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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制空权争夺 永治二年(1662年)正月,基隆“神鹰机场”。 林思齐站在新竣工的飞行跑道上,望着停放在机库中的十二架“神鹰二号”双翼飞机。这些飞机翼展十米,机身长六米,木质骨架覆帆布,装备改进型汽油内燃机,最大功率25马力,可载弹百斤,航程二百里,最大飞行高度五百米。 “殿下,”飞行联队指挥官(原“格物总院”航空科助教)报告,“首批飞行员二十四名已完成训练,可执行侦察、投弹任务。但飞机可靠性不足,故障率三成,且无自卫武器。” “够了。”林思齐淡淡道,“我们不与敌机空战,我们争夺的是制空权——让敌人的飞机上不了天,让我们的飞机独霸天空。” 他走到一张巨大的东亚地图前,手指点向几个关键位置: “第一阶段,建立空中侦察网:” 1. 南京-上海-舟山-基隆:每日两班侦察,监控东海舰队动向、荷兰英国舰船行踪。 2. 基隆-澎湖-马尼拉:监控南洋航线,预警荷兰、西班牙舰队。 3. 基隆-琉球-长崎:监视日本幕府、萨摩藩动态。 “第二阶段,实战检验:”林思齐目光锐利,“西北陈阿水与噶尔丹对峙,急需空中侦察。派一个飞行小队(四架飞机)赴哈密,配地面维修队,助陈阿水侦察敌情。” “陈元帅会接受吗?” “他必须接受。”林思齐冷笑,“西北戈壁,地形开阔,骑兵机动迅速。若无空中侦察,陈阿水的二十万大军就是瞎子。我已发电报给他,他回电‘速来’。” “那陛下那边……” “皇兄巴不得我用飞机制衡陈阿水。”林思齐摆摆手,“传令:飞行一小队明日出发,经停南京、西安,七日内抵哈密。带上电报机,空中侦察结果实时传回。” “遵命!” 第一幕 空中之眼 正月十五,哈密前线。 当四架“神鹰二号”降落在临时修建的土跑道时,陈阿水及其麾下将领都看呆了。这些铁鸟轰鸣着降落,卷起漫天沙尘,在十七世纪的戈壁滩上,宛如神迹。 “陈元帅,”飞行小队长(原陆军斥候,经特训)行礼,“奉科学王之命,特来助战。我机可升空五百米,目视范围方圆五十里,配望远镜可增至百里。噶尔丹军一举一动,尽在掌握。” 陈阿水从震惊中恢复,急问:“可否侦察伊犁河谷敌情?” “可。但需在敌境边缘起降,风险极大。” “本帅派骑兵护送,在巴里坤设前沿机场。”陈阿水立即下令,“三日内,我要知道噶尔丹主力位置、粮道走向、俄罗斯援军动向。” 正月十八,首次空中侦察。 两架“神鹰二号”自巴里坤起飞,向西北飞行百里,进入伊犁河谷上空。飞行员用望远镜俯瞰: • 噶尔丹主力约三万骑,驻伊犁河畔,但营地散乱,似缺粮草。 • 俄罗斯哥萨克约两千骑,在河谷北侧扎营,有明显火炮阵地。 • 哈萨克、土尔扈特联军约万骑,游弋在外围,但军容不整。 • 发现三条主要运粮道,皆从西北方向来。 侦察机返航,情报立即标绘成图。陈阿水大喜:“天赐神眼!传令:” 1. 派骑兵五千,携燧发马枪,专袭三条粮道。 2. 集中火炮百门,轰击俄罗斯炮兵阵地。 3. 分化哈萨克、土尔扈特,许以“战后分地”。 空中侦察的威力立即显现。 正月二十,明军骑兵在粮道伏击,焚毁运粮车队三十辆,俘获俄制火绳枪百支。噶尔丹军粮短缺,士气大跌。 正月二十五,明军炮兵在飞机引导下,精准轰击俄罗斯炮阵。