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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琉球棋局 崇祯六年(1633年)正月,琉球那霸港。 林风站在“镇海”号旗舰舰首,用望远镜观察着这座东亚海上最重要的中转站。港口内泊着数十艘商船,有中国福船、日本朱印船、荷兰武装商船,甚至还能看见两艘悬挂西班牙旗的盖伦船。港口东侧的小山上,是琉球王国的象征——首里王城,白墙红瓦,在冬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规模比想象中大。”林风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安德森道。 安德森裹了裹身上的棉袍——他伤势已愈,这次主动请缨担任外交使节。“那霸港是中日贸易最重要的中转站。日本锁国后,只允许荷兰和明郑(郑芝龙)的商船在长崎贸易,但琉球仍可通行。郑芝龙在此设有商馆,年入数十万两。” “我们要在这里插一脚。”林风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船队缓缓入港。林风只带了六艘“飞云”级快船,载士兵三百,火炮二十门。他不想显得太具侵略性,但军力足够震慑。 码头上,琉球王国三司官(最高执政大臣)毛泰运已率官员等候。毛泰运年约五十,面白无须,身着大明赐予的从三品官服,但神态中带着谦卑——这是小国夹在大国之间的本能。 “下官毛泰运,恭迎天朝上国林将军。”毛泰运行礼。他接到澎湖来的文书,称“大明舟山总兵、澎湖游击将军林风奉旨巡视海疆,顺访琉球”。 “毛大人客气。”林风下船还礼,“本将奉朝廷之命,巡视东南海防。闻琉球乃大明忠诚藩属,特来拜会尚丰王。” “王上已在首里城设宴,请将军移步。” 首里王宫,正殿。 琉球王尚丰年近四十,体态微胖,面带忧色。他坐在王座上,两侧是王族、大臣。当林风步入大殿时,所有人都被这年轻将领的气势所慑——虽只着普通武官常服,但腰佩新式燧发手枪(林风自制的“崇祯六年式”短铳),步履沉稳,目光如电。 “小王尚丰,见过林将军。”尚丰起身。按礼制,藩王见大明使臣需行礼。 “王爷请坐。”林风不卑不亢,“本将此来,一为宣示皇恩,二为共商海防。近年来红毛(荷兰)肆虐东海,倭寇时有侵扰。琉球乃大明东南屏藩,不可不固。” 尚丰苦笑:“将军有所不知。我琉球国小力微,水师不过老旧战船十余艘。前年荷兰舰船曾至那霸,索要通商特权,小王……唉。” “所以王爷更需要强援。”林风直入主题,“本将愿助琉球整饬武备。可赠新式火炮四门,燧发枪五十支,火药十桶。并派教官训练水师。” 殿内一片哗然。毛泰运急问:“将军有何条件?” “条件有三。”林风伸出三指,“一、租借那霸港外久米岛,为期九十九年,年租金白银一千两。本将在岛上建商站、炮台,护卫航道。二、那霸港对澎湖商船免税,对荷兰、西班牙船加征20%关税。三、琉球水师由澎湖派员整训,换装新式火器。” 尚丰与大臣们面面相觑。这条件表面优厚——有强援,有军火,租金也不少。但实质是让林风在琉球建立军事存在,并控制关税。 “此事……需从长计议。”尚丰犹豫。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日本萨摩藩特使桦山久守大人到!” 殿内气氛骤然紧张。尚丰脸色发白,毛泰运更是额头见汗。 一名身着日本武士服、腰佩双刀的中年男子昂然而入。此人正是萨摩藩家老桦山久守,岛津家久的亲信。他扫视殿内,目光落在林风身上,用生硬的汉语道:“这位就是明国林将军?” “正是。”林风起身。 “琉球乃我日本萨摩附庸,将军不请自来,所为何事?”桦山久守语气强硬。 林风冷笑:“本将奉大明皇帝旨意,巡视藩属。倒是阁下,日本国使,擅闯琉球王宫,不知奉了哪位将军(指幕府将军)之命?” 桦山久守语塞。日本锁国后,幕府严禁大名私自外交。萨摩控制琉球是事实,但不能公开承认。 “琉球之事,乃萨摩与琉球内务。”桦山久守强辩。 “错了。”林风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这是嘉靖三十七年,大明册封琉球国王的诏书副本。琉球奉大明正朔已百余年,何时成了日本附庸?” 他转向尚丰:“王爷,本将在此,无人敢胁迫于你。有何决断,但讲无妨。” 尚丰看看林风,又看看桦山久守,陷入两难。良久,他咬牙道:“林将军所言……小王……” “王爷!”桦山久守厉声打断,“你可想清楚!” “桦山大人。”林风踏前一步,手按枪柄,“本将的炮舰就在港内。你要试试新式火炮的威力吗?” 剑拔弩张。 当日下午,那霸港外海。 林风邀请桦山久守“观操”。六艘“飞云”级快船列阵,靶船设在五里外。 “开炮!” 六艘船侧舷齐射,十二门“澎湖炮”怒吼。开花弹准确命中靶船,木屑横飞,顷刻间靶船化为碎片。 桦山久守面色发白。萨摩水师最好的船也不过载炮六门,射程不到三里。 “这只是小试牛刀。”林风淡淡道,“本将还有更厉害的。” 他挥手,两名士兵抬上一物——用皮革和竹架制成的热气球,下悬吊篮。一名斥候队员登上吊篮,点燃火盆(加热空气)。热气球缓缓升空,升至三十丈高。 桦山久守仰头,目瞪口呆。他从荷兰人那里听说过“热气球”,但第一次亲眼见到。 “居高临下,十里海面一览无余。”林风道,“桦山大人,你以为萨摩的战船,能躲过空中眼睛的监视吗?” 桦山久守沉默良久,终于躬身:“将军神技,在下佩服。但……将军究竟意欲何为?” “合作。”林风示意他坐下,“本将知萨摩不满幕府锁国,贸易受限。本将可助萨摩:一、提供新式火器,增强军力;二、开放对日贸易,萨摩可抽成;三、必要时,支持萨摩在幕府面前说话。” 条件诱人。桦山久守心动了,但问:“将军要什么回报?” “简单。”林风竖起三指,“一、萨摩助本将取得幕府‘朱印状’,获得对日贸易权;二、支持本将在长崎设商馆;三、琉球事务,萨摩需尊重本将意见。” 这是要分琉球这块蛋糕。桦山久守思忖:萨摩控制琉球,主要为经济利益。若能与林风合作,获得更先进的火器和贸易利润,让出部分琉球利益也未尝不可。 “此事……需禀报家主(岛津家久)。” “可。”林风取出一封信,“这是本将亲笔信,请转交岛津公。另备薄礼:澎湖炮一门,自鸣钟两座,玻璃镜十面。” 厚礼砸下,桦山久守彻底动容:“在下必竭力促成!” 当夜,桦山久守秘密拜会林风,签订《琉球密约》草案。约定:林风与萨摩结“兄弟之盟”,共管琉球贸易,关税平分;萨摩助林风取得贸易权;双方互不侵犯,情报共享。 二月初,九州岛原半岛。 陈阿水率三百精兵,乘商船伪装,抵达萨摩藩的港口。他们带来了一百支燧发枪、两门拆解的“澎湖炮”、以及大量火药。 岛原之乱已持续数月。三万天主教徒据守岛原城,幕府调集十余万大军围攻,但城池坚固,久攻不下。萨摩藩被强征参战,损失惨重。 陈阿水献上“穴攻爆破”战术:在城下挖掘地道,埋设千斤火药,炸塌城墙。萨摩藩主岛津家久将信将疑,但战事胶着,决定一试。 三月初八,夜。陈阿水亲自带领爆破队,在岛原城西南角挖掘。他们用改良的洛阳铲(林风设计)快速掘进,三日夜挖通至城下。埋入火药一千二百斤,以竹管导火。 初十凌晨,点火。 “轰——!!!” 地动山摇!西南角城墙崩塌十余丈!萨摩军趁势突入,燧发枪队轮番射击,压制守军。两门“澎湖炮”被推上前线,轰击内城。 乱民首领天草四郎试图组织反击,但被陈阿水麾下的狙击手(装备带简易瞄准镜的燧发枪)在两百步外一枪击毙。群龙无首,守军崩溃。 岛原城破。 捷报传至江户,幕府将军德川家光震惊。他细问战况,得知是“明国佣兵”用“奇技”破城,且火器精良。疑心大起,召岛津家久询问。 岛津早有准备,奏称:“此乃琉球国所传火器,臣重金购得,用于报效将军。”并献上缴获的“燧发枪”两支。 德川家光把玩这新式火铳,见其不用火绳,击发迅捷,心中既惊且惧。但念萨摩平乱有功,不便深究。最终赐下“御朱印状”三张,特许“对明贸易”。 岛津家久转手就赠予林风一张,范围写明:“大明澎湖林氏,岁可遣船三艘,至长崎贸易。” 四月,长崎港。 林风派出的首支对日商队抵达。船队载有:生丝五百担、景德镇瓷器三百箱、药材百担、澎湖精盐五万斤。 