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舟山北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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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舟山北扩

一、定策北进

1639年正月,台湾明远城(基隆)总兵府议事厅。

海图在长桌上展开,从舟山列岛到吕宋群岛的东海疆域一览无余。林风手执细木杆,点在舟山群岛的位置:“诸君请看,此地悬于浙海外海,有大小岛屿四百余,主岛定海(今舟山本岛)扼长江口咽喉,北控渤海,南制闽粤,西屏江浙,实乃海上天险。”

“将军,”陈阿水皱眉道,“舟山乃郑芝龙势力范围,其族弟郑彩驻兵八百,战船三十余艘。我军若取舟山,必与郑氏决裂。”

“非也。”林风杆尖轻移,“据细作报,郑芝龙主力在闽粤,舟山孤悬海外,郑彩庸碌贪财,不得军心。且今岁中原流寇猖獗,朝廷屡诏郑芝龙北上助剿,郑氏无暇东顾。”

安德森捻着胡须,用生硬汉语补充:“荷兰人也在观望。若将军取舟山,可断郑氏北上通道,荷兰必乐见其成。”

“正是此理。”林风环视厅中众将,“我意已决:以助剿海盗为名,水陆并进,奇袭舟山。此战要快,要秘,要全胜。”

诸将肃然。

二、战前谋局

二月初三,陈阿水扮作闽南海商,率三条商船抵舟山沈家门港。码头上,郑彩麾下税吏正勒索渔民,见陈阿水船队载满苏杭绸缎、景德瓷器,眼露贪光。

“每船抽三成!”税吏喝道。

陈 A水陪笑递上银袋:“大人辛苦,些微小礼。”袋中白银百两。税吏掂了掂,面色稍霁:“还是闽南人会做人。不过按郑总兵规矩,外埠商船入港,还须‘引票’。”

“引票何办?”

“这个嘛……”税吏拖长声音。

陈阿水又塞一袋:“还请大人指点。”

税吏这才道:“副将周瑞管引票,此人好赌,常去‘如意坊’。你备足银子,今夜可往。”

当夜,沈家门赌坊“如意坊”灯火通明。陈阿水在一局牌九中,故意输给周瑞三百两。周瑞赢钱大喜,邀陈阿水饮酒。

三巡过后,陈阿水叹道:“如今生意难做。倭寇在海上劫掠,郑总兵抽税又重,我等行商,苦不堪言。”

周瑞猛灌一口酒:“郑彩那厮,只知敛财,何曾管过海上安危!上月岱山岛被劫,他反克扣我军饷补亏空!”

“大人乃将门之后,岂能屈居此庸人之下?”

周瑞眼中闪过寒光,压低声音:“阁下非寻常商人吧?”

陈阿水微笑,从怀中取出一面令牌,上刻“澎湖总兵林”。周瑞脸色骤变,手按刀柄。陈阿水不慌不忙:“我家将军闻大人贤名,愿以舟山总兵之位相待。年俸五千两,外加沈家门关税三成。”

周瑞呼吸急促,半晌方道:“林将军欲取舟山?”

“正是。只需大人为内应,开城门,献海图。”

“郑彩有兵八百……”

“我家将军亲率精兵一千五,战舰二十。且舟山军民苦郑久矣,大人登高一呼,必云集响应。”

周瑞沉默良久,终举杯:“愿为林将军效劳。”

三、奇袭定海

二月二十八,子时,舟山海域大雾。

林风立于“镇海”号舰首,望远镜中,定海城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身旁,安德森手捧航海钟,低声道:“潮汛将退,宜速攻。”

“发信号。”林风令下。

三盏红灯在桅杆升起。二十艘战船如幽灵般破雾而出,分三队扑向定海港。这些船皆涂黑漆,帆用深褐,雾中难辨。

港内,郑彩水师战船静静泊着,哨兵在打盹。突然,炮声震天!

“轰!轰!轰!”

港外炮台先遭轰击。林风亲率“镇海”号等六艘大舰,以侧舷24门“明远炮”齐射。这些炮已改良,用定装火药,射速每分钟一发,炮弹有实心弹、链弹、开花弹三种。此刻用的全是开花弹,铁壳炸开,内藏碎铁四溅,炮台守军非死即伤。

“敌袭——”凄厉号角划破夜空。

郑彩从梦中惊醒,披甲登城,只见港中已乱作一团。黑帆战船如狼入羊群,链弹旋转着切断桅杆,开花弹在甲板上炸开,郑军水兵哭嚎落水。

“开炮!开炮!”郑彩嘶吼。

但城头炮位多为老旧佛朗机,射程不足,炮弹多落海中。而敌舰炮火精准,专打城墙垛口,守军抬不起头。

此时,城中突然火起——周瑞率亲兵打开西门,陈阿水率三百精兵涌入,直奔军械库。

“周瑞反了!”郑彩目眦欲裂,拔刀欲战,却被亲兵拉住:“总兵,快走!留得青山在……”

“走?”郑彩惨笑,“舟山失守,兄长岂能容我?”