俄军火炮尚未开火,即被摧毁过半。哥萨克骑兵冲锋,遭明军燧发枪方阵轮射,伤亡惨重。 但意外发生。 正月二十八,一架侦察机在伊犁河谷上空被俄军滑翔风筝击中。这是俄罗斯工匠匆忙仿制的“防空武器”——大型风筝悬挂炸药包,逆风升空,撞上飞机左翼。飞机失控坠落,飞行员跳伞(新设计的丝绸降落伞)逃生,但被俄军俘获。 “俄军也有飞行器?!”陈阿水震惊。 “不是飞行器,是风筝。”飞行小队长分析,“但证明一点——制空权已被重视。我们必须夺取绝对空中优势。” “如何夺取?” “用飞机空袭。”小队长指向地图上伊犁河谷的俄军大营,“我机可载弹百斤,投掷达纳炸药。一次轰炸,可毁其指挥部、弹药库、马厩。” 陈阿水犹豫。这超出他的权限——达纳炸药是林思齐的“王牌”,且空袭可能误伤平民。 “电报请示科学王。” 第二幕 空袭伊犁 正月三十,基隆。 林思齐接到电报,陷入沉思。邓玉函劝道:“殿下,空袭风险太大。若飞机被击落,达纳炸药配方可能泄露。且国际舆论……” “国际舆论?”林思齐冷笑,“俄罗斯入侵我国领土,炮击我军阵地,俘我飞行员,还要讲什么舆论?传令:” 1. 批准空袭计划,但仅限军事目标。 2. 增派四架飞机,携带燃烧弹(石油提炼物+白磷),专烧粮草、马匹。 3. 命被俘飞行员“假投降”,透露假情报:明军主力三日后总攻。 “还有,”他补充,“电报南京,向皇兄‘报捷’:空军首战告捷,助陈元帅大破俄军。请拨专款,扩建空军。” 这是要钱,更是要“名分”——将空军纳入正规军序列。 二月初三,伊犁空袭。 晨雾中,八架“神鹰二号”自巴里坤起飞,四架载达纳炸药,四架载燃烧弹。飞行高度三百米,避开地面弓箭射程。 俄军发现机群,以火绳枪、弓箭仰射,但射高不足。哥萨克骑兵试图以风筝拦截,但飞机机动躲避。 “投弹!” 达纳炸药落在俄军指挥部、弹药库、炮兵阵地。震天动地的爆炸,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燃烧弹落在马厩、粮垛,燃起熊熊大火。 空袭持续一刻钟,投弹八十枚。俄军指挥系统瘫痪,弹药损失过半,战马惊逃,粮草焚毁。噶尔丹军大乱,纷纷溃散。 明军地面部队趁势总攻。燧发枪方阵推进,火炮延伸射击。俄军、准噶尔军溃不成军,伤亡万余,被俘八千。噶尔丹率残部西逃,俄罗斯哥萨克北撤。 伊犁大捷。 战后,陈阿水在电报中盛赞空军:“若无空中之眼、天降雷霆,此战必旷日持久,伤亡倍增。空军当为陆军之翼,不可或缺。” 林思齐回电:“空军愿为陆军之翼,然翼需身载。请陈元帅支持成立‘联邦空军’,独立成军,与陆海军并列。” 陈阿水明白,这是要分权。但他无法拒绝——空军的威力,他亲眼所见。且林思齐掌握达纳炸药、飞机技术,得罪不起。 “可。”他回电,“本帅当联合郑成功、周瑞,共推空军建制。然空军司令,当由科学王兼任。” 这是交易:我给你名分,你给我实权。 林思齐笑了。制空权争夺,首战告捷。 第三幕 海军航空兵 二月,舟山海军基地。 郑成功接到伊犁空战详细战报,震撼不已。他立即召见林思齐派来的特使。 “飞机可用于海战否?” “可。”特使呈上图纸,“此乃‘水上飞机’设计,可在水面起降,用于侦察、反潜、轰炸敌舰。科学王愿与海军合作,共建‘海军航空兵’。” 郑成功细看图纸,水上飞机可在战舰甲板弹射起飞,降落时用浮筒停泊海面,再由吊车回收。虽然简陋,但思路超前。 “条件?” “海军需拨款白银百万两,建‘海军航空学校’、‘水上飞机工厂’。科学王出技术、教官,海军出钱、场地。所产飞机,海军优先装备。” “可。”郑成功爽快答应。他见识过潜水雷艇的威力,深知新技术对海战的决定性影响。“但有个条件——水上飞机需能挂载鱼雷,专攻敌舰水线。” 鱼雷,是林思齐正在研制的另一种海战利器:自航水雷,可在水中航行,撞击敌舰爆炸。 “科学王已在研制,名‘潜龙雷’。”特使道,“预计年内可试验。届时,飞机挂鱼雷,战舰防不胜防。” 郑成功眼中放光。若此技成,海军将彻底改变海战形态——不再是舰炮对轰,而是空中、水面、水下立体打击。 “立即签约!”他下令,“舟山划出土地五百亩,建航空基地。本帅从海军经费中拨八十万两,不足部分向朝廷申请。”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密告科学王:荷兰、英国、西班牙正联合研制‘气球炮舰’,以氢气球载火炮,居高临下轰击。我们的飞机,需能应对。” “科学王已知。”特使道,“正在研制‘机枪’,装于机首,专打气球。” 一场全球性的空中军备竞赛,悄然开始。 第四幕 南洋的空中防线 二月,星洲。 周瑞接到林思齐的电报,内容与给陈阿水、郑成功的大同小异:合作组建“南洋航空队”,用于澳大利亚防御、海上巡逻、镇压土著叛乱。 但周瑞多了个心眼。他召见刚从澳大利亚返回的心腹将领: “飞机在西北、东海都有大用,在澳大利亚呢?” “总督,”将领兴奋道,“澳大利亚地广人稀,土著叛乱往往逃入内陆,陆军追剿困难。若有飞机侦察,可精确定位,引导地面部队围剿。且荷兰舰队若来袭,飞机可提前预警,甚至挂弹轰炸。” “轰炸荷兰战舰?”周瑞心动,“飞机载弹少,能炸沉战舰吗?” “一枚达纳炸药百斤,可炸穿甲板。若多架齐射,毁伤可观。且飞机可投燃烧弹,焚其帆缆。” 周瑞沉吟。澳大利亚孤悬海外,海军主力在星洲,常遭荷兰袭扰。若有空中力量,防御压力大减。 “但林思齐要什么?” “他要澳大利亚的石油。”将领道,“科学王在电报中说,飞机、汽车、内燃机皆需石油。澳大利亚西北(达尔文附近)已发现油苗,他要开采权。” “石油……”周瑞想起林思齐曾说“石油是工业之血”,“给他。但条件:一、石油公司,我方占股五成;二、南洋航空队,指挥权归我;三、飞机工厂需在澳大利亚建分厂。” 这是要技术转移。周瑞知道,林思齐不会轻易答应,但澳大利亚的石油,是对方无法拒绝的筹码。 电报往来,激烈谈判。 最终达成《南洋航空协定》: 1. 成立“澳华石油公司”,林思齐占股四成,周瑞占四成,南京皇室占二成(林继业插了一脚)。 2. 组建“南洋航空队”,装备飞机二十四架,指挥权归周瑞,但飞行员由基隆培训,维修由林思齐派人负责。 3. 在悉尼建“飞机制造分厂”,五年内实现飞机本土化生产三成。 周瑞勉强满意。林思齐则获得了稳定的石油供应,以及南洋的“空中存在”。 第五幕 南京的空中焦虑 三月,南京紫禁城。 林继业同时接到三份报告:陈阿水请立“空军”、郑成功请建“海军航空兵”、周瑞报“南洋航空队成立”。三份报告,都要求朝廷拨款、授权、定编制。 “他们都找林思齐买飞机,然后来找朕要钱!”林继业将奏报摔在御案上,“安德森总理,国库还能挤出多少钱?” 安德森苦笑:“陛下,军费已占岁出六成,其中陆军四成,海军两成。若再加空军……恐怕要加税。” “加税?”