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误会初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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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误会初解
沈砚刚回到律所,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行政的内线就打了过来,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沈律,李律让您去一趟合伙人会议室,说有急事找您。”
她皱了皱眉,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转身往会议室走。推开门就看见高级合伙人李建明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封打印好的投诉函,看见她进来,把函件推到了她面前:“沈砚,陆振邦刚发过来的,说你私自撤回核心证据,涉嫌收了陆淮行的好处徇私,已经向律协提交了投诉申请,还有人匿名发了这个到律所的公共邮箱。”
他说着又递过来一张照片,是三年前沈砚和陆淮行拍的婚纱照试拍图,两个人都笑着,看上去亲密无间。
“所里都在传你和陆淮行以前是男女朋友,”李建明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点惋惜,“你刚回国,第一个案子就出这种事,对你的影响不好。现在要么你把那笔2.3亿的证据提交上去,把案子结了,要么你就主动退出这个项目,所里安排别的律师接,你觉得呢?”
沈砚指尖捏着那张照片,眼神冷得像冰:“李律,那笔证据的调取程序确实有瑕疵,提交上去也会被对方申请非法证据排除,我没做错。至于我和陆淮行的关系,是私事,我不会影响工作。陆振邦要投诉就让他去,律协的调查我配合,要是查到我有任何违规操作,我自动退伙,不用所里开口。”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李建明也不好再多说,只能摆了摆手让她出去。
沈砚刚回到自己办公室,前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沈律,有个叫苏晓的女士找您,说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您说。”
沈砚捏着笔的手一顿,苏晓?就是那天去陆淮行办公室送体检报告的女孩,也是三年前照片里的那个“第三者”。她冷笑一声,对着电话说:“让她进来。”
没两分钟,办公室门被推开,苏晓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看见沈砚,有点局促地笑了笑,伸手把门带上:“沈律师你好,我是苏晓,你应该……见过我的照片。”
“我没兴趣和你叙旧,”沈砚靠在椅背上,抬眼睨她,“陆淮行让你来的?要谈案子的话让他自己来,你不够格。”
“不是陆哥让我来的,是我自己要来的,”苏晓摇了摇头,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她的办公桌上,“我知道你恨陆哥,也恨我,但是你先看完这些东西,再决定要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今天来,是来还你一个真相的。”
沈砚看着那个印着公立医院logo的文件袋,沉默了几秒,终于伸手拆开了。
最上面的是一份白血病确诊书,患者名字是苏晓,确诊日期是三年前的5月17号,刚好是他们婚礼前三天。下面是手术同意书,家属签字栏里,签着陆淮行的名字,日期是5月19号——也就是她收到出轨照片的那天,是他们婚礼的前一天。
再往下翻,是厚厚的一摞转账记录,从苏晓确诊开始,陆淮行每个月都给她打治疗费,每一笔都备注着“手术费”“医药费”,最后一笔是去年的6月,备注是“痊愈复查营养费”。还有陆淮行资助她上学的记录,从她高三开始,每年的学费生活费都是陆淮行打的,一直到她现在大学毕业进医院实习。
沈砚的指尖已经开始发抖,再往下翻,是一摞机票存根,全是从本市飞往她读博的那个城市的,从她刚走的第一个月开始,每个月都有一张,整整三年,三十六张,一张不少。旁边还有一叠被退回来的快递单,收件人是她父母的地址,寄件人都是陆淮行,快递内容写着“补品”“生日礼物”,每一张都盖着“拒收退回”的章。
最底下压着一摞花的订单,每年的6月12号——她的生日,陆淮行都会订99朵白玫瑰,收货地址是她以前住的公寓,订单状态全是“查无此人,退回”。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寻人启事,上面印着她的照片,写着“沈砚,女,26岁,如有线索请联系陆先生,必有重谢”,但是没有大范围印发的痕迹,应该是印了之后又被陆淮行压下来了。
