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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孕中危机 1991年1月20日是腊八,天刚蒙蒙亮苏秀兰就起了,瓦罐淘了江米、红豆、花生、红枣,蹲在煤炉边慢熬,旁边小蒸笼热着林静爱吃的糖蒜,甜香混着蒜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林静挺着七个多月的肚子出来洗漱,闻着味笑:“妈,您起这么早干嘛,我随便吃点就行。” “那可不行,你和我孙子都得补。”苏秀兰盛了满满一碗粥递过去,稠得能挂在碗边,“今天外面冷,你穿那件军大衣去上班,我给你缝了厚护腰,系上护着肚子。” 林静乖乖应着,吃完饭收拾教案的时候落了一本三年级的语文参考书,苏秀兰捡起来扬了扬:“中午我给你送学校去,顺便给你带点糖蒜,你昨儿还说想吃。” “不用啦妈,下午我没课,早早就回来了。”林静把围巾裹得严严实实,跟周建斌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周建斌最近被苏秀兰看得紧,上下班都跟林静同路,连中午饭都被要求回家吃,半个月没敢跟柳艳联系。 苏秀兰看着小两口并肩走的背影,叹了口气,本来以为还了钱、写了认罪书,周建斌能消停一阵,哪想到柳艳那狐媚子是阴魂不散。 下午四点多钟,市一小的放学铃响了,林静把最后一队学生送到校门口,正跟家长叮嘱着寒假安全的事,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娇滴滴喊她的名字:“林老师?” 林静转过身,就看见一个穿大红色呢子大衣的女人站在不远处,烫着大波浪,嘴唇抹得通红,脸上还带着点楚楚可怜的神色,正是柳艳。周围还有不少没走的学生和接孩子的家长,看见柳艳这身打扮,都好奇地往这边瞟。 “你找我有事?”林静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护在肚子上。她听苏秀兰提过柳艳,也知道周建斌之前跟她不清不楚,本能地觉得这人来者不善。 柳艳上前两步,故意提高了声音,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林老师,我知道我今天来不对,可我实在没办法了,我怀了建斌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了,他说他爱的是我,求你成全我们好不好?”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炸开了锅,接孩子的家长们纷纷指指点点: “天呐,这是小三找上门了?” “林老师那么好的人,怎么摊上这种事啊?” “看着挺正经的小伙子,居然干出这种事?”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林静的耳朵里,她气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肚子忽然一阵发紧,扶着校门的柱子差点站不住,跟她搭班的王老师赶紧过来扶住她:“林静,你没事吧?别气,别动了胎气。” 柳艳还在那抹眼泪,装得可怜兮兮的:“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孩子是无辜的,建斌说了,等你生完孩子就跟你离婚,你就放过我们吧。” “我放你娘的狗屁!” 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苏秀兰拎着布包挤进来,刚走到校门口就听见围了一圈人议论,挤进来正好听见柳艳放狗屁,气得她血往头上涌,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扬起手“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扇了柳艳一巴掌,那声响脆得周围人都静了。 柳艳被打懵了,捂着脸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尖着嗓子喊:“你个老不死的敢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我还敢撕烂你的嘴!”苏秀兰把布包往王老师手里一塞,上前一步把林静护在身后,眼神狠得像要吃了她,“你说你怀了我儿子的孩子?行啊,现在就跟我去医院妇产科检查,要是真的,我苏秀兰给你赔礼道歉,养你这孩子,要是假的,我今天就把你这身狐狸皮扒了,扔到大街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夜来香头牌的真面目!” “夜来香?”人群里有人惊呼,“我说怎么看着眼熟,这不是歌舞厅那个柳艳吗?专门勾引公家单位的男人!” “哟,原来是个舞女啊,难怪这么不要脸,找上门逼正室让位?” “我上次在夜来香门口见过她,跟好几个男人拉拉扯扯的,这怀的谁的野种也敢往人家丈夫头上扣?” 议论声越来越难听,柳艳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她本来就是假怀孕,就是想趁着周建斌刚补完公款心里慌,来学校闹一场,逼林静主动提离婚,哪想到苏秀兰居然刚好撞上来,还要拉她去医院检查。 她往后退了两步,色厉内荏地喊:“我凭什么跟你去医院?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我是周建斌他娘,是林静她婆婆!”