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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核爆时刻 永治四年（1664年）七月，南京“中山基地”。 代号“女娲”的钚弹进入最后组装阶段。这枚内爆式原子弹采用钚-239为核心材料，设计当量两万吨，引爆方式是“透镜炸药”——三十二块高能炸药块精确排列，同时起爆，向内压缩钚球，达到临界质量。 “陛下，”奥本海默站在巨大的装配架下，仰望着上方那个重达四点五吨的银色球体，“‘女娲’组装已完成90%。但最大的难点在于同步起爆——三十二块炸药必须在百万分之一秒内同时引爆，误差超过千分之一秒，压缩就会不均匀，无法达到临界质量。” “怎么办？”林继业眉头紧锁。 “用电子雷管。”费米提议，“我们刚刚研制成功的电子点火装置，误差在百万分之五秒以内。但需要三十二套完全一致的系统，而且必须与主控计算机连接。” “计算机？” “机械计算机的改进型。”玻尔解释，“用电子管（真空管）代替齿轮，运算速度提高百倍，可实时控制三十二路起爆信号。但这台‘女娲一号’计算机，还在调试中。” “调试要多久？” “至少一个月。”居里夫人忧心忡忡，“而林思齐的‘小男孩’用的是枪式结构，虽然效率低，但技术简单，只需两块铀-235用炸药‘撞’在一起。他已经完成总装，正在做最后测试。如果我们等‘女娲一号’计算机，肯定赶不上九月九日。” 林继业沉默。他走到装配车间窗边，望向东北方——那是基隆的方向。他的弟弟，那个只有十四岁却已掌控半个联邦科技的少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核爆时刻。 “不用等计算机了。”良久，林继业转身，“用人工同步。” “人工同步？！”众科学家震惊。 “用三十二个最顶尖的炮手，训练他们对信号的反应时间。”林继业走到试验台前，画出草图，“信号弹升空，所有人同时按下起爆按钮。虽然做不到百万分之一秒的精度，但可以训练到万分之一秒。误差大一点，威力小一点，但总比失败强。” “这太冒险了！”爱因斯坦反对，“同步失误，可能只引发脏弹爆炸——钚被炸散，放射性尘埃扩散，中山基地就废了！” “那就训练到万无一失。”林继业决然，“从全军选拔反应最快、心理素质最好的三十二人，进行地狱式训练。用高速摄像机记录他们的动作，淘汰到误差最小。八月前完成训练，九月九日，试爆。” “可如果失败……” “如果失败，”林继业环视众科学家，“就证明我们不该拥有这种武器，就让林思齐去打开潘多拉魔盒。但现在，我们必须试。” 命令下达。当天下午，从陆海空三军选拔的三百名精英抵达中山基地，开始“同步起爆”特训。他们将在未来两个月内，反复训练“看见闪光，按下按钮”这个动作，直到误差小于万分之一秒。 而与此同时，基隆、悉尼、星洲、祁连山，也都在进行最后的冲刺。 第一幕 基隆的“小男孩” 七月十五，北海道札幌基地地下掩体。 林思齐站在“小男孩”的装配架前。这枚枪式原子弹长三米，直径零点七米，重四吨，外形像一个巨大的雪茄。它的原理简单粗暴：用一块铀-235作“子弹”，另一块作“靶”，中间用炸药推进，“子弹”以每秒三百米的速度撞向“靶”，达到临界质量，引发链式反应。 “殿下，”邓玉函报告，“铀-235纯度已达85%，两块合计六十公斤，完全满足临界质量。炸药推进系统已测试三百次，成功率100%。引爆装置采用机械定时器，可靠，但精度只有百分之一秒。” “百分之一秒够了。”林思齐抚摸着冰冷的弹体，“枪式结构对同步要求不高，两块铀撞上就行。靶船准备好了吗？” “在鄂霍次克海北部划定了禁区，靶船‘天照丸’（一艘退役的荷兰战列舰）已就位。距离札幌基地六百公里，远离航线，气象条件稳定。” “试爆时间？” “按计划，十月十日，上午八时。但……”邓玉函犹豫，“皇上的‘女娲’可能在九月九日试爆，如果我们晚一个月，就失去了先机。