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坦诚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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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坦诚相对
沈砚回律所上班那天,整层楼的气氛都有点微妙。

前台小姑娘看见她进来,脸涨得通红,递过门禁卡的时候偷偷塞了颗草莓糖到她手里,声音细若蚊蚋:“沈律,我们都看了陆总的记者会,你太幸福啦!”

沈砚捏着那颗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指尖微微发烫,面上却还是惯常的冷淡,勾了勾唇角:“上班时间少八卦,上周让你整理的竞业纠纷案例,下班前放到我办公室。”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跑了,沈砚走回办公室,路上碰到的合伙人都笑着跟她打招呼,之前传流言传得最凶的几个律师,看见她都绕道走。她关上门,把包挂在衣架上,才松开手摊开掌心,那颗草莓糖的包装纸印着软乎乎的小兔子,和当年陆淮行第一次接她下班,塞给她的糖一模一样。

她愣了会儿神,把糖放进抽屉最里面的格子,打开电脑处理后续的工作。陆振邦的诉求已经被正式驳回,伪造的证据全部移交警方,剩下的都是些收尾的琐事,她处理得很快,不到六点就关了电脑。刚拿起包要走,手机响了,是陆淮行的电话,声音带着点刚开完会的沙哑:“下班了吗?我在家做了饭,等你回来吃。”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她什么时候已经默认把那个和陆淮行合租的公寓,当成“家”了?

她开车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公寓楼下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香樟树上,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影子。她打开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糖醋排骨香味,陆淮行穿着灰色的家居服,腰上系着她上次逛超市随手买的小熊围裙,正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看见她回来,笑着抬了抬下巴:“洗洗手就可以吃饭了,我开了你当年最喜欢的那款桂花酿。”

餐桌上摆的全是她爱吃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蟹粉豆腐,还有一碗熬得糯叽叽的南瓜粥。玻璃醒酒器里装着琥珀色的桂花酿,是当年他们第一次约会,在西塘的小酒馆里买的,她那时候喝了两杯就醉了,拉着他的袖子晃,说以后结婚了要在家里存一柜子这个酒。

沈砚洗了手坐下来,陆淮行给她倒了小半杯酒,指尖碰到她的手背,两个人都顿了顿,陆淮行先收回手,笑了笑:“尝尝,我托人从西塘那家老店买的,和当年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甜香的酒液滑过喉咙,果然和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两个人安安静静吃了会儿饭,酒喝了半瓶,气氛慢慢松快下来。沈砚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忽然开口:“当年我收到照片的时候,婚礼现场已经来了一半的人,我妈拉着我的手问我怎么了,我什么都没说,直接拿了护照就去了机场。”

陆淮行拿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着她,眼底的光暗了暗。

“我小时候我爸出轨,带着小三上门逼我妈离婚,那天家里来了好多亲戚,都围着我妈劝,说男人哪有不犯错的,忍忍就过去了。我妈抱着我在卧室哭了一整夜,跟我说,阿砚,以后找男人,千万不要找让你受委屈的,要是他敢对不起你,你头也不回地走,别像妈一样,被人看笑话。”沈砚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指尖却攥紧了酒杯,指节微微泛白,“所以我看到照片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找你对峙,是怕,怕我真的信错了人,怕我站在婚礼台上的时候,有人把照片扔到我脸上,让我和我妈一样,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是我不好。”陆淮行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烫得她一颤,“当年我接到医院的电话,说苏晓在学校突然晕倒,脑出血,要马上做手术,她爸妈都在贵州的山里修路,赶过来最快也要两天,医生说必须有人签字才能动手术,我是她的资助人,只能赶过去。路上开车开得急,手机掉到座椅底下没电了,等我签完字,借了护士的充电宝充上电,看到的全是婚庆公司和你爸妈的未接来电,还有你发的那条‘婚礼取消,我走了’的短信。”

他的声音有点哑,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指腹上薄茧蹭过她的皮肤,有点痒:“我赶去机场的时候,你坐的那班飞机已经起飞了。我查了半个月才查到是陆振邦搞的鬼,那时候你已经换了所有联系方式,去了美国读书,我托共同的朋友给你带话,你托人回我,说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我。我不敢去找你,怕你更烦我,只能每年你生日的时候,去你以前住的小区楼下待一整夜,给你爸妈送的补品,每次都被扔在门口,我也不敢多待,放下就走。”

沈砚听着,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砸在玻璃桌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之前总觉得自己是这三年里最委屈的那个,原来他也一样,抱着那些没说出口的歉意,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等了她整整三年。

“对不起。”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闷,“我当年没给你解释的机会,就直接定了你的罪。”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陆淮行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指腹温热,擦过她的脸颊的时候,她下意识侧了侧脸,刚好碰到他的指尖。

空气里的桂花酿香气越来越浓,混着糖醋排骨的甜香,暖得让人发晕。两个人对视着,不知道是谁先凑过去的,唇碰到一起的时候,沈砚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来,她伸手环住陆淮行的脖子,他扣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的时候,她听见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阿砚,我好想你,想了三年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落在地板上,温柔得不像话,三年的隔阂、猜忌、恨意,在这一刻终于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两个人失而复得的心跳声,叠在一起,跳得又快又响。

沈砚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身边的人还在睡,呼吸平稳,手臂搭在她的腰上,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又跑了。她动了动,想从他怀里钻出来,刚挪了一下,就被他搂得更紧,陆淮行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在她头顶响起:“醒了?再睡会儿,还早。”

沈砚的耳尖瞬间红透了,昨天晚上的画面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她推了推他的胸口,声音有点发颤:“你松开,我要起床。”

陆淮行低笑了一声,松开手,撑着下巴看她,眼神里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刚要开口,就被沈砚抢了先。

“昨晚是酒精作用!”她裹着被子坐起来,脸涨得通红,嘴上还是惯常的硬气,“我们只是解开了误会,不代表要复合,陆总你别多想。”

陆淮行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手感软乎乎的,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嗯,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沈砚刚要松口气,就听见他接着说:“没关系,你不答应复合也没事,我追你就是了。反正你现在住在这里,我近水楼台,追多久都行,总有一天你会答应的。”

沈砚被他堵得说不出话,瞪了他一眼,掀开被子下床去卫生间洗漱,看着镜子里自己红得不像话的脸,忍不住拍了拍脸颊,暗骂自己没出息。

等她洗漱完出来,陆淮行已经做好了早餐,溏心蛋,鲜虾粥,还有一碟脆脆的萝卜干,都是她以前最爱吃的。她坐下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故意皱了皱眉:“有点咸了。”

陆淮行愣了愣,伸手就要拿她的碗:“那我重新给你做?”

“不用了,凑合吃吧。”沈砚躲开他的手,低头一口一口把粥喝得干干净净,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吃完早饭,陆淮行要去公司开会,出门前特意转过身,对着正在擦桌子的沈砚说:“我晚上下班早,带你去吃你以前最爱的那家重庆火锅,好不好?”

沈砚头也没抬,嗯了一声,等听见关门的声音,才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方向,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走到书房,打开抽屉,里面放着法院刚寄来的开庭通知书,是之前陆振邦告陆氏的那个案子,下周正式开庭。

她指尖划过通知书上被告栏“陆氏集团”四个字,想起陆淮行在记者会上说的话,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下周开庭的准备工作做一下,我有新的证据要提交。”

发完消息,她走到阳台,阳光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以前她总觉得,这世上最不靠谱的就是感情,所以她只接稳赢的官司,绝不碰没结果的感情。可是现在她忽然觉得,就算是官司有输有赢也没关系,只要身边的人是陆淮行,就算输一辈子,她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