“三年前我在地铁站突然发病晕倒,刚好陆哥路过,把我送到了医院,”苏晓的声音很轻,“那天他本来是要去试婚礼的西装,送我到医院之后,医生说我必须马上做手术,不然撑不过三天,他急着给我签手术同意书,又要凑手术费,手机没电了都没顾得上充,等我做完手术他掏出手机,才看见你发的取消婚礼的消息,那时候你已经登机了。他赶去机场追,飞机已经飞了。”
沈砚的眼泪砸在手术同意书的签字栏上,晕开了一点墨水。她记得那天,她等了陆淮行一整晚,给他打了几十通电话都没人接,凌晨三点的时候收到了匿名短信,发来那张他扶着苏晓的照片,还有那笔50万的转账记录,她当时心都死了,直接给所有宾客发了取消婚礼的消息,天没亮就拎着行李去了机场。
原来他不是故意失联,他是在手术室外面,等着救一个陌生人的命。
“他找了你三年,”苏晓的声音有点哽咽,“每个月都飞一次你上学的城市,就住在你学校对面的酒店,不敢去找你,怕你看见他生气,只敢在你下课的时候,远远站在树后面看一眼。他钱包里一直放着你们的合照,磨得边角都毛了,逢年过节就去看你爸妈,每次都被阿姨连人带东西扔出来,他也不生气,第二年还去。我本来去年病好就想来找你解释,但是他说,他欠你的解释,得他自己亲口说,不能借别人的嘴。这次陆振邦到处泼你脏水,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偷偷拿了这些东西过来。”
苏晓说完,对着沈砚鞠了一躬:“沈律师,对不起,因为我的事,让你受了三年的委屈。”
说完她也没等沈砚说话,转身悄悄拉开门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沈砚一个人,看着满桌的材料,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她恨了陆淮行三年,防备了所有人三年,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只有陆淮行,抱着那点可怜的念想,找了她整整三年。
她坐了整整一下午,下班的时候破天荒提前走了,去超市买了陆淮行爱喝的普洱茶,回了那个她住了几天一直觉得别扭的公寓。她给陆淮行发了条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等了好久都没收到回复,她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从天黑等到凌晨,客厅的灯一直亮着。
一点多的时候,门锁终于响了,陆淮行喝得醉醺醺的,被助理扶着进来,身上还带着酒气和冷风的味道。助理看见她坐在客厅,愣了一下,赶紧解释:“沈小姐,陆总今天跟供应商谈事,喝多了点,我先把他扶进去。”
“给我吧,”沈砚起身走过去,伸手扶住了陆淮行的胳膊,“你先回去吧,辛苦你了。”
助理如蒙大赦,赶紧把人交给她,转身就走了。
陆淮行醉得眼睛都睁不开,但是一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冷香,立刻伸手紧紧抱住了她,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带着点哭腔:“沈砚?是你吗?我是不是又在做梦?”
“是我,”沈砚的声音有点抖,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我在。”
“你别再走了好不好?”陆淮行抱得她很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我找不动了,我真的找不动了。当年我从手术室出来,你已经走了,我去机场追,飞机已经飞了,我不敢去找你,怕你说你再也不想见我,我怕你说你已经忘了我……”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醉酒后的混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一会儿说当年的婚礼誓词他背了几百遍,还没来得及说给她听,一会儿说他每年都给她买生日礼物,都放在书房的柜子里,等她回来给她。
沈砚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落在他的颈窝,烫得他瑟缩了一下。她没推开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我不走了,我这次不走了。”
她扶着陆淮行回了卧室,给他脱了外套盖好被子,转身要走的时候,手腕被他攥住了。他睡得迷迷糊糊的,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婚戒硌在她的皮肤上,戴了三年,指节上都磨出了一道浅淡的印子。
沈砚蹲在床边,看着他皱着眉的睡颜,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枚和她当年那对一模一样的婚戒,心里那堵竖了三年的坚冰,终于彻底碎成了一滩春水。
她终于肯承认,这三年,她从来没有真的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