日本银山代表、各大名商人云集码头。生丝是日本最紧缺的物资(幕府禁种桑树,生丝全靠进口),瓷器是贵族最爱,精盐更是硬通货。 交易火爆。生丝每担日本市价二百两,林风定价一百八十两,仍比荷兰人便宜两成。精盐质白粒细,迅速打开市场。 首航贸易额达白银八万两,换回:日本银五万两(成色极佳)、铜三千担、硫磺两千担、倭刀五百柄。利润率超过百分之三百。 更重要的是,林风在长崎设立了商馆,挂出“大明澎湖林氏商号”招牌。桦山久守派武士保护,幕府“长崎奉行”默许。 消息如野火传遍日本。各大名暗中派人接触,欲购火器。林风来者不拒,但只售燧发枪,不卖炮。每支枪定价一百两,附送弹药百发、训练手册一本。短短两月,售出燧发枪二百支,获利两万两。 五月,琉球变局。 尚丰王最终签署了《那霸条约》,但附加了一条:久米岛租借,需“经大明朝廷核准”——这是拖延之计。 林风不以为意。他立即派兵上岛,修建炮台、营房、仓库。久米岛面积不大,但位置关键,扼那霸港出入口。岛上筑起两座炮台,置“澎湖炮”八门,驻兵二百。 与此同时,他履行承诺,派教官训练琉球水师。二十艘老旧战船被改造,加装小型弗朗机炮,水手学习使用燧发枪。琉球水师战力提升明显。 但隐患也在滋长。琉球王族中,以王子尚质为首的一派,暗中联络萨摩,欲借日本力抵制林风。而毛泰运等大臣则倾向依靠大明(实为林风),形成两派对立。 林风通过陈阿水的情报网,对此了如指掌。他按兵不动,只加快久米岛建设,同时从澎湖、台湾移民汉民五百户上岛,充实人口。 八月,荷兰总督到访。 荷兰东印度公司台湾总督普特曼斯乘旗舰“赫克托”号亲访久米岛。见到岛上炮台林立,工坊繁忙,他感叹:“林将军治岛,不亚于巴达维亚。” 会晤在新建的“镇海楼”进行。普特曼斯开门见山:“将军已取澎湖、琉球,又与萨摩结盟。下一步,是否要取台湾?” “台湾本是中国领土。”林风淡淡道,“荷兰占南部,西班牙占北部,皆属非法。” “那将军意欲何为?” “本将只要基隆(西班牙占)。南部热兰遮城,可暂由荷兰管理。”林风抛出诱饵,“作为交换,荷兰需:一、承认本将对澎湖、琉球、台湾北部的主权;二、开放贸易,荷兰硝石、铅、棉花,换本将的火炮、战船;三、情报共享,特别是西班牙动向。” 普特曼斯沉吟。荷兰与西班牙是世仇,在台湾南北对峙。若林风取基隆,等于替荷兰除掉一个劲敌。至于贸易,荷兰本就需中国的丝绸、瓷器,林风有货,何乐不为? “可。”普特曼斯点头,“但需书面协议。” 《明-荷台湾分治协定》秘密签署。双方划定了势力范围,并约定共同对付西班牙。 十月,琉球王病危。 尚丰王染风寒,一病不起。临终前,他秘密召见林风,托付幼子尚贤(时年八岁)。 “将军……小王死后,萨摩必迫尚贤继位,实则操控琉球。”尚丰泣道,“唯将军可制萨摩。愿将军……保我尚氏一脉,保琉球不沦为倭土。” 林风郑重承诺:“本将在此立誓:必使琉球永为汉土藩屏,尚氏永为王。” 当夜,尚丰王薨。按照遗诏,幼子尚贤继位,林风任“摄政大将军”,总揽军政。 消息传出,萨摩大怒。桦山久守急赴那霸质问。林风出示尚丰遗诏(真伪已不重要),并调集舰队示威。萨摩水师不敢硬拼,只得默认。 林风立即派兵“护丧”,实则控制了首里王城。他任命毛泰运为“辅政大臣”,但实权收归己手。琉球政权,实质上已易主。 十一月,北京圣旨到。 崇祯帝闻“南海有将林风,复琉球,败红毛,扬国威”,龙颜大悦。尽管朝廷正为陕西民变焦头烂额,仍下旨嘉奖: “授林风琉球镇守总兵,提督东南海防军务,赐麒麟服,岁加俸银五百两。” 虚衔,但给了林风统治琉球的“合法”名义。朝廷无力派遣一兵一卒,全凭林风自行其是。 林风在首里城接旨,三跪九叩。起身后,对安德森笑道:“有了这圣旨,琉球便是我的了。” 安德森却忧虑:“将军,朝廷困顿,流寇四起。我观天象,北方将有大乱。我们是否该早作准备?” 林风望向北方,沉默良久。 “是啊,崇祯只有十一年了。”他低声道,“传令:澎湖、台湾、舟山,加快铸炮、造船、囤粮。全军进入战备状态。这天下……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