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端轻点正文可返回目录
第三十四章 三面烽火 永治元年(1661年)十一月,帝国三面边境同时燃起烽烟。 第一幕 西北:伊犁之围 十一月三,伊犁河谷。 噶尔丹站在新筑的“金顶大帐”前,望着帐外集结的三万铁骑。这位十八岁的准噶尔汗国新汗,有着与其父巴图尔珲台吉一样的鹰目和野心,但多了几分其父所没有的狡诈。 “台吉,”哈萨克汗国使者抚胸行礼,“俄罗斯使者已到,带来沙皇的承诺:只要您切断明军西进之路,沙皇愿提供火绳枪两千支,火药百桶,并承认您为‘全蒙古的大汗’。” 噶尔丹冷笑:“火绳枪?明军用的已是燧发枪,射程是我们的两倍。俄罗斯人拿这些破烂,就想让我去挡陈阿水的二十万大军?” “那台吉的意思是……” “告诉俄罗斯人,”噶尔丹转身,指向东南方,“我要他们最新式的‘燧发枪’图纸,要能铸造火炮的工匠,还要他们派哥萨克骑兵助战。否则——”他顿了顿,“我就与陈阿水讲和,让明军直扑西伯利亚。” 使者色变。这是赤裸裸的敲诈,但俄罗斯别无选择——若明军控制伊犁河谷,下一个目标就是额尔齐斯河流域的俄罗斯据点。 十一月十,哈密大营。 陈阿水接到噶尔丹的“和谈”请求,嗤之以鼻。 “元帅,”副将道,“噶尔丹称愿‘称臣纳贡’,但要求‘保留汗号,自治伊犁’。我们是否……” “缓兵之计。”陈阿水走到沙盘前,“噶尔丹在等俄罗斯的援助,在等冬季大雪封山。他想拖到明年开春,那时我们补给线拉长,他再联合哈萨克、土尔扈特,三面夹击。” “那我们是否该速战速决?” “不,”陈阿水摇头,“我们也要等。” “等什么?” “等两样东西。”陈阿水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等林思齐的达纳炸药运到。西域多山,城池坚固,用传统火炮攻城,伤亡太大。达纳炸药可炸塌城墙,事半功倍。” “第二,等铁路通到哈密。”他指着沙盘上正在延伸的红线,“陇海铁路西安-兰州段已通,兰州-哈密段还差三百里。铁路一通,粮草弹药七日可达,我们才能深入伊犁。否则,十万大军在戈壁行军,补给线一断,不战自溃。” “可若噶尔丹趁我们等待之际,袭扰后方……” “他不敢。”陈阿水笃定,“噶尔丹的根基在伊犁,他若分兵东进,老巢必失。况且——”他眼中闪过寒光,“我已派骑兵五千,携燧发马枪,专袭他的粮道。看谁先饿死。” 十一月十五,边境冲突。 噶尔丹果然试探性进攻。三千准噶尔骑兵越过天山北麓,袭击明军在巴里坤的屯田点。但他们撞上了陈阿水预设的“铁丝网-壕沟-地雷”三重防线。 明军燧发枪队据垒射击,准噶尔骑兵冲锋三次,伤亡八百,未能近前一步。更致命的是,明军骑兵从侧翼包抄,用燧发马枪远距离射击,又毙伤数百。 噶尔丹闻报,大惊:“明军火器,竟已精进至此!” 他急令收缩防线,同时再派使者赴俄罗斯,要求“速援!” 西北战事,暂时陷入僵持。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第二幕 东海:马尼拉湾海战 十一月五,菲律宾外海。 郑成功站在“镇海号”舰桥上,望远镜中,马尼拉湾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湾内,西班牙马尼拉舰队三十艘战舰已列阵——显然,他们提前得到了预警。 “元帅,”参谋长报告,“荷兰、英国舰队出现在吕宋岛以北,似在观望。若我们与西班牙交战,他们可能介入。” “让他们看。”郑成功放下望远镜,“这一战,不仅要打败西班牙,更要震慑荷兰、英国。传令:舰队呈‘一字纵队’,以‘镇海号’为首,依次进入马尼拉湾。” 这是冒险的阵型——纵队航行,侧舷暴露。但郑成功有他的算计:新式铁甲舰的装甲,可抗西班牙炮弹。 上午十时,海战爆发。 西班牙舰队率先开火。三十艘战舰侧舷齐射,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明军纵队。但“镇海号”的铁甲发挥了作用——实心弹砸在熟铁装甲上,只留下凹痕,未能击穿。 “进入射程!”郑成功下令,“开火!” “镇海号”24门“崇祯十五年式”后膛炮齐射。这不是实心弹,而是开花弹——铁壳内填火药、碎铁,落地爆炸,破片横飞。 西班牙木壳战舰遭殃了。一艘战列舰被开花弹命中弹药库,剧烈爆炸,顷刻沉没。另一艘被链弹打断主桅,失去动力。 “纵队变横队!”郑成功见时机成熟,下令变阵。二十艘铁甲舰横列,侧舷近两百门火炮齐射。