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庭上对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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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庭上对垒
苏砚第二天是被闹钟吵醒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一开门就撞进了陆时衍的视线里。他系着围裙站在餐桌边,刚把热好的青菜粥端上桌,抬眼扫了她的眼尾,没提昨晚的事,只是把盛着茶叶蛋的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今早九点的庭,别饿肚子,免得输了回头说我占你便宜。”
“谁输还不一定。”苏砚嘴硬地呛回去,坐下来扒了两口粥,是她小时候奶奶常做的口味,咸香适宜,她喉结滚了滚,没再多说,闷头吃完就拎着案卷往门口走,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陆时衍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的U盘落在玄关柜上了,里面的东西别随便给外人看。”
苏砚愣了愣,转头果然看到自己的U盘安安稳稳放在柜面上,她昨天整理证据到半夜,随手扔在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捡了过去。她攥着U盘塞进包里,没敢回头看他的眼神,嗯了一声就快步出了门。
法庭里坐满了旁听的人,苏砚的客户林女士坐在原告席上,脸色苍白,看到她进来才松了口气。苏砚刚坐定,就看到陆时衍穿着黑西装走了进来,坐在被告席边上,抬眼和她对视了一秒,眼神淡得像看个陌生人,指尖转着钢笔的样子,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现在开庭。”法官敲下法槌,庭审正式开始。
苏砚准备得很充分,先提交了被告周明凯家暴的出警记录和伤情鉴定,又拿出了他婚内转移财产的初步证据,每一项都对应着法条,逻辑严丝合缝,旁听席上时不时传来小声的赞叹,苏砚悬着的心刚放下来一半,就轮到陆时衍发言。
他站起身,先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抬眼看向法官,声音清晰:“法官大人,我对原告方提交的家暴证据无异议,但对于转移财产的证据,我方不予认可。”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苏砚瞬间绷紧的侧脸,嘴角勾了点极淡的弧度:“原告方指出的、被告转移了三千二百万资产的那家空壳公司,法人是周明凯的表弟王浩,和被告没有直接的亲属关系,原告方提交的转账记录,是被告支付给王浩的项目分红,不属于婚内转移财产。另外——”
他抬手示意助理提交新的证据,抬眼看向苏砚,眼神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锐利:“原告方提交的王浩的身份信息,是三年前的旧信息,他上个月已经更改了姓名,原告律师连当事人的基本信息都没有核实清楚,是不是太不专业了?”
苏砚的脑子“嗡”的一声,她确实没查到王浩改名的事,周明凯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得太干净了,她看着陆时衍递过来的新的身份信息,指尖瞬间凉了。她打了五年离婚官司,从来没有在这种基础问题上出过错,陆时衍明显是早就查到了这个漏洞,就等着当庭给她致命一击。
接下来的质证环节,陆时衍步步紧逼,每一个问题都踩在她证据链的薄弱点上,苏砚被问得节节败退,最后法官宣布前置程序审理结束,被告方证据有效,下次开庭时间定在一周后。
休庭的时候,林女士抓着苏砚的手,脸色白得像纸:“苏律师,我们是不是要输了?我要是拿不到财产,我女儿的病就治不了了。”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输的。”苏砚勉强稳住心神安抚好客户,转头就看到陆时衍被周明凯围着走出法庭,周明凯长得肥头大耳,拍着陆时衍的肩膀笑得一脸得意:“陆律师果然厉害,等这个案子赢了,我再给你加两百万律师费。”
陆时衍没说话,只是侧过脸,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苏砚身上,眼神复杂,苏砚心头的火瞬间窜了上来,拿起案卷包转身就走,连他喊她的声音都装作没听见。
她回到观测公寓的时候,气得手都在抖,把案卷往茶几上一摔,刚好扫到陆时衍放在边上的白瓷马克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门刚好被推开,陆时衍换鞋进来,看到地上的碎片,脚步顿了顿,蹲下来捡,声音听不出情绪:“小心别扎到手,这个杯子是你当年刚结婚的时候给我买的,我用了五年了。”
苏砚愣了愣,那是他们结婚一周年的时候,她逛超市随手给他买的,九块九一个,她自己都忘了,没想到他还留着。可是一想到刚才法庭上他步步紧逼的样子,还有周明凯得意的脸,她的火又上来了,冷声道:“摔了就摔了,大不了我赔你一个。陆时衍,你开庭的时候故意针对我是不是?你明知道那个案子对我有多重要,你非要断我升合伙人的路是不是?”
“我针对你?”陆时衍抬起头,指尖被碎片划了个小口子,他随手蹭掉渗出来的血珠,站起身看着她,“苏砚,你是个律师,你应该知道,庭上没有夫妻,只有对手。你自己证据链有漏洞,我指出来,难道还是我的错?”
