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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孕中守护升级 九月的清江天亮得早,五点刚过,东边的天刚抹上一层鱼肚白,周家院子里的蜂窝煤炉子就飘出了鲫鱼豆腐汤的鲜香味。苏秀兰挽着袖子站在案板前,手里的菜刀剁得咚咚响,新鲜的荠菜混着三分肥七分瘦的猪肉,不一会儿就变成了细腻的肉馅,旁边的瓷碗里还摆着刚腌好的糖醋萝卜,酸溜溜的味道飘得满院子都是。 她昨儿晚上听林静说想吃点酸口的,天不亮就揣着粮票去了国营菜市场,抢了最新鲜的野生鲫鱼,又绕了二里地去老农家的菜地里摘了带露的荠菜,回到家连口气都没喘就忙上了。 正剁着馅呢,偏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周建斌揉着眼睛走出来,后背的伤还没好全,走路都有点一瘸一拐,看见苏秀兰在忙,赶紧凑过来:“妈,我给你烧火?” “去去去,你烧火能把房子点了。”苏秀兰斜了他一眼,手里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拍,“去,给静静挤牙膏去,温半杯蜂蜜水端过去,她最近总觉得嘴里发苦,记得多放半勺蜜。” “哎,好!”周建斌赶紧应下,转身就往正屋走,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拎着工具包要去上班的周大山,被他爹一脚踹在屁股上,压低声音骂:“动作轻点,别吵着静静睡觉,再敢犯浑我跟你妈一起揍你。” 周建斌捂着屁股连连点头,轻手轻脚地进了林静的房间,果然人还醒着,正靠在床头摸肚子呢,看见他进来,脸微微红了红:“你怎么来了?” “妈让我给你送蜂蜜水。”周建斌把搪瓷缸递过去,挠了挠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啥,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后背的伤不疼了,你别担心。” 林静噗嗤一声笑了,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甜丝丝的暖到了心里:“我才不担心你,妈下手有分寸。” 俩人正说着话呢,苏秀兰端着盛好的红糖鸡蛋走了进来,看见周建斌还在这儿杵着,抬脚就踹了他一下:“杵这儿干啥?去把院子里的衣服晒了,一会儿吃完饭赶紧上班去,别迟到了挨领导骂。” 周建斌灰溜溜地跑了,苏秀兰把红糖鸡蛋放在林静的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手:“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夜里没盖好被子?我待会儿给你缝个暖手的绒垫子,揣在怀里就不冷了。” “没事妈,我体寒,老毛病了。”林静接过鸡蛋,小口小口地吃着,蛋黄煮得刚好溏心,是她最喜欢的程度,“你怎么起这么早啊,以后多睡会儿,我自己能做早饭的。” “那哪儿行,你现在怀着孩子呢,哪儿能让你碰凉水。”苏秀兰坐在床边,看着她吃鸡蛋,眼里的笑意都快漫出来了,“我跟你爸说了,从今天起,家里的活我和建斌包了,你除了去学校上课,啥都不用干,想吃啥就跟妈说,妈就算是上天入地也给你弄来。” 吃完饭苏秀兰拎着菜篮子出门,打算去码头的早市买点嫩菱角,前世林静怀孕的时候就爱吃这个,那时候她还骂林静矫情,宁愿去跳广场舞也不肯给她买,现在想起来都悔得慌。 刚走到胡同口,就撞见同院的张婶和李嫂拎着菜篮子往回走,看见她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挤眉弄眼:“秀兰啊,你最近可真够宠你家儿媳的,我昨儿还听见你给她端洗脚水呢,这哪是婆婆啊,比伺候老祖宗还上心。” “就是啊,”李嫂也跟着搭腔,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我前阵子还看见你家建斌跟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走在一起,俩人说说笑笑的,我还以为你家要闹离婚呢,没想到你反倒把儿媳宠上天了,就不怕她蹬鼻子上脸?再说了,女人怀了孕就该在家待着,还去上什么班啊,累着了肚子里的孩子可咋办。” 苏秀兰本来还笑着,听见这话脸瞬间就冷了,手里的菜篮子“啪”地一声往地上一放,叉着腰就开骂,声音大得半条胡同都能听见:“我宠我家儿媳关你们屁事?我家静静是市一小的优秀教师,教出来的学生年年考年级第一,怀了孕照样能上班,她挣得不比你儿子少,凭啥在家待着?我疼她是因为她是我周家的功臣,我孙子在她肚子里,我不疼她疼你啊?” “还有啊,”她往前凑了一步,眼神狠厉地扫过俩人,“以后谁再敢乱嚼我儿子的舌根,说什么红衣服绿衣服的,我苏秀兰的脾气你们也知道,直接撕烂你们的嘴!我儿子以前是猪油蒙了心,现在早就改邪归正了,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张婶和李嫂被她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说了句“开玩笑呢你急啥”,拎着菜篮子就快步走了。