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澎湖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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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澎湖基地

崇祯五年十月,闽海的秋风已带着凛冽的寒意。金门军议厅内,火盆噼啪作响,却驱不散空气中肃杀的战意。海图在桌上铺开,林风的手指从金门、浯屿划过,最终重重地按在了地图上那片被无数小点簇拥的区域——澎湖列岛。

“澎湖,大小六十四岛,星罗棋布,扼台湾海峡中段咽喉。” 林风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北可控闽浙航道,南可制粤海门户,西屏金门、厦门,东瞰台湾本岛。荷兰人占据其南端风柜尾(今马公),筑有小堡,驻兵不多,但此地若在红毛手中,我金门、台湾北部(基隆)乃至琉球航线,皆在其威胁之下。反之,若为我所据,则进可图台湾,退可守闽海,更可为北上日本、南下南洋之前进基地。”

陈阿水伤势已愈,指着风柜尾的位置道:“据数月来斥候以商船名义反复侦察,荷兰在风柜尾所筑‘热堡’(Fort Zeelandia Minor),实为木石结构小堡,驻兵约五十,头目名唤科恩,配有12磅旧炮四门,火绳枪三十余支。堡内存储火药、粮食不多。岛上另有渔民散居千余人,多为闽南移民,对荷兰人征收重税、强征劳役深为不满。”

安德森补充道:“荷兰主力在台湾南部热兰遮城(Fort Zeelandia),总督普特曼斯对澎湖此堡并不甚重视,视之为前哨。若我行动迅速,待其主力来援,我应已站稳脚跟。”

“郑芝龙那边,口头上允我‘取澎湖’,甚至暗示可助粮械,实则是驱虎吞狼,想让我们与荷兰人两败俱伤。” 刘大牙啐了一口,“咱们真要当这前驱?”

“前驱要做,但战果须由我独享。” 林风眼中精光一闪,“郑芝龙想坐收渔利,我便让他无利可收。此战关键在于‘快、准、狠’,在荷兰人和郑芝龙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拿下澎湖,并建成固若金汤的基地。”

战略既定,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兵工坊”日夜不息,铁锤敲击声与拉风箱的呼啦声交织。在范德堡(投降的荷兰船长,因其熟悉西洋船炮,被林风软硬兼施留下“效力”)的指导下,结合缴获的荷兰舰炮实物,工匠们对“金门炮”进行新一轮改进,采用铁芯铜体铸造法,减轻重量,增加射程,定型为“澎湖炮”,并开始小批量生产。两艘800料的福船被送入船坞,进行紧急改造,加高舷墙,铺设加强甲板,计划各安装12门“澎湖炮”,被林风分别命名为“镇海”号与“靖海”号,作为此战主力舰。

水师官兵在澎湖方向模拟航道进行抢滩、攻坚、跳帮作战训练。林风将鸳鸯阵与登陆战结合,训练士兵在颠簸的小船上保持阵型,以及快速涉水上岸、展开攻击的战术。斥候队则加紧对澎湖本岛及周边小岛的水文、潮汐、暗礁进行最后确认,绘制出数条隐蔽的登陆航线。

与此同时,林风派陈阿水携重金与几名机灵的闽南籍士兵,再次化装成商贩潜入澎湖。他们的任务不仅是核实军情,更关键的是联络岛上对荷兰统治不满的汉人头领,以及暗中探查可以策反的荷兰底层士兵或土著雇佣兵。

十一月上旬,陈阿水顺利返回,带回宝贵情报与几个关键人物。

“岛上汉人苦荷兰久矣!其头领姓郭,人称‘郭大眼’,在妈宫(今马公)一带颇有威望,属下有敢死壮丁数十人。他愿为内应,约定以三支火箭为号,起事焚毁荷兰人设在码头的货栈,并抢占一处炮位。” 陈阿水汇报道,“此外,荷兰守军中有一名日耳曼裔雇佣兵,因军饷被克扣、屡遭上司羞辱,心怀怨望,已被我说动,愿在战时提供堡内布防详情,并伺机打开侧门。”

“好!” 林风击节赞叹,“内应已成,此战把握又增三分。荷兰人堡垒虽固,然其兵少、人心离散,外无必救之援,正是攻取良机。”