林继业摇头,“百姓刚过几年安稳日子,加税必生民变。况且——”他压低声音,“陈阿水、郑成功、周瑞截留税款,朕能收上来的不足七成。再加税,也是肥了他们。” “那陛下的意思……” “以退为进。”林继业眼中闪过算计,“准他们建空军,但中央也要建。成立‘皇家空军’,直属朕。飞机向林思齐买,飞行员从陆海军抽调,经费……从内帑出。” “内帑仅存三百万两,恐不够。” “不够就让林思齐‘孝敬’。”林继业冷笑,“他靠卖飞机、石油、炸药,年入数百万。朕是他皇兄,要点孝敬不过分吧?” 安德森愕然。这位年轻皇帝,越来越像他父亲林风了——善于利用亲情、利益,制衡各方。 “还有,”林继业走到地图前,“在南京、北京、西安、广州、成都建五大空军基地,形成‘五星布局’。无论陈阿水在西北,郑成功在东海,周瑞在南洋,朕的飞机都能覆盖。” “可飞机航程仅二百里……” “那就建中转机场,每百里一个。”林继业目光锐利,“用铁路运飞机部件,到地组装。两年内,朕要皇家空军拥有飞机百架,控制全国空域。” “那科学王那边……” “他会同意的。”林继业笃定,“朕买他飞机,是给他生意。朕建皇家空军,是替他推广技术。他巴不得天下都用他的飞机,好垄断标准、零件、训练。这叫——共赢。” 他顿了顿,补充道:“发电报给林思齐,就说‘皇兄欲建皇家空军,购机百架,授汝‘空军元帅’衔,总揽全国航空事务。然飞机需降价三成,以体恤国库。’” 这是胡萝卜加大棒:给名分,压价格。 安德森叹服。这位少年天子,已深谙帝王之术。 尾声 天空谁主 永治二年(1662年)三月,联邦空中力量初具雏形: 西北:陈阿水建“西北航空队”,飞机十二架,主要用于侦察、对地支援。 东海:郑成功建“海军航空兵”,水上飞机八架,试验反舰作战。 南洋:周瑞建“南洋航空队”,飞机二十四架,用于澳大利亚防御、海上巡逻。 中央:林继业建“皇家空军”,计划飞机百架,控制全国空域。 技术核心:林思齐掌握飞机设计、发动机制造、达纳炸药、鱼雷、机枪等关键技术,成“空军之父”。 但矛盾也随之而来: 标准不统一:各地飞机型号、零件、训练大纲各异,难以协同。 指挥权混乱:陆、海、空三军争权,地方与中央争权。 技术扩散风险:荷兰、英国间谍加紧窃取飞机技术,欧洲已出现滑翔机试验。 财政压力:养空军耗资巨大,一架飞机造价五千两,年维护费千两。百架飞机即六十万两,相当于一个陆战师的年费。 林思齐在基隆召开“航空战略会议”,对心腹们说: “天空很大,容得下多支空军。但制空权只有一个——谁能在关键时刻,在关键空域,集中优势空中力量,谁就能主宰战场。” “我们要做的,不是与皇兄、陈阿水、郑成功、周瑞争飞机数量,而是掌握下一代航空技术:金属飞机、喷气发动机、导弹、雷达。” “等他们还在用双翼机投炸弹时,我们的喷气机已可超音速飞行,我们的导弹可在百里外摧毁目标。那时,制空权才是真正的垄断。” 他望向试验场,那里正在组装第一架全金属单翼机,代号“银鹰”。 “诸位,这才是未来。” 窗外,一架“神鹰二号”呼啸升空,在基隆湾上空划出优美的弧线。 而更遥远的欧洲,伦敦皇家学会正在讨论“关于气体动力学的若干问题”;巴黎科学院在试验“热气球的军事应用”;阿姆斯特丹的工坊在仿制“明国飞行器的推进装置”。 天空,从未如此拥挤。 而争夺制空权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