马尼拉湾成了火海。 关键时刻,意外发生。 “元帅!左舷发现潜艇!”瞭望手惊呼。 郑成功急望,见海面下有几个黑影快速接近——这是林思齐秘密研制的“潜水雷艇”,以人力踩踏螺旋桨推进,艇首装炸药,可撞敌舰自爆。郑成功只知林思齐在研制“水雷”,不知已有成品。 “是林思齐!”他瞬间明白,“这小子,拿我的舰队做试验!” 三艘潜水雷艇撞向西班牙旗舰“圣菲利普号”。“轰!轰!轰!”三声巨响,旗舰龙骨断裂,缓缓下沉。 西班牙舰队崩溃了。残余战舰或降或逃。海战仅两小时,西班牙马尼拉舰队全军覆没。明军损失:铁甲舰轻伤三艘,伤亡百余人。 战后,郑成功在“镇海号”上接见荷兰、英国观察员。 荷兰东印度公司代表范德林脸色苍白:“郑元帅,此等铁甲舰、开花弹、潜水雷艇,闻所未闻。贵国海军,已冠绝全球。” 英国东印度公司代表哈维则试探:“元帅,我国愿与贵国签订《友好通商条约》,共享太平洋贸易。” 郑成功淡淡道:“条约可谈。但有三条:一、荷兰、英国舰队不得进入台湾海峡以北;二、马六甲海峡通行权,需经我批准;三、不得向日本、朝鲜出售军火。” 这是要垄断东亚制海权。范德林、哈维面面相觑,但见海湾中沉没的西班牙战舰,不敢反驳。 “还有,”郑成功补充,“告诉西班牙人:菲律宾群岛,我要了。让他们一个月内撤出,否则——马尼拉就是下一个靶子。” 荷兰、英国代表仓皇离去。郑成功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对参谋长道: “这一战,打出了十年和平。但代价是——我们成了众矢之的。欧洲列强不会坐视我们独霸东亚,他们必会联合。” “那我们……” “加快造舰。”郑成功望向东方,“五年内,我要铁甲舰百艘,控制从日本海到马六甲的整个西太平洋。届时,任他几国联盟,我自岿然不动。” 第三幕 南洋:澳大利亚金矿暴动 十一月二十,澳大利亚新福州(悉尼)。 周瑞站在新建的“总督府”阳台上,望着港口内密密麻麻的移民船。短短半年,澳大利亚移民从八万激增至十五万,金矿从五处增至十二处,月产金从二十万两增至五十万两。 财富,带来了繁荣,也带来了混乱。 “总督,”治安官急报,“第三矿区的矿工暴动,要求‘提高工钱,缩短工时’。已聚集三千人,打死监工五人。” “为何暴动?” “矿工月钱仅三两,每日劳作十个时辰,伤亡无抚恤。且……且多数矿工是契约奴,卖身来此,期满不得自由,积怨已久。” 周瑞皱眉。澳大利亚开发太快,制度跟不上。他采用“契约奴”制——从福建、广东招募贫民,预付安家费,但需在矿场劳作五年。这本是双赢,但实际执行中,监工虐待,条件恶劣,民怨沸腾。 “调兵镇压。”周瑞下令,“但只诛首恶,胁从不问。还有,颁布新令:矿工月钱提至四两,每日劳作八个时辰,伤亡抚恤二十两。契约奴期满,可获自由,并授田五十亩。” “可这……成本大增啊。” “金矿月产五十万两,这点钱算什么?”周瑞冷笑,“我要的是人心,不是短利。澳大利亚地广人稀,若失民心,百万移民也守不住这万里疆土。” 然而,暴动只是开始。 十一月二十五,更坏的消息传来:荷兰东印度公司舰队出现在澳大利亚西北海岸,在达尔文港(周瑞命名为“新泉州”)登陆,建立据点。 “荷兰人找死!”周瑞拍案而起,“澳大利亚是我联邦疆土,他们也敢染指?” “总督,”南洋舰队提督道,“荷兰舰队有战舰二十艘,兵三千。我们南洋舰队主力在星洲,澳大利亚只有护卫舰十艘,兵两千。若开战……” “那就打!”周瑞眼中闪过凶光,“调星洲舰队一半,即日南下。再征发矿工两万,编为‘民兵’,发燧发枪,守海岸。告诉荷兰人:澳大利亚,一寸土地也不让!” “可这需南京批准……” “等南京批准,荷兰人都打到新福州了!”周瑞厉声道,“事急从权,我先斩后奏。若朝廷怪罪,我一人承担!”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密信给基隆林思齐,问他要‘海岸防御炮’图纸。澳大利亚海岸线长,需建炮台链,防外敌入侵。” 十一月三十,澳大利亚海战爆发。 荷兰舰队企图占领新泉州,遭南洋舰队拦截。明军虽舰少,但装备新式“火箭炮”(多管齐射),射程远,覆盖面大。荷兰舰损失五艘,退走。 但周瑞知道,这只是开始。荷兰、英国、西班牙,都不会坐视联邦独吞澳大利亚。未来的南洋,必是血火战场。 第四幕 南京:焦头烂额 十二月初,南京紫禁城。 林继业坐在御书房,面前堆着三份急报:西北陈阿水要求“增拨军费五百万两”,东海郑成功报“已取菲律宾,请旨设省”,南洋周瑞报“荷兰犯澳大利亚,臣已击退,请增兵”。 