他不再犹豫,召开战前最终军议,下达作战命令:

“此次战役,代号‘定涛’。全军分为三路:

第一路,佯动诱敌舰队。由刘大牙统领,率‘飞云’级快船八艘、改装商船五艘,满载旗帜锣鼓,大张旗鼓自金门出发,沿澎湖南部航道游弋,做出寻机登陆的态势,务求声势浩大,吸引荷兰守军注意,将其主力牵制在风柜尾以南海域。

第二路,主攻登陆舰队。由我亲率,旗舰‘镇海’号、副舰‘靖海’号,配属‘飞云’级快船十艘、运兵船十五艘,载精锐陆军八百人(含鸳鸯阵、火铳队、爆破队),全部换装燧发枪与定装弹药。此路舰队趁夜色,绕行澎湖东部外海,依据陈阿水测绘的密道,于子夜时分,直扑澎湖本岛北部的龙门港(今龙门村)!此处滩缓水清,偏离荷兰人主要防线,且有内应郭大眼派人接应。

第三路,奇袭特遣队。由陈阿水统领,率最精锐的‘锐士队’、‘斥候队’及部分爆破好手,共一百二十人,乘四艘小型快桨船,携带攀援工具与大量火药包。你们的任务最重:在主力吸引敌军注意时,自澎湖西侧险峻处(今西屿)隐蔽登陆,穿越山地,直插风柜尾堡垒侧后,待郭大眼火箭信号,或闻堡前炮声,立即发起突袭,以爆破手段炸开堡墙或侧门,里应外合!”

“水师其余舰船,由安德森与范德堡坐镇金门,留守待命,并严密监视厦门方向郑芝龙船队动向,若有异动,即刻烽烟报警。”

“此战要诀:隐蔽、突然、迅猛!登陆即决战,务必一举摧垮荷兰守军意志,在其援军抵达前,完全控制澎湖本岛及主要卫星岛屿!”

崇祯五年十一月十五,月黑风高,正是用兵之时。

三路舰队依计出发。刘大牙的佯动舰队白日便大摇大摆出港,鼓噪而进,果然很快被澎湖南方的荷兰哨船发现。科恩闻报,冷笑一声:“明人又来送死?”他下令堡垒戒备,并派出两艘小型炮船前往监视驱赶,并未过分在意,更未料到真正的杀招来自北方。

是夜亥时,林风亲率的主力舰队,借助微弱的星光和精熟的导航,如同幽灵般悄然驶近龙门港。海面平静,唯有浪花拍打船舷的细响。岸上,三堆篝火在预定地点准时燃起,这是郭大眼发出的安全信号。

“登陆!”

命令悄声传递。运兵船放下小艇,士兵们无声地划动船桨,扑向漆黑的海滩。林风身先士卒,第一批踏上澎湖的土地。郭大眼带着数十名手持鱼叉、柴刀的汉子早已等候在岸,见到林风,激动地上前抱拳:“林将军,总算把你们盼来了!荷兰鬼子的巡逻队刚过去,下一班要半个时辰后,快!”

八百精锐迅速登陆集结,在郭大眼向导的带领下,直扑风柜尾。与此同时,陈阿水的奇袭队也在西屿一处峭壁下,凭借钩索悄然攀上,消失在莽莽山林之中。

丑时三刻,主力军已抵近风柜尾堡垒外围。城堡在黑夜里像一个蹲伏的巨兽,几点灯火在瞭望塔上摇曳。林风下令全军潜伏,等待信号。

堡垒内,科恩被南面持续传来的零星炮声(刘大牙的骚扰)搅得有些心烦,但并未察觉致命危险已至鼻尖。他灌下一口朗姆酒,咒骂着天气和该死的驻防任务,准备回房休息。

就在此时,三支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突然从堡垒东南侧的渔村中尖啸着升起,在夜空中炸开!

