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反转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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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反转打脸
苏砚在酒店住了两天,房间的窗帘从来没拉开过,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屏幕上是半写的辞职信,光标在末尾闪了又闪,像她此刻悬在半空的心。
天价离婚案明天就要第二次开庭,她手里只有一堆没用的复印件,关键证人早就飞去了国外,就算她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拿着复印件打赢这场官司。张琳昨天还特意给她发了律所的内部通知,合伙人的竞聘下周就要开始,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她苏砚这次,输定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酒店前台的电话,说有她的加急快递,寄件人没留名字。苏砚愣了一下,还是让前台送了上来。
快递袋很薄,掂着却沉,她拆开的时候还以为是张琳寄来的挑衅物,结果最先掉出来的是一个熟悉的文件袋,封条上还留着她之前贴的便签纸角,正是她丢的那袋周明远转移财产的原件,旁边还多了厚厚一叠补充证据,包括周明远在海外开的三个匿名账户的流水,比她之前找到的还要全。
最下面是一个U盘,还有一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图。
苏砚指尖冰凉,把U盘插进电脑,最先跳出来的是监控录像——是观测公寓走廊的监控,时间正是她跑去陆时衍律所的那天下午,张琳戴着口罩,拿了张万能房卡刷开了她的公寓门,半个小时之后才鬼鬼祟祟地出来,怀里揣着的,正是她丢的那个文件袋。
后面的聊天记录更清楚,是张琳和周明远的对话,张琳主动提出去偷证据,开价三百万,还说要把苏砚和陆时衍是夫妻的事捅到律协,告苏砚利益输送,让她永远没法在律师圈混。周明远给她转了钱,还答应等官司赢了,安排她去自己公司当法务总监。
再往下翻,是另一段视频,拍的是陆时衍律所的走廊。林晚趁陆时衍在休息室补觉,偷偷翻了他放在沙发上的公文包,把那只和田玉镯子摸了出来戴在手上,转头就被刚回来的陆时衍撞了个正着。
“摘下来。”视频里的陆时衍脸色冷得吓人,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那是我太太的东西,你也配碰?”
林晚的脸一下子白了,哭着说“我以为你帮我是喜欢我”,陆时衍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语气里满是不耐:“我帮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当事人,是家暴受害者,别想些不该想的。镯子给我,以后你不用来找我了,你的案子我已经移交给别的律师了。”
后面还有一段行车记录仪的画面,是陆时衍和周明远吃饭那天的全程。周明远把一张五百万的银行卡推到陆时衍面前,笑着说“陆大律师,苏砚那边的证据你处理得好,等官司赢了,我还有重谢”,陆时衍没接那张卡,反而把自己带来的假文件袋推了过去,套话套了足足半个小时,把周明远转移财产的所有细节都套了出来,临走前还特意说“苏砚那边你放心,我肯定让她输得明明白白”,转头就给警方打了电话,把周明远涉嫌偷税漏税的证据交了出去。
苏砚握着鼠标的手一直在抖,眼泪砸在键盘上,晕开了字。
她想起自己昨天当着林晚的面撕道歉信的时候,陆时衍煞白的脸,想起她在心理医生面前说要离婚的时候,门外撒了一地的芒果糖水,想起露营那天他背着她走了三公里山路,后背的汗湿了一大片,还在笑着跟她说“上学的时候你跑八百米晕了,也是我背你去的医务室,你忘了?”