三份奏报,三个方向,都要钱,要兵,要权。 “安德森总理,”林继业疲惫地揉着眉心,“国库还有多少银子?” “陛下,”安德森呈上账册,“今年岁入八千万两,但支出已达九千万两。其中军费五千万两,建设费三千万两,皇室、官僚开支一千万两。已透支一千万两,需发行国债填补。” “赤字……”林继业苦笑,“父皇在时,国库年年盈余。朕才即位半年,就赤字了。” “此乃多线开战之故。”安德森直言,“西北、东海、南洋同时用兵,军费倍增。且各地总督截留税款,上缴不足。如南洋周瑞,年税应缴五百万两,实缴仅三百万两,称‘台风损失’。” “他那是抗旨!”林继业怒道,“传旨申饬周瑞:南洋税款,分文不得少!否则,朕撤他的职!” “陛下,”安德森叹息,“周瑞在南洋,拥兵十万,战舰五十。您一纸诏书,他若不听,朝廷颜面何存?且若逼反了他,南洋必失。” 林继业颓然坐下。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什么叫“皇权不下省”。父皇建立的联邦制,本为制衡,如今却成割据的温床。 “那陈阿水、郑成功呢?他们的要求……” “陈阿水要的五百万两,可给一半,但需派‘监军’,审计军费。郑成功取菲律宾,可设‘吕宋省’,但总督需由中央任命,不能让他兼任。周瑞那边……暂不追究,但令其‘戴罪立功’,若再失地,严惩不贷。” 这是和稀泥。但林继业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还有一事,”安德森低声道,“基隆林思齐,已建成南京-基隆电报线。昨日发来电报,称‘愿献达纳炸药百吨,助朝廷平乱’。但条件……是成立‘联邦科技部’,他任尚书,统管全国科技研发。” “他要入阁?”林继业警觉。 “是。且科技部独立于内阁之外,直接对陛下负责。陛下,此子野心不小啊。” 林继业沉默。他想起父皇临终嘱咐:“思齐心思太深,莫让他走上邪路。”如今,这弟弟要用炸药换权柄。 “准。”良久,林继业咬牙道,“成立科技部,授林思齐科技尚书,加太子少保。但达纳炸药,需分批交付,由皇家禁军接管。” “陛下,这太危险……” “朕知道危险。”林继业眼中闪过决绝,“但朕更危险的是——手无寸铁,任人宰割。陈阿水有二十万大军,郑成功有百艘铁甲舰,周瑞有南洋万里,林思齐有炸药电报。朕有什么?只有这紫禁城的红墙黄瓦!”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阴沉的天空: “朕要用林思齐的炸药,制衡陈阿水;用陈阿水的陆军,威慑郑成功;用郑成功的海军,压制周瑞。让他们互相牵制,朕才能坐稳这江山。” 安德森震撼。这位十六岁的皇帝,竟已深谙制衡之术。 “但此法如走钢丝,稍有不慎……” “不慎就是粉身碎骨。”林继业转身,目光如冰,“可朕还有选择吗?父皇留给朕的,本就是一个火药桶。朕要么被炸死,要么——学会玩火。” 尾声 山雨欲来 永治元年(1661年)腊月,联邦四面楚歌: 西北,陈阿水与噶尔丹对峙,背后俄罗斯虎视眈眈。 东海,郑成功取菲律宾,与荷兰、英国关系紧张。 南洋,周瑞与荷兰争夺澳大利亚,战火一触即发。 中央,林继业与权臣博弈,皇权摇摇欲坠。 而基隆,林思齐的电报网正以每天百里的速度延伸。达纳炸药源源产出,秘密运往各地。 南京-基隆电报线开通那日,林思齐发来第一条电报: “皇兄:天网已成,信息瞬息可达。望兄善用此器,统御四方。弟思齐顿首。” 林继业回电: “朕已知。炸药速运南京。另,研制可载炸药之飞行器,朕有用。” 电报那头,林思齐看着电文,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皇兄,你也想到空袭了?可惜,我的‘神鹰二号’飞机,已可载弹百斤,航程百里。这制空权,我要了。” 他走到试验场,那里停着一架双翼飞机,机腹下可挂炸药包。 “邓先生,”林思齐对邓玉函道,“加速试飞。我要在明年开春前,组建‘空军第一联队’。届时,陆海空三军,我控其二。这天下……” 他没说完,但眼中野心,已昭然若揭。 而更遥远的欧洲,荷兰、英国、法国、西班牙、葡萄牙五国代表,正在伦敦密会。议题只有一个: “如何遏制明帝国在亚洲的扩张?” 一份《五国反明密约》草案,正在起草。 世界,正在分裂成两大阵营。 而风暴中心,那个年轻而庞大的帝国,正在内忧外患中,踉跄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