是否……提前？” 林思齐沉思。提前意味着压缩测试时间，风险大增。但若被皇兄抢先，中央将拥有核垄断，再想搞核武器就难了。 “提前到九月一日。”他做出决定，“用一切手段加速。通知萨摩藩，封锁鄂霍次克海南部，不许任何船只进入。通知我们在南京的内线，密切关注‘紫禁城计划’进展，必要时……破坏。” “破坏？！”邓玉函惊骇。 “不是破坏核弹，是破坏他们的同步训练。”林思齐冷静道，“让那三十二个炮手‘意外’受伤，或者让他们的训练设备‘故障’。不需要大动作，只要拖延他们几天，我们就赢了。” “可这要是被查出来……” “查不出来。”林思齐嘴角勾起冷笑，“用我们新研制的‘神经毒气’，无色无味，吸入后三小时发作，症状像重感冒，卧床一周。训练中断一周，他们就赶不上九月九日了。” 邓玉函默然。这位科学王，为了赢得核竞赛，已不惜使用任何手段。 “还有，”林思齐补充，“试爆成功后，立即组装第二枚‘小男孩’。目标……不是实验，是实战。” “实战？打哪里？” “看情况。”林思齐走到世界地图前，“如果皇兄认输，就留着威慑。如果他不认……就在长江口试爆，让南京看看，什么叫绝对力量。” 核威慑，即将从理论变为现实。而第一枚实战型原子弹的矛头，指向的是自己的兄长、联邦的皇帝。 第二幕 澳大利亚的“脏弹”部署 七月二十，澳大利亚新福州（悉尼）郊外军事基地。 周瑞站在新落成的“核武器储存库”前。这座地下堡垒深五十米，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墙厚三米，可抵御常规轰炸。库内，三枚“脏弹”已完成最后检测。 “总督，”海森堡介绍，“这三枚脏弹采用模块化设计，可由汽车、火车、飞机运输。引爆方式有三种：定时、遥控、自杀式袭击。当量相当于十吨TNT，但放射性污染相当于一千吨核废料。” “污染范围多大？” “在悉尼市中心引爆，放射性尘埃可覆盖全城，五十年内无法居住。如果在新加坡、马尼拉、雅加达引爆，效果类似。” “好！”周瑞满意，“立即部署：一枚留在悉尼，作为最后防线；一枚运往星洲，秘密交给郑成功——他不是买了林思齐的原子弹吗？我们用脏弹补他的防御漏洞；第三枚……运往达尔文，对准荷兰人的巴达维亚（雅加达）。” “可郑成功会接受吗？他已经有原子弹了……” “原子弹是战略威慑，不敢轻易用。脏弹是战术武器，可以随时用。”周瑞冷笑，“郑成功是商人，懂得分散风险。而且，脏弹造价只有原子弹的百分之一，他可以大量购买，部署在星洲的每个码头、每条商路。谁敢动他的贸易线，就炸谁。” “那我们要不要也买林思齐的原子弹？” “买，但不用。”周瑞精明道，“买一枚，拆解研究，仿制。同时，加快钚提取，自己造。三年，三年内我要有自己的原子弹。在此之前，脏弹足够吓住所有人了。” “可《全球核不扩散条约》……” “让他们签去。”周瑞不屑，“澳大利亚天高皇帝远，等他们的条约生效，我的原子弹都造出来了。记住，在这片大陆，我就是法律。” 当天下午，三枚脏弹分别起运。运往星洲的那枚，伪装成“工业设备”，由南洋舰队的快速运输舰护送。周瑞给郑成功的密信只有一句话： “此物价廉物美，可补君之不足。价：黄金万两。附赠使用手册。” 而在达尔文，新组建的“核打击部队”开始训练——他们将学习如何在必要时，驾驶装载脏弹的快船，冲入巴达维亚港，引爆。 澳大利亚，正在成为南洋最危险的“核火药桶”。 第三幕 星洲的“核平衡” 七月二十五，星洲（新加坡）“核武器联合控制中心”。 郑成功站在巨大的控制台前，面前是两个并排的保险柜。左边柜门标注“小男孩（购自科学王）”，右边柜门标注“脏弹（购自南洋王）”。两把钥匙，一把在他手中，一把在派驻星洲的林思齐代表手中。必须两把钥匙同时转动，才能打开保险柜，取出核武器。 “元帅，”居里夫人报告，“‘小男孩’已完成接收检查，状态良好。脏弹也已就位。按照协议，科学王的原子弹用于战略威慑，南洋王的脏弹用于战术防御。但两者的发射权，都需双方共同批准。” “很好。”