话音未落,一发炮弹在城楼炸开。气浪将郑彩掀翻,等他爬起,只见黑甲军已杀上城墙,为首者手持燧发短铳,正是林风。

“郑将军,”林风声音平静,“舟山已破,降者免死。”

郑彩环顾,守军或死或降,大势已去。他长叹一声,掷刀于地。

四、战后治政

三月三日,定海城头“郑”字旗落下,“林”字大旗升起。

安抚司衙内,林风召见舟山士绅、渔头。他身着青色常服,不佩刀剑,温言道:“林某此来,非为掳掠,实为保境安民。自今日起,舟山三年不征田赋,渔税减半,商税十抽一。”

众士绅面面相觑。一老者颤巍巍道:“将军仁德,然郑总兵……”

“郑芝龙处,林某自有交代。”林风取出一信,“此信已送往福州,陈说舟山乃暂借剿匪,岁供白银两万两。郑公明理,必不相逼。”

实则以林风今时实力,已不惧郑芝龙。但北有清军,南有荷兰,不宜树敌过多。此信是给郑芝龙台阶下。

果然,十日后郑芝龙回信至,痛斥林风“擅取疆土”,但话锋一转:“念汝剿匪有功,暂代舟山总兵,岁供需加至三万两,且舟山水师需听闽海调遣。”

林风一笑,对诸将道:“郑芝龙要面子,我便给足面子。岁供照给,至于听调……”他顿了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五、筑城练兵

舟山既定,林风全力经营。

筑城方面:
• 扩建定海城,城墙加高至三丈,设炮台十二座。

• 在沈家门建水寨,泊战舰,设船坞。

• 于岱山、衢山、六横等要岛筑烽燧,遇警举火,半日可传遍全岛。

练兵方面:
• 收编郑彩降卒五百,与林军混编,严加操练。

• 新募舟山青壮千人,编为“舟山营”,由陈阿水统训。

• 水师扩至四十舰,分前、后、左、右、中五营,昼夜巡海。

经济方面:
• 设“舟山盐铁司”,恢复宋时“昌国盐场”,采用澎湖滩晒法,月产精盐五万石。

• 开放沈家门为自由港,税率仅厦门三分之一,闽浙商船蜂拥而至。

• 组织深海捕鱼,造“钓槽船”百艘,北上至对马海峡捕鲷鱼、鳕鱼,腌制成“舟山鲞”,畅销江浙。

移民方面:
• 从闽南、台湾迁三千户汉民,每户授田五十亩,贷给种子、耕牛。

• 招抚舟山本岛渔民,编入户籍,减其赋役。

• 设“番学”,教土著(岛上有少量土著遗民)汉话、农耕。

至六月,舟山大治。街市复苏,商旅云集,港口帆樯如林。时有诗人赞曰:“昔时烽火地,今作太平乡。市舶连三岛,盐田接八荒。”

六、技术北传

林风在舟山设“格物分院”,将台湾、澎湖的技术北传。

造船:
• 引进“澎湖级”战船图纸,在沈家门船坞建造。此船型借鉴荷兰快船线型,又保留福船稳定性,航速快,适远海。

• 试制“车轮舸”,以脚踏明轮驱动,不惧逆风,用于内河、近海。

火器:
• 建火药坊,用澎湖颗粒化工艺,月产火药八千斤。

• 铸炮坊用台湾“铁芯铜体”法,铸“舟山炮”(仿红衣大炮),重两千斤,射程三里。

农业:
• 推广番薯、玉米、花生。番薯耐旱,舟山多山丘旱地,正宜种植。

• 引进吕宋甘蔗,在岱山岛试种成功,建糖寮制糖。

医事:
• 设“惠民药局”,以金鸡纳树皮治疟疾,以大蒜汁消毒,救治渔民甚众。

七、郑成功来学

七月,郑芝龙遣子郑成功至舟山,美其名曰“游学”,实为质子。

十岁的郑成功乘船抵沈家门,见港口桅杆如林,炮台森然,士卒操练口号震天,不由惊叹:“此真虎狼之师也!”

林风亲迎,携其登定海城楼。东望沧海,碧波万顷,郑成功问:“听闻将军自金门起兵,数年而有三岛,何以至此?”

林风遥指海上:“舟山之大,不在岛,而在海。昔人守土,今人守海。有海则通四方,无海则困一隅。”

“然海疆万里,何以守之?”