“你!”苏砚被他堵得说不出话,转身就要进客房,刚迈开步,门铃就响了,是外卖员送来了糖水,地址填的是她的手机号。
她疑惑地打开袋子,里面是她最爱吃的那家老糖水铺的杨枝甘露,还有一份芋圆烧仙草,少糖加冰,是她喝了十年的口味。她抬头看向陆时衍,他正靠在沙发上擦手上的伤口,抬眼扫了她一下:“我点的,你上次开庭前喝了这个,状态不错。快喝,喝完了把你的证据链再理一遍。”
苏砚攥着外卖袋站在原地,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的甜的搅在一起。她坐下来喝了一口杨枝甘露,冰凉甜腻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刚才的火气消了大半。
陆时衍坐在她对面,翻着自己的案卷,状似不经意地开口:“空壳公司的法人是谁不重要,你去查查王浩近三年的社保缴纳记录,还有他个人银行卡的流水,每个月固定到账的那笔钱,是谁转给他的。有时候远房亲戚,比直系亲属藏得更深。”
苏砚手里的勺子顿住,猛地抬头看他:“你是对方的代理律师,你给我透题?”
陆时衍嗤笑一声,合起案卷站起身,语气是惯有的欠揍:“别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赢你赢得太轻松。你漏洞那么大,就算赢了,说出去我这个高级合伙人胜之不武,丢面子。”他说完就转身进了书房,留下苏砚一个人坐在客厅,盯着手里的杨枝甘露发呆。
她按照陆时衍说的去查王浩的社保记录,果然查到他的社保一直是周明凯公司在交,而且他的个人银行卡,每个月都有周明凯私人账户转过去的三万块钱,备注是工资,足以证明王浩只是周明凯推出来的幌子,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周明凯。
苏砚越查越兴奋,熬到晚上十点多,刚想给助理发消息让她去调更详细的流水,微信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是她的死对头张琳发来的,一张照片,拍的是陆时衍和周明凯在私人会所包厢里吃饭的场景,桌子上还放着一个黑色的箱子,看起来像装现金的。
张琳的语音紧跟着发了过来,语气幸灾乐祸:“苏砚,你还蒙在鼓里吧?陆时衍收了周明凯五百万,早就把你所有的辩护思路都透给周明凯了,你这次官司输定了,合伙人的位置也别想了,我要是你,就主动退营去离婚,免得最后输了官司又丢了人。”
苏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指尖冰凉,她想起刚才陆时衍给她透题的时候,还以为他是真的想帮她,原来都是装的?他是故意给她指一条错路,等着她下次开庭的时候出丑?
她猛地站起身,刚要去书房找陆时衍对质,门“咔哒”一声开了,陆时衍从外面走进来,外套上沾着雨,头发也湿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看到她站在客厅,愣了一下,把文件袋扔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刚从税务局调出来的流水,周明凯给王浩转账的所有记录都在这里,还有王浩承认自己是代持人的录音,你下次开庭用得上。”他脱了湿外套扔在衣架上,伸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冻得指尖发红。
苏砚愣了,拿起文件袋拆开,里面果然是完整的流水记录,还有一份录音,打开就是王浩的声音,说自己只是替周明凯代持公司,所有的资产都是周明凯的。她抬头看向陆时衍,他正在给自己倒热水,喉结滚动着,侧脸的线条冷硬。
“你不是和周明凯去吃饭了吗?”苏砚的声音有点哑,“张琳给我发了照片,说你收了他五百万,要让我输官司。”
陆时衍倒水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她,嘴角勾了点冷笑:“我要是真收了他的钱,你现在还能拿到这些证据?我去见他,是为了套他的话,不然你以为录音是哪来的?张琳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苏律师,你做了这么多年律师,这点分辨能力都没有?”
他走过来,拿起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她看,是周明凯刚才塞给他支票的画面,他已经拍了照留了证据:“他确实给了我五百万,我收了,不过这是他行贿的证据,等案子结了,我会一起提交给法院。”
苏砚看着照片上的支票,又看了看他冻得发红的耳尖,心里那点堵得慌的情绪瞬间散了,她攥着文件袋,半天憋出一句:“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是周明凯的代理律师,你帮我,就不怕他告你违约?”
陆时衍靠在沙发背上,抬眼看向她,客厅的暖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得吓人。他的声音很淡,却字字清晰:“我接这个案子,从来不是为了帮那个家暴犯。他当年把他老婆打到住院,连自己女儿的医药费都不肯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苏砚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陆时衍,突然想起五年前他帮林晚的时候,也是这样,嘴上不说,却把所有事都做好了。她刚想说句谢谢,墙上的智能音箱突然响了,电子音打断了两个人的沉默:【今日日常亲密任务发布:互相为对方揉肩10分钟,拍摄视频打卡,任务完成加6分,未完成扣8分。】
苏砚到了嘴边的谢谢又咽了回去,别过脸故作镇定:“任务而已,我先来,你别多想。”
陆时衍看着她泛红的耳尖,低低笑了一声,乖乖转过身背对着她:“好,听苏律师的。”
苏砚的指尖碰到他肩膀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同时僵了一下,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着,打在玻璃上,和两个人的心跳声混在一起,暧昧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