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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北征山东 顺治三年（1646年）正月，渤海海域。 郑成功的北征舰队在海上航行十八日，终于在腊月二十六日抵达成山角（今山东威海成山头）。时值隆冬，渤海海面结冰，舰队只能沿海岸线缓慢航行，寻找不冻港。 “提督，前方就是登州水城。”副将陈永华（原台湾“格物分院”学员，擅测绘）指着海图上标注的位置。 郑成功举起望远镜。登州水城（今蓬莱水城）是明代重要军港，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城墙高耸，但城头飘扬的已是清军的蓝白龙旗。 “城内有多少清军？”郑成功问。 “哨探回报，守将为原明军降将孔有德，麾下有兵三千，其中真满洲兵五百，余皆汉军。城内有红衣大炮十二门，水师战船二十艘，但多为老旧福船。”陈永华禀报。 孔有德——郑成功心中一凛。此人原是毛文龙部将，后降清，为清廷立下汗马功劳，是个劲敌。 “传令，舰队在庙岛群岛隐蔽待命。派小船登陆，联络当地义军。” 正月初三，蓬莱阁密会。 夜色中，郑成功化装成商人，乘小舟潜入登州。在蓬莱阁后的渔村，他会见了山东义军首领谢迁、于七。 谢迁年约四十，原是登州卫千户，清军入山东后举旗抗清，现聚众三千，活动于昆嵛山区。于七三十出头，原是渔民，因反抗清廷“禁海”政策，率渔民起义，有船百艘，兵千余。 “郑将军远道而来，谢某佩服。”谢迁抱拳，“只是将军仅带兵一万，战舰六十，要取登州，恐怕……” “本将不取登州。”郑成功打断他，“本将要做的，是让孔有德不敢出城，让清廷在山东不得安宁。” 他铺开地图：“谢将军，你部熟悉昆嵛山地形。于将军，你部熟悉沿海水道。我们三方合作：我水师炮击沿海城镇，吸引清军注意；谢将军在山区袭扰粮道；于将军在海上劫掠清军运输船。让清军疲于奔命，顾此失彼。” “然后呢？”于七问。 “然后，”郑成功眼中闪过锐利光芒，“等清廷从江南、四川调兵回援山东，我们在东南、川东的压力就减轻了。这就是林将军说的‘围魏救赵’。” 谢迁、于七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愿听郑将军调遣！” 正月初十，炮击登州。 清晨，大雾。郑成功舰队突然出现在登州水城外海，六十艘战舰列阵，两百门火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 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水城城墙、码头、炮台。清军猝不及防，城头炮台被毁三处，战船沉没五艘。 孔有德从梦中惊醒，披甲登城，见海上炮火连天，又见远处昆嵛山方向升起狼烟——谢迁义军开始袭扰。 “郑成功！他怎么会来山东？！”孔有德又惊又怒。 他急令紧闭城门，调集炮火还击。但清军火炮射程不及郑成功舰队的“红衣大炮”，炮弹多落于海中。 炮击持续两个时辰，郑成功舰队突然转向，沿海岸线西进，直扑莱州。 连环袭扰。 正月，山东沿海战火纷飞： • 正月十二，郑成功舰队炮击莱州，焚毁清军粮仓。 • 正月十五，夜袭即墨，俘获清军运输船十艘，载粮五千石。 • 正月二十，登陆胶州湾，与于七义军合兵，攻陷胶州城（不守，焚城而去）。 • 正月二十五，回师登州外海，再次炮击。 同时，谢迁义军在陆上四处出击： • 焚毁青州至济南的官道桥梁。 • 伏击清军征粮队，夺粮万石。 • 散播谣言：“明军三十万自海上来，欲收复山东。” 山东震动。济南清廷山东巡抚方大猷连上八道急奏，向北京求援。 二月，北京震动。 紫禁城，武英殿。 年仅八岁的顺治帝坐在龙椅上，摄政王多尔衮立于御案前，面色阴沉。殿下跪着山东巡抚方大猷的使者，正战战兢兢地禀报。 “郑成功部战舰六十，炮火猛烈，已连破登州、莱州、胶州。又有谢迁、于七等匪配合，山东沿海糜烂。孔有德将军闭城坚守，但陆路粮道被断，城中粮草仅够支撑一月……” “够了！”多尔衮一拍御案，“郑成功不是应该在东南吗？怎么跑到山东去了？！” 大学士刚林出列：“王爷，据东南细作报，郑成功已投靠林风。此次北征，定是林风之计，意在牵制我大军南下。” “林风……”多尔衮咬牙。这个盘踞东南的海寇，已成清廷心腹大患。 “王爷，当务之急是解山东之围。”正黄旗固山额真谭泰道，“若山东有失，则漕运断绝，京城粮草不济。且山东毗邻直隶，威胁京畿。” 多尔衮沉思片刻，下令： “命豪格自四川分兵两万，回援山东。” “命多铎自江南抽调汉军绿营三万，北上山东。” “命孔有德固守待援，绝不许出城浪战。” 此令一出，正中林风下怀——清军从四川、江南分兵五万回援山东，川东、东南压力大减。 三月，血战威海。 郑成功得知清军援兵将至，决定在威海打一场硬仗，重创清军，然后撤退。 