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信任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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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信任崩塌
苏砚蹲在地上盯着那条空荡荡的下山路径看了足足三分钟,最后猛地把怀里陆时衍的外套扔在了泥地里,冰凉的雨水混着泥点溅在衣摆上,像极了她此刻凉透的心。
管理员还在旁边念叨扣分的事,她连眼神都没给一个,撑着旁边的树干慢慢站起来,崴了的脚腕一沾地就钻心地疼,她咬着牙没吭声,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打车回观测公寓的路上,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好几次,欲言又止,她转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脸上的眼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连擦的力气都没有。
公寓门一推开,扑面而来的冷意让她打了个寒颤。屋子里空荡荡的,玄关还摆着陆时衍昨天穿的那双旧登山鞋,鞋上沾着露营地的松针,他显然还没回来。
苏砚脱了鞋,踮着脚走到书房,她放天价离婚案核心证据的文件袋就锁在书桌最里面的抽屉里——那是陆时衍上周偷偷放在她桌上的,周明远转移婚内财产的三年流水原件,还有他家暴妻子的出警记录副本,是打赢这场官司最关键的东西。
抽屉拉开的那一刻,苏砚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锁是被撬开的,里面的文件袋不翼而飞,只剩一叠没用的复印件散在抽屉底,她翻遍了整个书房,连书柜的每一层都找了,连半张原件的影子都没看见。
手机刚好在这时候震了一下,是死对头张琳发来的消息,还附了一张模糊的偷拍照片,照片里陆时衍正和周明远在餐厅握手,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桌上摆着个厚厚的文件袋,和她丢的那个一模一样。
“苏大律师,找什么呢?是不是找你那堆宝贝证据啊?”张琳的语音紧跟着发过来,声音里的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了,“我要是你就别找了,陆大律师早上刚把原件给了周总,连你找的那个做假账的证人住址都透出去了,人家现在已经在飞国外的飞机上了,哦对了,周总说了,等官司赢了,给陆大律师的谢礼是五百万,比你那点律师费可多多了。我要是你啊,现在就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合伙人的位置?想都别想。”
苏砚握着手机的手指节都攥得发白,指甲掐进掌心的疼都压不住心口翻涌的怒意。她抓过车钥匙,连外套都没穿,转身就冲出了门,脚腕疼得她直冒冷汗,她却像没知觉似的,把车开得飞快,二十分钟的车程硬生生被她缩到了十分钟。
陆时衍所在的律所前台认识她,知道她是陆时衍的太太,不敢拦,她一路冲到顶层的高级合伙人办公室,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拉开,林晚笑着走出来,手腕上晃着个莹白的和田玉镯子,阳光落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
苏砚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个镯子她太熟悉了,是他们结婚一周年的时候,陆时衍跑了三趟新疆,攒了半年的项目奖金才淘到的籽料镯子,内圈还刻了她名字的缩写“SY”,当年她提离婚的时候,把所有他送的东西都打包放在了玄关,包括这个镯子,她说“陆时衍,我们两清了,这些东西我不要,你扔了也好给别人也罢,都和我没关系”。
现在这个镯子,戴在了林晚的手上。
“苏律师?你找时衍吗?”林晚看见她,脸上的笑意更盛,晃了晃手腕上的镯子,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炫耀,“他刚处理完我前夫的事,熬了一整夜,在里面休息呢。对了,这个镯子是时衍昨天送我的,好看吗?他说跟我很配。”
苏砚的血一瞬间全冲到了头顶。
她昨天晚上在露营地吹了半宿的冷风,抱着他的外套等了他一整夜,他倒好,陪着林晚不说,还把当年送给她的结婚纪念日礼物转手给了别人?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陆时衍走了出来,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身上的衬衫还皱巴巴的,显然是真的熬了一整夜没睡。他看见苏砚,眼睛瞬间亮了,刚要开口喊她的名字,苏砚已经从包里掏出了叠得整整齐齐的道歉信——那是她昨天在露营地等他的时候写的,她本来想告诉他,之前误会他帮周明远是她不对,她想和他好好聊聊五年前的事。
现在她当着陆时衍和林晚的面,指尖用力,“哗啦”一声把那封信撕得粉碎,碎纸纷纷扬扬落在陆时衍的脚边。
“苏砚你……”陆时衍的脸色瞬间白了,伸手想去拉她。
“别碰我。”苏砚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的恨意像刀子似的扎在他身上,“陆时衍,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瞎了眼同意和你契约结婚。证据你拿走,官司我认栽,那个镯子你爱送谁送谁,我们两清,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她说完,不等陆时衍解释,转身就冲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靠着墙滑坐到地上,眼泪再也忍不住,砸在手背上,烫得吓人。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回的观测公寓,刚把钥匙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观测营的管理员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心理医生站在玄关,看见她回来笑了笑:“苏小姐,我们临时安排了入户心理评估,打扰你了。”
苏砚麻木地点了点头,换了鞋让他们进来。
医生问了一堆常规问题,从日常相处到有没有矛盾,她都随便应付过去了,直到最后一个问题,医生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苏小姐,经过这二十多天的观测,你是否愿意继续当前的婚姻关系?”
苏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指尖攥着衣角,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不愿意,我要离婚,一刻都等不了。”
她没看见,虚掩的门外,陆时衍正拎着给她买的消肿药和她最爱吃的芒果糖水站在那里,听见这句话,他手里的塑料袋“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瓷碗摔碎了,橙黄色的糖水撒了一地,甜腻的香味飘进屋里。
苏砚抬头看过去,只看见陆时衍煞白的脸,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苏砚咬了咬唇,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没心思管他,转身回了卧室收拾行李,把自己的衣服化妆品都塞进行李箱,那个陆时衍给她找出来的粉色卡通登山包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塞进了箱子最底层,桌上放着陆时衍昨天给她买的草莓干,她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扔进了垃圾桶。
收拾完东西已经是傍晚了,天边的晚霞红得像血,她拉着行李箱走到玄关,掏出手机给陆时衍发了条消息:“评估我已经跟医生说了,不合格就不合格,大不了婚姻自动续存一年,我们耗着吧,反正我耗得起。”
发完她就把陆时衍的微信拉黑了,拉着行李箱走出小区的时候,风刮在脸上,凉得刺骨,天边飘起了细碎的小雨,像极了五年前她从这个房子里搬出去的那天。
她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进了雨里。
这一次,她再也不会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