郑成功满意，“这就是核平衡——我有两种核武器，来自两个卖家，他们互相制衡，谁也不敢单独控制我。而我要做的，就是用贸易利润，维持这种平衡。” “可成本巨大，”财政官忧心，“购买原子弹五百万两，脏弹一万两黄金，建造控制中心五十万两，每年维护费十万两。星洲的关税收入，三成要用于核武开支。” “值得。”郑成功走到星洲港的巨幅照片前，“你知道星洲港年贸易额多少吗？五千万两白银。一旦打仗，港口被毁，贸易中断，损失是核武开支的百倍。有核保护伞，就没有人敢动星洲。这笔投资，是最划算的保险费。” “可如果中央要我们交出核武器……” “那就交出一部分。”郑成功早有算计，“脏弹可以交，因为技术简单，我们随时能造。原子弹不能交，因为那是我们的终极威慑。而且，林思齐不会同意——他还要靠卖原子弹赚钱呢。” “那其他三王……” “陈阿水在搞导弹核武器，威胁最大，但他缺钱，进展慢。周瑞在搞脏弹和钚弹，威胁次之，但他有黄金，不能小觑。林思齐技术最强，但野心太大，迟早与皇兄冲突。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四方中保持中立，做核平衡的支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启动‘星洲反导系统’研制。用雷达预警，用导弹拦截。不能光有矛，还要有盾。” “可那需要更多资金……” “发行‘国防债券’。”郑成功拍板，“向星洲的富商、银行、外国公司发行，年息5%，用关税担保。星洲的和平，是所有人的利益，理应由所有人出钱维护。” 命令下达。当天，《星洲国防债券发行公告》贴满全城。富商们踊跃认购——他们深知，没有核保护伞，星洲的繁荣就是空中楼阁。 星洲，这个贸易中心，正在用金钱铸就最坚固的核盾牌。 第四幕 祁连山的“导弹危机” 八月，祁连山“神鹰基地”。 陈阿水站在新竣工的“导弹发射井”前。这个深三十米、直径十米的竖井，用钢筋混凝土整体浇筑，井盖重两百吨，液压开启。井底，一枚“火龙一号”弹道导弹已竖起，导弹头部装载的不是核弹头，而是脏弹。 “王爷，”科罗廖夫报告，“‘火龙一号’最大射程两千公里，可覆盖莫斯科、南京、德黑兰、拉萨。但采用惯性制导，误差达五公里，对点目标精度不足。所以更适合装脏弹——污染范围大，精度要求低。” “试射准备如何？” “下月十五，试射一枚模拟弹，目标罗布泊（沙漠无人区）。如果成功，就进入战备值班。但……核弹头还没有。” “脏弹先顶上。”陈阿水走到控制室，看着巨大的战略地图，“在莫斯科、南京、德黑兰、拉萨四个方向，各标定一个目标。一旦有事，立即发射。” “可这会引起全面战争……” “所以是最后手段。”陈阿水目光深沉，“西北地广人稀，经济落后，拼常规战争，我们拼不过中央，拼不过南洋。只有核导弹，能让我们有平等对话的资格。记住，核武器不是用来打仗的，是用来防止打仗的。” “可皇上的《核不扩散法令》……” “法令是管弱者的，管不了强者。”陈阿水冷笑，“等我的导弹竖起来，皇上就会坐下来谈条件了。到时候，西北完全自治，军费自筹，外交自主……这些都可以谈。” “那俄罗斯那边？” “俄罗斯也在搞导弹，但技术落后我们至少五年。”科罗廖夫道，“沙皇的科学家还在用黑火药推进，射程不过五百公里。我们可以……卖技术给他们。” “卖？”陈阿水眼睛一亮，“好主意。卖给他们导弹技术，换取西伯利亚的铀矿、黄金、皮毛。等他们造出来，我们已经有第二代导弹了。这叫……技术梯度转移，永远领先一代。” “可这违反《全球核不扩散条约》……” “等条约签了再说。”陈阿水摆手，“现在，抓紧时间。我要在年底前，拥有可实战的导弹核武器。届时，西北就是联邦的第四极，谁也不能忽视。” 命令下达。祁连山的导弹基地进入二十四小时运转。与此同时，秘密使团出发，前往莫斯科，兜售“火龙一号”的简化版技术。 而陈阿水不知道的是，他派往莫斯科的使团中，混入了林继业的密探。 第五幕 南京的“最后通牒” 八月十五，南京紫禁城。 