苏秀兰哼了一声,捡起菜篮子继续往码头走,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都知道她的脾气,没人敢再乱说话,反倒有几个相熟的老姐妹凑过来夸她:“秀兰你可真敞亮,现在这么疼儿媳的婆婆可不多见了。” “那是,”苏秀兰笑得得意,“我家静静那么好的姑娘,嫁到我们家是我们家的福气,我不疼她疼谁。” 绕了大半个小时才买到刚摘的嫩菱角,苏秀兰揣着菱角往家走,刚进院子就看见林静蹲在井边,正挽着袖子洗衣服,冰凉的井水打在她手上,冻得指尖都红了。苏秀兰心里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衣服,把她扶到旁边的竹椅上坐下:“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许碰凉水!你这手是拿粉笔写字的,不是用来泡凉水洗衣服的!周建斌!你死哪儿去了!” 周建斌刚换好衣服要去上班,听见吼声赶紧跑出来,看见井边的洗衣盆,脸瞬间就白了,赶紧跑过去抢过衣服:“我洗我洗,静静你快进屋歇着,我错了,我忘了早上把衣服洗了。” 他笨手笨脚地搓着衣服,把林静那条绣着兰花的丝巾都搓破了个洞,急得满头大汗,林静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没事,破了就破了,下次再买新的。” 苏秀兰戳了周建斌的脑袋一下,没好气地说:“你看你能干点啥?洗个衣服都能洗破,晚上回来再给静静赔罪。” 中午林静从学校回来,刚进门就垮着个脸,苏秀兰赶紧迎上去,给她递了杯温茶:“怎么了?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跟妈说,妈给你撑腰。” “不是,”林静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失落,“校长找我谈话,说我怀孕了,下个月的市公开课不让我上了,怕我累着动了胎气,可我准备了快三个月了,教案都改了七八遍了。” 苏秀兰一听就急了:“那凭啥啊?你准备了那么久,凭啥说不让上就不让上?走,妈陪你去学校找校长去,我跟他保证,我每天接送你上下学,中午给你送午饭,绝对不让你累着,出不了事!” 说走就走,苏秀兰拉着林静就往学校走,找到校长办公室,啪地一声就把林静的教案拍在了校长桌上:“王校长,我是林静的婆婆,我们家静静为了这次公开课准备了多久你也知道,她业务能力强,课教得好,凭啥因为怀孕就不让她上?我跟你保证,我每天准时接送,按时给她送饭,绝对不让她累着,要是出了一点事,我苏秀兰负全责,绝不找学校的麻烦!” 王校长当然知道苏秀兰的脾气,清江市有名的悍妇,护短护得要命,再看林静的教案确实改得认真,最后也松了口:“行吧,那就让林老师上,我再给她配个助教,帮她打打下手,别累着就行。” 从学校出来,路过供销社,苏秀兰特意给林静买了一罐麦乳精,还有几盒蛤蜊油,塞到她手里:“这个麦乳精你每天冲一杯喝,补营养,蛤蜊油擦手,别冻裂了,之前冬天你手裂得流血,我还不让你用热水,现在想想都悔得慌。” 林静拿着东西,眼睛又红了,要给她钱,苏秀兰瞪了她一眼:“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跟我客气啥?我还指望你以后给我养老呢。” 晚上吃完饭,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苏秀兰坐在小板凳上给林静剥菱角,嫩白的菱角肉放在瓷碗里,堆得满满的,周建斌坐在旁边给林静扇扇子,时不时就偷瞄她一眼,周大山坐在屋檐下编竹篮,打算给未出生的孙子装玩具。 “对了,”周建斌突然开口,语气有点犹豫,“妈,静静,单位下周派我去邻市出差半个月,学习新的办公流程,我有点不想去,想在家照顾你们。” 苏秀兰剥菱角的手顿了顿,看了他一眼:“去就去,正好收收心,家里有我和你爸呢,静静饿不着冻不着,你要是敢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回来我打断你的腿。” “我绝对不会!”周建斌赶紧举手发誓,转身就回屋写了保证书,一笔一划写得认认真真,还摁了个红手印,贴在了堂屋的墙上,“妈,静静,我要是再犯,你们就把我赶出去,我绝无怨言。” 林静看着墙上的保证书,又看着苏秀兰递过来的菱角,咬了一口,脆生生的甜,她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到里面小家伙轻轻的胎动,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晚风卷着院子里桂花的香气吹过来,飘得满院子都是香甜的味道,远处传来卖冰棍的吆喝声,周建斌跑出去买了根橘子味的冰棍,递到林静手里,看着她吃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苏秀兰坐在旁边,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觉得日子过得这么踏实,这么暖。她摸了摸林静的头,轻声说:“放心,有妈在,谁也别想抢走咱们的好日子。” 林静点点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月亮,觉得心里从来没有这么安稳过。她知道,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