“以舰守海,以炮守舰,以人守炮。”林风道,“舰需坚,炮需利,人需精。此三者,缺一不可。”

郑成功若有所思。

次日,林风带郑成功观水师操演。二十舰列阵,旗语变幻,舰动如臂使指。炮击演练,三里外靶船应声碎裂。郑成功看得心驰神往。

午后,林风在书房授郑成功《纪效新书》,亲自讲解鸳鸯阵、三才阵。又赠其自撰《海战要略》,书中论及风向、潮汐、星象在海战中运用。郑成功如获至宝,日夜研读。

某夜,二人登观星台。星空浩瀚,银河横天。郑成功忽问:“闻将军通天文,可知国运?”

林风沉默片刻,道:“星象有常,人事无常。然以今日观之,紫微晦暗,客星犯北斗,恐中原有变。”

“变在何时?”

“快则三载,慢则五载。”林风看向北方,目光深邃,“流寇已破洛阳,建虏频叩边关,朝廷……气数将尽。”

郑成功变色:“将军慎言!”

林风却道:“世侄,你父雄踞闽海,然困于门户之见,只知守成,不知进取。若天下大变,闽海一隅,岂能独全?”

“以将军之见,当如何?”

“北联蒙古,西结流寇,南抚红毛,东通日本。待时而动,可图大事。”

郑成功沉吟良久,深深一揖:“谢先生教诲。”

八、荷兰来使

八月,荷兰台湾总督普特曼斯亲访舟山。

沈家门港口,荷兰使团乘“海神”号抵岸。普特曼斯下船,见码头秩序井然,货栈鳞次栉比,工人搬运货物,皆穿统一样式的短衫,背后印“舟山工坊”字样,不禁暗惊:“此非寻常海寇,实有治国之才。”

总兵府内,林风设宴。普特曼斯献上礼物:自鸣钟两座,玻璃镜四面,印度象牙雕一尊,波斯地毯两张。林风回赠:景德青花瓷一套,苏绣屏风一扇,澎湖炮一门模型。

酒过三巡,普特曼斯切入正题:“将军取舟山,控长江口,荷兰东印度公司愿与将军结盟,共分东海之利。”

“如何分法?”

“荷兰以巴达维亚为基地,将军以舟山为基地,垄断东亚至南洋贸易。荷兰供香料、锡、胡椒,将军供丝绸、瓷器、火炮。双方联手,可逐西班牙、葡萄牙、英吉利出东海。”

林风不置可否,转问安德森:“神父以为如何?”

安德森曾任葡萄牙情报员,熟知欧洲各国矛盾,低声道:“荷兰欲以将军为前驱,与西、葡、英为敌,彼坐收渔利。且荷兰重商轻义,今日结盟,明日可叛。”

林风点头,对普特曼斯道:“总督美意,林某心领。然我大明有海禁之令,林某身为明臣,岂敢与外商结盟?贸易可通,盟约不必。”

普特曼斯眼中闪过失望,但仍笑道:“既如此,荷兰商船愿在舟山补给、避风,关税按例缴纳。”

“此乃应有之义。”林风举杯,“愿你我各取所需,两不相犯。”

宴罢,普特曼斯参观舟山炮厂。见工匠以水力锤锻炮管,以镗床钻膛,以量规校直,工序严谨,不禁叹道:“此等工艺,不逊阿姆斯特丹。”

更让他震惊的是火药坊。颗粒化火药整齐码放,苦味酸试验场(虽未成功)戒备森严。普特曼斯暗忖:“此人若得全中国之力,十年内可造出世界最强舰队。”

离舟山前,普特曼斯密令随行书记:“详记舟山城防、工坊、船坞诸事,报巴达维亚总部:林风,极度危险,宜结好,不宜为敌。”

九、崇祯嘉奖

九月,舟山捷报至北京。

时值崇祯十二年(1639年),中原流寇愈炽。李自成破洛阳,杀福王;张献忠陷襄阳,斩襄王。崇祯帝焦头烂额,忽闻“海外有将林风,复舟山,败红毛”,龙颜稍霁。

兵部尚书杨嗣昌奏:“林风虽起于草莽,然数败红毛,保东南海疆。今又取舟山,控长江门户,可令其牵制郑芝龙,分流寇之势。”

崇祯问:“此人身世如何?”

“原为闽南海商,崇祯五年于金门起兵,先后取澎湖、琉球、台湾北部,今有舟山。拥兵数万,战舰近百,然岁贡朝廷,名义恭顺。”

崇祯沉吟:“可用,但需制衡。拟旨:授林风舟山总兵,提督浙海水师,加右都督衔。岁贡加至五万两,令其剿闽浙海盗。”

旨意至舟山,林风率众跪接。宣旨太监见军容整肃,炮舰如林,暗自心惊。林风设宴款待,赠白银千两,南洋珍宝若干。太监回京,极言林风忠勇。

有幕僚问:“将军真欲为明臣乎?”