林继业同时接到四份密报： 1. 林思齐的“小男孩”试爆提前至九月一日。 2. 周瑞的三枚脏弹已部署到位。 3. 郑成功完成核武器接收，启动“反导系统”研制。 4. 陈阿水的导弹即将试射，且秘密联络俄罗斯。 “他们都在抢时间。”林继业对安德森苦笑，“朕的‘女娲’，最快也要九月九日。而林思齐，九月一日就要试爆。八天时间，足以改变一切。” “陛下，不能再等了。”安德森急道，“必须立即发出最后通牒，命令四王停止核计划，接受核查。否则，就以叛国罪论处，军事打击！” “军事打击？”林继业摇头，“用喷气机轰炸基隆、悉尼、星洲、祁连山？那会引发全面内战，联邦瞬间解体。而且，他们都有防空力量，我们的损失会很大。” “那怎么办？” “用政治手段。”林继业走到御案前，起草《告四王书》： “朕以联邦皇帝、三军总司令之名，告西北王陈阿水、东海王郑成功、南洋王周瑞、科学王林思齐：” “核武器乃灭世之器，非人臣可私蓄。今尔等或研制、或购买、或部署，已触《联邦宪法》底线。朕给尔等三日时间，自毁核设施，上交核材料，解散核团队。三日后，若未遵行，朕将宣布尔等为联邦叛徒，撤销王爵，革除官职，天下共讨之。” “勿谓言之不预也。” 诏书用八百里加急，发往四地。同时，林继业密令： 1. 皇家空军“雷霆联队”进入一级战备，目标锁定四王核设施。 2. 海军主力舰队集结长江口，随时出击。 3. 陆军最精锐的“御林军”进驻南京四郊，防备突变。 4. 通过外交渠道，通报英、法、荷、俄等国：“联邦即将内乱，望各国严守中立，不得介入。” “这是赌博。”安德森忧心，“如果四王联合抗命……” “他们不会联合。”林继业笃定，“陈阿水要防俄罗斯，不敢与中央彻底翻脸。郑成功要保贸易，最怕战乱。周瑞孤悬海外，需要中央承认其自治。只有林思齐……他会硬抗。但其他人，会观望。” “那如果林思齐真的在九月一日试爆……” “那就让他试。”林继业眼中闪过寒光，“试爆成功，他有了核武器，就更不可能屈服。届时，朕只能用‘女娲’回应。但在此之前，朕要先分化其他三王，孤立林思齐。” “如何分化？” “许以实利。”林继业道，“密使见陈阿水，许‘西北完全自治，中央不驻军’。密使见郑成功，许‘星洲为自由市，关税自定’。密使见周瑞，许‘澳大利亚为王爵封地，世袭罔替’。条件是——支持中央，反对林思齐。” “他们会答应吗？” “在核武器和实利之间，聪明人会选实利。”林继业冷笑，“核武器是双刃剑，能伤敌，也能伤己。而实利，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况且，他们真以为有了核武器，就能独立？没有中央的市场、资源、技术，他们的核武器就是一堆废铁。” 密使当夜出发。而四王接到《告四王书》的反应，截然不同。 尾声 最后三天 永治四年（1664年）八月十八，最后通牒生效前第三天。 基隆：林思齐召集核心会议，宣布：“不理睬皇兄的通牒。‘小男孩’试爆按计划进行，九月一日，准时起爆。同时，加快第二枚弹的组装，目标……南京。” 悉尼：周瑞接到密使带来的条件，心动，但犹豫。“澳大利亚世袭王爵，这诱惑很大。但交出土炸弹，我就没了底牌。等等看，看其他人怎么反应。” 星洲：郑成功对幕僚道：“皇兄的条件不错，星洲自由市，正合我意。但林思齐的原子弹已在我手，交出去可惜。先拖着，看形势发展。” 祁连山：陈阿水冷笑：“西北完全自治？骗三岁小孩呢。等我的导弹竖起来，自治不自治，我说了算。不过……可以假意答应，争取时间。” 南京：林继业接到四王“正在考虑”的回复，知道他们在拖延。他走到紫金山天文台，用望远镜望向东北方，那里是即将被核火焰照亮的天空。 “还有十三天。”他喃喃道，“十三天后，要么联邦重生，要么……人类进入核时代。” 夜空，星河璀璨。而人类历史上第一场核竞赛，已进入最后十三天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