“敌袭?!哪里?” 科恩和堡内守军被这来自背后的信号惊得慌乱张望。

火箭,正是郭大眼及其手下动手的信号!他们按照约定,同时点燃了码头货栈,火光骤起,映红了半边天。

“开炮!” 林风见状,毫不犹豫下令。

早已在隐蔽处架设好的四门“澎湖炮”发出怒吼,实心铁弹狠狠砸向堡垒的木制大门和墙体,碎木与石块四溅。堡内守军猝不及防,一片混乱。

“爆破队,上!” 林风再次下令。数十名背负火药包的悍卒,在火铳队的掩护下,猫腰冲向堡墙。

然而,堡垒正门的抵抗比预想的顽强。荷兰兵在军官呵斥下,勉强组织起火力,居高临下射击,数名爆破队员中弹倒地。

就在这关键时刻,堡垒侧后方,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坚固的堡墙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烟尘弥漫。陈阿水的身影在火光中闪现,他率领的奇袭队,如同神兵天降,从缺口处蜂拥而入!原来,他们凭借高超的潜行技巧,成功摸到堡垒侧后,那名被策反的日耳曼雇佣兵果然如约悄悄弄松了侧门门闩,并在附近堆放了不少火药桶。陈阿水当机立断,引爆火药,炸开通道。

“杀!” 喊杀声从缺口内外同时爆发。林风见状,挥刀前指:“全军进攻!降者不杀!”

腹背受敌,堡门将破,内应作乱,火光冲天……荷兰守军的士气瞬间崩溃。科恩试图组织抵抗,被陈阿水一箭射中肩膀,随即被蜂拥而上的士兵按倒在地。

“投降!我们投降!” 幸存的荷兰兵眼见大势已去,纷纷弃械跪地。

天光微亮时,战斗基本结束。风柜尾堡垒顶升起了“林”字大旗。是役,击毙荷兰守军二十余人,俘虏包括科恩在内的三十人,缴获12磅炮四门、火绳枪及弹药一批,粮食、货物若干。己方阵亡九人,伤三十余人。

林风第一时间下令扑灭码头的火势,出榜安民,宣布“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并打开荷兰人的粮仓,分发部分粮食给饱受欺压的岛上渔民。同时,派兵迅速控制了澎湖本岛(大山屿)及各主要卫星岛屿的制高点和水源。

“立即修复加固堡垒,改名为‘镇海堡’。在妈宫湾(今马公港)择地兴建水寨、船坞。派快船回报金门,令安德森立即组织第二批人员、物资、工匠,火速运来澎湖!我们要在荷兰人和郑芝龙反应过来之前,把这里建成铁桶一般!” 林风的命令一道接一道。

就在林风忙于稳固澎湖之时,荷兰台湾总督普特曼斯在热兰遮城接到了风柜尾失守的急报。他勃然大怒,澎湖虽是小堡,但位置关键,岂容轻易丢失?这更关乎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东亚的颜面。

“这个林风,欺人太甚!先前金门小挫,如今竟敢夺我澎湖!” 普特曼斯咬牙切齿,但他并未丧失理智。他深知林风所部火器犀利、战术刁钻,且新得澎湖,士气正旺。他决定集结主力,给予雷霆一击,永绝后患。

崇祯五年十二月,普特曼斯亲率荷兰东印度公司舰队主力——包括三艘大型战舰、五艘中型快船,搭载陆军八百余人,自热兰遮城气势汹汹北犯澎湖。同时,他派出使者,以“共同维护海上秩序、惩治海盗”为名,前往厦门试探郑芝龙的态度,企图拉拢或至少稳住这位明海枭雄,避免其与林风联手。

澎湖,“镇海堡”军议厅。气氛凝重,斥候关于荷兰庞大舰队来袭的警报接踵而至。

“来得好快。” 陈阿水面色严肃,“敌舰十二艘,其中三艘是载炮四十门以上的大舰,陆军八百,多是久经战阵的雇佣兵。我方新得澎湖,镇海堡虽加固,但未完全成型,水师主力‘镇海’、‘靖海’尚在金门船坞进行最后舾装,留守澎湖的战船仅十余艘快船和小型炮船。陆军可战之兵,加上新收编的降卒和乡勇,也不过一千二百人,且需分兵守备各岛。”

“郑芝龙那边有消息吗?” 林风问。

刘大牙回答:“厦门方向有消息,荷兰使者去了,但郑芝龙态度暧昧,只说要‘查实情由’,其麾下水师在厦门港外集结,却按兵不动,显然是想坐山观虎斗。”

“他想看戏,我就演一出好戏给他看。” 林风走到沙盘前,目光锐利如刀,“敌强我弱,不可浪战。澎湖岛屿众多,水道复杂,正是以弱胜强之地。他不是认为我们会据堡死守,或者出海决战吗?我偏不!”