林风笑而不答,夜登城楼,北望京师方向,自语:“大厦将倾,独木难支。我取舟山,非为明朝,乃为汉家留一海外基业。”

十、战略布局

十月,林风在定海召开高级军议,与会者:陈阿水、安德森、范德堡(荷兰降将)、周瑞(舟山降将),及新归附的浙东士人代表。

厅中悬巨幅《东南海疆全图》,自朝鲜至吕宋,万里海疆尽收眼底。林风执杆点图:

“今我有四地:金门、澎湖、台湾、舟山,成掎角之势。然此四地分散,需有一体之策。”

他杆移各处:

“第一步,固本。以舟山为北枢,控长江口;以台湾为南枢,扼巴士海峡;以澎湖为中枢,联南北。三地建烽燧、设驿船,朝发夕至。”

“第二步,联横。北结朝鲜,牵制建虏;西联流寇,分散明廷;南通南洋,取吕宋;东交日本,开银路。郑芝龙处,虚与委蛇,待其势衰。”

“第三步,蓄力。三年之内,拥兵五万,战舰两百,红衣炮五百门。待中原大乱,或可北上勤王,或可南下拓疆。”

陈阿水问:“若明廷命将军北上剿寇,当如何?”

“奉诏不奉调。”林风道,“我可遣偏师,虚应故事,主力不动。切记,兵者,存身之本,不可轻掷。”

安德森补充:“欧洲三十年战争正酣,荷兰、西班牙无力东顾。此乃天赐良机,当速取吕宋,控南洋门户。”

“神父所言极是。”林风杆点吕宋,“西班牙在吕宋驻兵不过千余,然有坚城炮台。我需有必胜把握,方可动兵。今岁先固舟山,明年取琉球南部,后年图吕宋。”

议毕,林风独留安德森,问:“神父观天象,中原气运如何?”

安德森取出星图:“客星犯紫微,荧惑守心,主兵灾大起。以西洋历法推之,1644年有巨变。”

“1644……”林风默算,正是崇祯十七年,甲申年。

“还有五年。”他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五年内,我要有定鼎东南之力。”

十一、舟山盛景

岁末,舟山已焕然一新。

沈家门港,千帆云集。闽浙商船、日本朱印船、荷兰商船、西班牙大帆船,桅杆如林。码头货栈堆积如山:苏杭丝绸、景德瓷器、福建茶叶、台湾砂糖、舟山鱼鲞、日本白银、南洋香料……

市舶司前,商人排队纳税。税率明示:十抽一,无额外勒索。商人皆称便,有闽商赞道:“昔过厦门,郑氏抽三成,胥吏还要勒索。舟山十抽一,童叟无欺,真仁义之师!”

城中街市,店铺林立。酒旗茶幌,迎风招展。有“澎湖玻璃铺”,出售平板玻璃、玻璃镜,价虽昂,然江浙富户争购。有“台湾糖行”,砂糖洁白如雪,供不应求。有“舟山盐号”,精盐粒细色白,远销内陆。

城东“格物分院”内,工匠忙碌。锻铁坊中,水力锤起落,火星四溅。火药坊里,颗粒火药如黑沙流淌。船坞中,新舰龙骨已就,工匠叮当施工。

城西“忠烈祠”已建成,祀抗倭先烈。林风亲题匾额“碧海丹心”,浙东士绅观礼,多感慨泣下。有老儒叹:“自戚少保后,复见保国安民之将!”

腊月二十三,小年。林风在总兵府设宴,款待舟山耆老。席间,一老渔夫举杯敬酒:“小老儿在舟山捕鱼五十年,历经倭寇、海盗、官兵,唯将军治下,可夜不闭户。此杯敬将军!”

林风饮尽,道:“老丈过誉。林某只愿舟山百姓,安居乐业,永绝兵燹。”

宴罢,林风登城赏雪。舟山群岛,银装素裹,海天茫茫。安德森披氅而来,递过一信:“北京密报。”

林风展信,面色渐凝。信曰:“闯贼李自成破河南,称‘奉天倡义大元帅’。张献忠入湖广,建‘大西国’。朝廷调洪承畴、孙传庭剿贼,然粮饷不济,士卒饥疲。关外建虏蠢动,恐今冬叩关。”

“山雨欲来啊。”林风将信在灯上点燃,灰烬飘入雪中。

“将军欲如何?”

“扩军,囤粮,铸炮,造船。”林风一字一顿,“五年,最多五年,天下必大乱。届时,我要有定鼎乾坤之力。”

雪越下越大,覆盖山海。舟山群岛如珍珠散落东海,在暮色中静默。而这静默之下,是正在积蓄的、足以改变历史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