威海卫（今威海），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形如布袋。郑成功将舰队分为三队： • 一队二十艘战舰，由陈永华率领，在威海湾外佯攻，吸引清军水师出港。 • 二队二十艘战舰，由郑成功亲率，埋伏在刘公岛后，待清军出港后截其归路。 • 三队二十艘战舰，由于七率领，载陆军五千，登陆威海后山，袭取炮台。 三月十五，晨。陈永华舰队炮击威海卫，清军水师提督马得功（原郑芝龙部将，降清）率战船三十艘出港迎战。 双方在湾口激战。清军船旧炮劣，渐处下风。马得功急令撤退，但退路已被郑成功截断。 “放火箭！”郑成功下令。 数百支火箭（绑火药筒的箭）射向清军战船，顿时火起。清军大乱，马得功座船被焚，跳水而逃。 与此同时，于七部已登陆，攻占威海后山炮台，调转炮口，轰击威海卫城。 清军守将自杀，威海陷落。 但此时，清军援兵已至。豪格派来的前锋骑兵五千，抵达威海以北三十里。 郑成功不恋战，下令： “焚毁威海城内存粮、军械。” “将所有火炮沉入海中。” “全军登船，撤离。” 临行前，他在威海卫城头刻下一行大字： “郑成功至此，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他日必返！” 四月，海上游击。 撤离威海后，郑成功不返航，而是继续在山东沿海游击： • 四月初三，袭击荣成，焚清军船厂。 • 四月初十，登陆即墨，与谢迁义军会师，赠燧发枪五百支，火药万斤。 • 四月十五，北上辽东，袭扰金州、复州，清廷震动。 • 四月二十，突然南下，出现在江苏海州（今连云港）外海，多铎急调水师拦截，但郑成功已扬帆东去。 整个四月，郑成功舰队行踪不定，忽东忽西，忽南忽北。清军疲于奔命，水师损失战船四十余艘，沿海城镇遭袭十余次。 更重要的是，郑成功成功牵制了清军大量兵力： • 四川豪格部被拖住两万，无法全力进攻川东。 • 江南多铎部被抽调三万北上，长江防线压力大减。 • 清廷在山东、直隶、辽东的驻军皆被调动，疲于应付。 五月，返航舟山。 五月初五，郑成功舰队满载战利品（缴获清军战船二十艘，白银五万两，粮草十万石），胜利返航舟山。 林风亲至码头迎接。见郑成功瘦了，黑了，但目光更加锐利，不禁赞道：“成功，此战打得漂亮！山东一行，你牵制清军五万，毙伤敌万余，焚粮无数。更重要的是，你让清廷知道——我大明水师，随时可攻其腹地！” 郑成功单膝跪地：“全赖将军运筹帷幄，末将不过奉命行事。” “不，”林风扶起他，“这一仗，打出了你的威名。从今往后，天下人提起抗清名将，不止史可法、李定国，还有你郑成功！” 是夜，舟山庆功。林风当众宣布： “擢升郑成功为‘镇海军水师提督’，总领东海、黄海、渤海水师。” “赐‘靖海伯’爵位，岁禄千石。” “其麾下将士，论功行赏。” 全军欢腾。 战略评估。 庆功宴后，林风召集核心会议，总结山东之战得失。 安德森首先发言：“此战，我们达到了战略目的：一、牵制清军，缓解川东、东南压力；二、锻炼了水师远洋作战能力；三、与山东义军建立联系，为将来北伐奠定基础。” “但也有损失。”沈廷扬道，“我军损失战舰十二艘，伤亡两千。火药消耗过半，需加紧生产。” 林风点头：“得失相较，得远大于失。更重要的是——”他看向郑成功，“我们证明了，清军并非不可战胜。他们陆上铁骑虽强，但海上无力。这天下，七分是水。谁控了水，谁就控了天下。” 他走到巨幅地图前，手指从山东划到辽东，再到朝鲜： “下一步，我们要将海权扩大到整个东北亚。成功，你休整一月，然后率舰队东征。” “东征？打哪里？” “朝鲜。”林风目光炯炯，“清军入关后，朝鲜虽表面臣服，但心怀怨愤。我们助朝鲜抗清，一则可得一盟友，二则可从侧翼威胁清廷辽东老家，三则……朝鲜有良马。” 战马，是林风军最大的短板。江南不产马，台湾、舟山更无马。而清军骑兵纵横天下，靠的就是战马。 “若得朝鲜战马，我便可组建骑兵，与清军陆上争锋。”林风道，“此事，需秘密进行。成功，你以‘贸易’为名赴朝鲜，联络反清势力。必要时，可助其驱逐清军驻朝大臣。” “末将领命！” 六月，川东捷报。 就在郑成功准备东征朝鲜时，川东传来捷报： 陈阿水联合孙可望、李定国，在重庆以北的合州钓鱼城，大败清军豪格部。 此战，陈阿水用“诱敌深入，火攻水淹”之计，将清军引入钓鱼城下的嘉陵江河谷，然后决堤放水，淹清军万余。又用燧发枪队伏击，毙伤清军数千。豪格败退成都，短时间内无力再攻川东。 至此，林风的“围魏救赵”战略大获成功： • 东南：长江防线稳固，清军无法渡江。 • 川东：击败豪格，根据地巩固。 • 山东：郑成功袭扰成功，清军分兵。 • 全局：形成“东南-川东-山东”三角牵制，清军陷入多线作战。 林风在舟山“镇海楼”大宴三日，庆贺“三元大捷”。 但安德森提醒：“将军，清廷不会善罢甘休。多尔衮必会调集全力，先破我一路。我们需早做准备。” “我知道。”林风望向北方，目光深邃，“下一场大战，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