他手指划过沙盘上星罗棋布的岛屿:“传令,执行‘拖刀计’!”

“第一,主动放弃外岛。将白沙岛、吉贝屿等外围岛屿守军、物资全部撤回本岛,只留少数观察哨。让荷兰人轻松占领,骄其兵。”

“第二,在荷兰人登陆的必经之路——镇海堡外滩涂及浅水区,大量布设水雷(改进型火药桶,以漂浮物设置触发机关)和暗桩。爆破队全力负责此事,要隐蔽,要致命。”

“第三,水师所有快船,全部装载硫磺、硝石、油脂,改装为火攻船,由敢死之士驾驶,潜伏于妈宫湾东侧几处小岛之后,听我号令行事。”

“第四,陆军主力,依托加固后的镇海堡和预设的滩头阵地(深挖壕沟,多设掩体)节节抵抗,消耗敌军。锐士队分散至周边丘陵、石厝(澎湖特有的玄武岩民居)中,专打军官和炮手。”

“第五,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林风的目光看向陈阿水,“你速率两百最精锐的鸳鸯阵老兵,携带全部燧发枪和‘澎湖炮’两门,乘夜暗从本岛西侧秘密乘船出发,绕至荷兰舰队侧后的鸟屿(今鸟屿)隐蔽。待荷兰主力登陆进攻镇海堡,与我对峙之时,你部突然出击,夺取或焚毁其留守舰只,断其归路!”

“我们要的,不是击退,而是重创,乃至歼灭这支荷兰舰队!让普特曼斯记住,澎湖,是他永远碰不得的钉子!”

十二月中旬,荷兰舰队抵达澎湖。果如林风所料,普特曼斯见外围岛屿空无一人,轻松占领,更加轻视林风,认为其怯战退缩,遂放心大胆地指挥舰队驶入妈宫湾,陆军换乘小艇,在舰炮掩护下,向镇海堡前的滩头发起抢攻。

登陆过程异常“顺利”,荷兰士兵几乎未遇抵抗便踏上海滩。普特曼斯志得意满,命令舰队抵近轰击堡墙,陆军结阵向前推进。

然而,当荷兰陆军刚刚深入滩涂,舰船也进入预设雷区时,灾难降临了。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猛烈爆炸在荷兰船队下方和登陆士兵人群中响起!水柱冲天,木屑横飞,士兵惨叫着被掀翻。数艘中型快船被炸穿船底,迅速倾斜下沉。登陆的荷兰陆军更是被炸得晕头转向,队形大乱。

“有埋伏!撤退!撤回船上!”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叫喊。

但为时已晚。镇海堡上,林风一声令下,所有火炮(包括缴获的荷兰炮和自产“澎湖炮”)同时开火,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混乱的荷兰军队和试图靠近救援的舰船。与此同时,隐藏在石厝、丘陵中的“锐士队”燧发枪手们开始精准点名,荷兰军官、旗手、炮手接连倒下。

普特曼斯在旗舰上看得肝胆欲裂,急令舰队转向,拉开距离,并炮火反击。但港口狭窄,舰船调动不灵,又处在爆炸和岸炮的交叉火力下,损失惨重。

就在荷兰舰队进退维谷、焦头烂额之际,更致命的打击来自背后。

陈阿水率领的奇兵,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荷兰舰队侧后方!他们乘着从渔民那里征用的小船,凭借对水道的熟悉,悄无声息地逼近了因旗舰受创、指挥有些混乱的荷兰舰队。两门“澎湖炮”被架上鸟屿的制高点,对着荷兰战舰的吃水线猛轰。同时,数十艘火攻船被点燃,顺风顺水,直扑荷兰舰队!

