查了,是赵凯副总办公室的电脑!还有,我刚才翻以前的旧档案,无意中翻到了七年前陆氏建筑破产的卷宗,你猜经办人是谁?是赵凯的父亲,赵建国!” 沈砚猛地踩了刹车,轮胎在柏油路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接过林薇发过来的文件,点开第一张就是当年的破产裁定书,经办人那栏写着“赵建国”三个大字,下面还有当时的举报材料,举报人那栏的信息被隐去了,但备注里写着“举报人为星阑地产前员工”。 沈砚握着手机的手指冰凉,脑子里嗡嗡的。 七年前陆西尧家的破产,居然和赵凯的父亲有关?那当年陆西尧不告而别,是不是也和这件事有关? 她想起今天在老洋房里看到的那些草稿,那些橘子糖,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还有陆西尧早上给她煮的番茄鸡蛋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得发疼,又酸又涨。 她刚才是不是,骂错人了? 而另一边,赵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脑上沈砚哭着从檐下事务所跑出来的照片,端起红酒杯晃了晃,嘴角勾起个阴冷的笑。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轻松:“喂,王总,上次你说的要挖陆西尧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开三倍年薪,条件是让他放弃城西旧改项目,我保准他答应。对了,再放点消息出去,就说沈砚为了逼陆西尧签字,已经申请走司法强拆了,我要让他们俩,彻底翻不了身。” 挂了电话,赵凯靠在椅背上,笑得志得意满。 沈砚啊沈砚,跟我斗,你还太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