苏秀兰冷笑一声,上前就要薅她的头发,“你今天不去也得去,你到处造谣毁我儿媳名声,我还能告你诽谤呢,大不了咱们去派出所评评理,看看公安局管不管你这种破坏人家家庭、到处招摇撞骗的骗子!” 柳艳看见苏秀兰真的动了怒,吓得往后躲,她哪敢去派出所,她背后还有一堆见不得光的事呢,真去了说不定把自己的底都漏了。 这时候学校的李主任也听见动静赶过来了,了解完情况脸都沉了,喊来两个保安:“把这个女人赶出去,以后不许她再进学校大门一步,要是再来直接报警!” 两个保安上来架着柳艳就往外走,柳艳一边挣扎一边喊:“你们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喊到一半被苏秀兰捡起地上的小石子砸了后背,嗷的一声不敢再喊,灰溜溜地跑了。 人群散了,李主任过来安慰林静:“林老师,你的人品我们学校所有人都清楚,这事你别往心里去,要是身体不舒服就请假回家休息几天,课我给你安排别的老师代。” “谢谢李主任,我没事。”林静摇了摇头,脸色还是白的,刚才那阵宫缩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要不是苏秀兰刚好过来,她今天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苏秀兰扶着她慢慢往家走,一路上不停给她顺后背:“静静啊,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那狐媚子的话一个字都别信,她就是故意来气你的,你要是气坏了身子,动了我孙子,我可饶不了她。” “妈,我知道。”林静靠在苏秀兰胳膊上,眼圈红了,刚才在那么多人面前被人指着鼻子说丈夫出轨,她再坚强也觉得委屈,可婆婆站在她前面挡着所有流言蜚语的时候,她又觉得心里暖得很,“今天幸好你来了,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傻孩子,我不来谁来护着你啊。”苏秀兰拍了拍她的手,“我本来是要给你送教案和糖蒜的,走到校门口就看见围了一群人,我就知道要出事,果然是那狐媚子在作妖。你放心,这事妈肯定给你解决得明明白白的,保证她以后再也不敢来烦你。” 到家的时候周建斌刚好下班回来,看见林静脸色惨白,苏秀兰脸沉得能滴出水,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上前问:“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你还有脸问?”苏秀兰拿起鞋底子就往他身上抽,“你那个好相好柳艳,今天跑到静静学校门口去闹了,说怀了你的孩子,要静静让位!现在全学校的家长老师都知道了,静静挺着个大肚子被人指指点点,你满意了?” 周建斌的脸刷一下就白了,手里的公文包“啪”地掉在地上,他最近被苏秀兰看得紧,连班都不敢乱下,半个多月没见过柳艳,根本不知道她怎么会跑去学校闹事:“不可能!我最近都没见过她,她胡说八道!” “没见过她她能平白无故找上门?”苏秀兰把之前那张按了红手印的认罪书摔在他脸上,“你自己写的什么你忘了?我告诉你周建斌,这事你别管,明天我就拉着那柳艳去医院做检查,她要是真怀了,我就认下这个孙子,给她一笔钱让她滚,她要是假孕闹事,我就让她在清江市待不下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什么货色!” 周建斌捡起认罪书,看着上面自己按的红手印,羞愧得无地自容,蹲到林静跟前,头埋得低低的:“静静,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明天就去找柳艳说清楚,我跟她早就断了,让她以后别再来闹事了。” “你敢去?”苏秀兰瞪他一眼,“你现在去刚好中了她的计,她巴不得你找她,刚好黏上你!这事不用你管,我和你爸去处理,你给我老老实实上班,再敢跟她有一点牵扯,我打断你的腿!” 正说着周大山下班回来了,听说柳艳跑到学校去闹,气得把手里的饭盒往桌子上一摔:“反了她了!明天我跟你妈一起去,我倒要看看那个女的有多嚣张,敢欺负到我们周家头上!” 林静靠在沙发上,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苏秀兰赶紧拿过毛巾给她擦脸,又转身去厨房给她煮红糖姜茶:“不哭啊静静,哭了对孩子不好,有妈在,天塌下来妈给你顶着,谁也别想欺负你。” 晚上躺在炕上,周大山翻来覆去睡不着,跟苏秀兰说:“明天真要拉她去医院啊?要是她不肯去怎么办?” “不肯去就说明她是假的,那更好办。”苏秀兰摸着枕头底下之前托人打听来的柳艳的底,上面写着她跟好几个男人都有牵扯,还有她“干爹”的信息,她眼神冷得很,“她不是想闹吗?我就陪她闹个够,她不是靠脸吃饭吗?我就把她那点破事抖得全清江市都知道,我看她以后还怎么勾引男人。” 周大山点了点头:“行,都听你的,明天我跟你去,有事我扛着,你别气坏了身子。” 窗外刮着呼呼的北风,吹得窗户纸哗哗响,苏秀兰起身披了件衣服,去隔壁屋看了看林静,见她已经睡熟了,眉头还微微皱着,她轻轻给林静掖了掖被角,又摸了摸她的肚子,小声说:“静静别怕,妈明天就给你出气。” 回到自己屋,苏秀兰翻出之前攒的五块钱,塞到棉袄口袋里,明天去医院做检查的钱她都准备好了,不管柳艳来不来,这口气必须出,谁也不能欺负她的儿媳和孙子。煤炉里的炭火噼里啪啦响着,映得苏秀兰的脸色格外坚定,这狐媚子既然敢找上门,就别怪她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