“火船!是火船!快拦住它们!” 荷兰水兵惊恐万状。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数艘荷兰战舰被火船撞上,烈焰迅速吞噬帆缆。整个妈宫湾仿佛变成了火海炼狱。

“完了……全完了……” 普特曼斯面如死灰,在亲卫拼死保护下,换乘一艘未被火势波及的快船,丢弃了大部队和大部分战舰,狼狈不堪地向南逃窜,直奔热兰遮城。

是役,荷兰东印度公司远征舰队遭到毁灭性打击:被击沉、焚毁大型战舰一艘、中型快船四艘,其余舰只皆带伤;登陆陆军被毙伤、俘虏超过五百人,只有不到三百人随普特曼斯逃脱。而林风所部,凭借地利、计谋和顽强的防御,伤亡仅两百余人,并缴获了大量完好或可修复的舰炮、火器。

“澎湖大捷”的消息,以比荷兰败兵更快的速度传遍东亚海域。金门、台湾北部、琉球、乃至厦门、泉州,无人不知“林镇海”(外界多沿用其父名号称之)在澎湖以少胜多,重创不可一世的荷兰红毛舰队。

郑芝龙在厦门得到战报,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他既震惊于林风如此恐怖的战斗力,又庆幸自己没有贸然插手,更对林风未来的威胁感到深深的忌惮与无力。最终,他长叹一声,下令解除战备,并派出规格更高的使者,携带厚礼,前往澎湖“祝贺林将军澎湖大捷”,信中语气极为客气,甚至隐有结好之意,只字不提先前“取澎湖”的承诺与“岁供”要求,反而暗示“闽海安宁,仰赖将军,日后当同心御侮”。

与此同时,在基隆的西班牙守将阿尔瓦雷斯也送来了祝贺,并再次强调了双方的“友好关系”,对林风势力的扩张表达了“乐见其成”的态度。

林风在修复一新的“镇海堡”内,接见了各方使者,态度谦和,但立场鲜明。他对郑芝龙的使者表示“澎湖乃中国旧土,今收复之,只为屏藩海疆,绝无与郑公争雄之意”,并回赠了部分缴获的荷兰军械。对西班牙人,则重申了贸易与合作的意愿。

他知道,经此一战,自己才真正在东亚海上强权中,拥有了不容忽视的一席之地。荷兰人短期内无力北顾,郑芝龙暂被震慑,西班牙人乐于见到荷兰受挫。一个难得的战略发展期,已经到来。

站在“镇海堡”最高处,眺望着蔚蓝的台湾海峡,林风心中蓝图愈发清晰。他召来陈阿水、刘大牙、安德森(已从金门赶来)等核心部下。

“澎湖已下,海峡中段已在我手。下一步,” 他指向东方,“是加快消化台湾北部,将基隆(明远城)真正建成我们的重镇。同时,琉球那边必须加力,我要在那霸获得永久性的立足点,对日贸易的通道,必须尽快打通。”

“另外,” 他转向安德森,“我们的‘格物院’筹备如何了?技术,才是我们长久强盛的根本。造船、铸炮、火药、乃至农事、医术,都要系统整理,汇聚人才,加快发展。”

安德森点头:“已在金门选址,并开始招募通晓中西之学的人才。邓玉函、罗雅谷等耶稣会士友人,也有意前来。”

“很好。” 林风目光深邃,“告诉郑芝龙,我愿送其子郑成功来澎湖‘观政游学’。这孩子,是块璞玉。”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恍然。这是进一步缓和与郑芝龙关系,同时施加影响的妙棋。

数月后,十岁的郑成功乘船抵达澎湖。林风亲自接待,带他参观船坞、炮厂、兵营,讲授海权之道、火器之用,甚至探讨天下大势。郑成功聪颖好学,对林风既敬畏又钦佩,以“先生”称之。他在澎湖的见闻与感悟,必将深深影响其未来。

而与此同时,陈阿水从琉球发回的密报也到了:日本萨摩藩岛津氏,对与“击败荷兰的明国海将军”合作,兴趣极大,使者已至那霸。

林风收起密报,望向东北方的大海。海图上的“倭寇金山”(石见银山)标记,似乎正在发出无声的召唤。东亚的棋局,因为澎湖的易手,正在加速向着更加复杂而宏大的方向演变。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