原来所有她以为的背叛,全都是假的。只有她自己,像个傻子一样,信了张琳的挑拨,把他推得远远的。
她猛地抓起手机,把陆时衍从黑名单里拉出来,通话记录里他打了三十七通电话,发了二十多条消息,全被她拦截了,最新的一条是昨天晚上发的,只有一句话:“证据我放在你酒店前台了,官司好好打,别放弃。”
苏砚再也坐不住,抓了外套就往外面跑,雨还在下,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陆时衍家的地址——那是他们当年的婚房,她搬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去过,只记得门禁密码是她的生日加他的生日,她本来以为他早就改了。
出租车开了二十分钟才到,苏砚下了车就往单元楼跑,按密码的时候手指都在抖,输完那串数字,“滴”的一声,门居然开了。
玄关的灯还亮着,她的粉色棉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鞋架最显眼的位置,和五年前一模一样,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姜茶味,茶几上放着没拆封的消肿药,还有她最爱吃的芒果干,包装袋都没开。
“陆时衍?”苏砚喊了一声,没人应,她走到卧室门口,门虚掩着,她推开门,就看见陆时衍躺在床上,盖着薄被,脸烧得通红,下巴上的胡茬比昨天更明显了,笔记本电脑还放在枕边,屏幕亮着,是整理得清清楚楚的周明远家暴补充证据清单,末尾还标了一行小字:给苏砚,庭上第三轮质证的时候用。
苏砚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她拿过床头柜上的体温计甩了甩,塞到他腋下,拿出来的时候,刻度停在39.2度。
“陆时衍,醒醒,你发烧了。”苏砚拍了拍他的脸,他皱着眉哼了一声,迷迷糊糊地抓住她的手,嘴里还在念叨,“苏砚……别生气……证据给你留好了……镯子……给你拿回来了……”
他的手心烫得吓人,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放,苏砚低头,才看见他另一只手里攥着那只和田玉镯子,内圈的“SY”刻字在台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苏砚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起身去找退烧药,翻遍了药箱才找到布洛芬,冲了温水,坐在床边一点点喂他喝,他烧得迷迷糊糊的,喝了两口就皱着眉说苦,苏砚哄小孩似的,剥了颗芒果糖塞到他嘴里,他才乖乖把药喝了。
她拿了温水浸湿的毛巾,给他擦额头,擦手心,擦颈侧的动脉,守在床边一步都没走,中途他醒了一次,睁着蒙着雾的眼睛看了她半天,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又很快睡了过去,嘴里还在念叨“不是梦啊……”。
苏砚坐在床边,看着他皱着的眉头,伸手一点点给他抚平,指尖碰到他耳后的那道旧疤,想起五年前他替她挡酒瓶的时候,血顺着脖子往下流,还在笑着跟她说“没事,别吓着你”,想起露营那天他红着眼跟她说“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想起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跟她解释过当年的事,只是默默把所有事都扛了下来。
她翻了翻他放在枕边的笔记本,第一页夹着当年他们签的那份契约结婚的协议,旁边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从来不是契约,是我求了叔叔三年,才等来的机会。后面是他参与制定《婚姻关系修复观测细则》的批注,每一条她之前觉得麻烦的亲密任务,旁边都标了备注:一起做饭是她当年提过想做的,拥抱是她当年最喜欢的,看星星是她大学时的愿望。
原来这场所谓的强制绑定,从一开始就是他蓄谋已久的靠近。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苏砚趴在床边睡了过去,醒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摸她的头发,她猛地抬头,就撞进了陆时衍的眼睛里。
他刚醒,还有点懵,烧退了点,眼睛还是红的,看见她醒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收回手,别过脸,嘴硬的毛病又犯了:“你怎么在这?不是说再也不想看见我吗?”
苏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又酸又软,伸手抓住他收回的手,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手背,声音还有点哑:“陆时衍,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陆时衍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转过头看她,眼睛里的情绪翻涌,有诧异,有惊喜,还有点不敢置信,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问:“你……都知道了?”
“嗯,”苏砚点了点头,把那个U盘放在他手里,眼眶还红着,“证据我收到了,张琳和周明远的聊天记录,还有林晚偷镯子的视频,我都看了,是我蠢,信了张琳的挑拨,还跟你说那些重话,对不起。”
陆时衍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刚才还硬撑着的冷脸一下子就绷不住了,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脸,确定不是做梦,才把人拉到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声音哑得厉害:“没事,你知道就好,我不怪你。”
苏砚靠在他发烫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之前凉透了的心,一点点又热了起来。
她想起昨天她还跟他说要耗着,现在才发现,她哪里是想耗着,她根本就是从来都没放下过这个男人。
“对了,明天开庭,”陆时衍松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枕边整理好的证据清单递给她,“我这边准备了周明远家暴的补充证据,还有他转移到海外的财产流水,庭上我会故意露出漏洞,你按照我给你标的点质证,稳赢。”
苏砚接过那张清单,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抬头看他:“你接这个案子,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帮周明远,对不对?”
“嗯,”陆时衍点了点头,眼底冷了下来,“周明远和林晚的前夫是朋友,两个人都是家暴惯犯,我盯着他们两年了,这次他主动找我当代理律师,刚好给了我机会搜集证据,等离婚案结束,我就把他刑事犯罪的证据提交上去,他跑不了。”
苏砚看着他眼底的光,忽然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陆大律师,你这属于坑自己的当事人,就不怕被投诉?”
陆时衍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眼睛里带着笑:“为了我太太,丢了工作也值。”
苏砚的脸一下子红了,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攥得更紧。
朝阳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那只和田玉镯子放在床头柜上,泛着温润的光。
苏砚看着陆时衍眼底的笑意,之前所有的误会和隔阂,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知道,这一次,她再也不会把这个人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