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庭前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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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庭前交锋
沈砚回到明通律所的时候,整个人身上的低气压连前台都不敢上前打招呼,助理抱着文件跟在她身后一路小跑进办公室,刚要问后续的工作安排,就看见沈砚把包往桌上一扔,指尖按了按眉心,声音听不出情绪:“把陆氏案的证据清单重新梳理一遍,所有涉及违规操作的条目全部标红,明天上午九点,跟我去陆氏调取原件核验。”
助理愣了愣,原本他们还计划给陆氏留三天的缓冲期,现在直接把时间提前了一倍,一看就知道刚才的调解会彻底谈崩了,连忙点头应下:“好的沈律师,我现在就去整理。”
办公室门被带上,沈砚才往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划过手机相册里存了三年的那张照片——角度选得极其刁钻,恰好是陆淮行半抱着晕倒的女生低头凑到她脸边的模样,两人的距离近得像是要接吻,照片角落的时间戳,刚好是他们婚礼前一小时。她当年看见这张照片的时候,穿着婚纱坐在化妆间里,连手都在抖,没等陆淮行的解释电话打过来,就直接发了取消婚礼的短信,拎着行李箱去了机场,一走就是三年。
沈砚闭了闭眼,把手机按黑,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她告诉自己,这次回来只是为了案子,和陆淮行这个人没有半分关系,公私分明是她做律师的基本原则。
第二天上午九点,沈砚带着两个助理准时出现在陆氏集团大堂,前台看见她立刻笑着迎了上来:“沈律师您好,陆总交代过,您要的证据原件都放在顶层总裁办公室,麻烦您单独上去核对,其他同事可以先去27层的会客室休息,我们的法务会配合他们做基础的材料登记。”
助理瞬间皱起眉:“凭什么让我们沈律师单独上去?你们陆总什么意思?”
沈砚抬了抬手打断助理的话,抬眼扫了眼顶层的方向,扯了扯嘴角:“没事,你们去会客室等我,我倒要看看陆总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踩着高跟鞋进了专属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脸上的冷笑才淡了点,心里莫名有点发紧。三年没进过他的办公室,她甚至还记得当年他还在陆氏当小副总的时候,办公室里永远摆着她喜欢的柠檬香薰,办公桌上永远放着两杯冰美式,一杯给她,一杯给自己。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顶层,沈砚走出去的时候,陆淮行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她了,他换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婚戒格外显眼。沈砚的视线扫过那枚戒指,心里刺了一下,直接错开眼神,冷着脸走进办公室:“陆总,证据在哪?我时间很紧,没功夫跟你耗。”
陆淮行关上门,办公室里的隔音效果极好,瞬间把外面的所有喧嚣都隔绝在外。他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沈砚,声音哑得厉害:“砚砚,三年前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
“别叫我名字,我嫌恶心。”沈砚直接打断他的话,指尖点开手机相册,把那张存了三年的照片甩到他面前,屏幕亮得刺眼,“陆总想要解释的是这个?婚礼前一小时你抱着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现在跟我说不是我想的那样?怎么,是我眼瞎还是你觉得我好骗?”
陆淮行看着那张照片,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想要碰她的手机,被沈砚直接躲开。他脸上闪过一丝痛楚:“当年她是突然晕倒在我公司楼下,我只是扶她去医院,照片是被人故意拍的,转账记录是她的手术费,我那时候赶去给她签手术同意书,等我回到酒店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编,继续编。”沈砚冷笑一声,把手机揣回包里,“陆总不去当编剧真是可惜了,这么狗血的理由也说得出口。我今天过来是谈案子的,不是听你扯这些陈年烂事的,我们除了案子,没有任何别的好谈,你要是再扯没用的,我现在就走,直接等开庭。”
陆淮行看着她浑身是刺的样子,知道现在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只能压下心里的情绪,指了指旁边的文件柜:“证据都在里面,你要的财务报表、转账凭证、董事会会议记录原件全部在那,我让法务都整理好了。”
沈砚没理他,走过去刚要翻文件,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外面喊:“陆哥,我把你的体检报告送过来了,顺便带了点我自己烤的曲奇,感谢你上周帮我联系的专家。”
陆淮行的脸色瞬间变了,刚要开口说“别进来”,门已经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拎着文件袋和保温桶站在门口,皮肤很白,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样子,正是苏晓。
沈砚抬头看见她的脸,整个人瞬间僵住。
和照片里的女生,一模一样。
苏晓看见办公室里还有别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朝沈砚点了点头,把体检报告放在陆淮行的办公桌上:“陆哥,你上次体检的几项指标都正常,就是转氨酶有点高,少喝点酒,我给你带的曲奇是低糖的,你平时加班可以吃点。”
“谁让你过来的?”陆淮行的语气冷得吓人,苏晓被他吼得一愣,委屈地瘪了瘪嘴:“我上次就跟你说这周给你送报告啊……”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熟稔的互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连指尖都凉得发颤。她攥紧了手里的证据清单,猛地把它摔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抬眼看向陆淮行的时候,眼睛红得厉害,嘴角却还是扯着嘲讽的笑:“陆总真是好雅兴,谈工作还有红颜知己在旁边贴心照顾,是我打扰你们了。”
“砚砚,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
“不用解释,我没兴趣听。”沈砚直接打断他的话,拿起包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调解方案作废,下次开庭我会提交全部证据,要求陆氏顶格赔偿,不会给你们留任何余地。我们法庭见。”
话音刚落,她就摔门走了,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了闭眼,强行把涌上来的眼泪憋了回去。三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可是刚才看见那个女生站在他办公室里,喊他“陆哥”的时候,她还是疼得连呼吸都费劲。
办公室里,陆淮行的脸黑得像要滴出水来,看向苏晓的语气里带着难得的火气:“我不是跟你说过,这段时间别来公司找我吗?你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过来?”
苏晓也反应过来自己坏了事,吐了吐舌头,愧疚地说:“我哪知道你在和沈律师谈事情啊?刚才那个就是沈砚姐姐对吧?我刚才看见她看见我的时候脸色都变了,是不是又误会了?要不我现在去追她,跟她解释清楚当年的事?我跟她说我就是个被你资助的学生,当年是我晕倒了你扶我,我们俩什么关系都没有。”
“不用。”陆淮行捏了捏眉心,语气软了点,“我欠她的解释,得我自己说。你现在去找她,只会让她更觉得我是提前安排好的,反而更生气。”
“哦。”苏晓点了点头,把保温桶放在桌上,“那我先回去上班了,曲奇你记得吃,我真的是低糖的。对了,你要是需要我帮忙解释随时说啊,我随叫随到,我可不想因为我,害得你们俩错过一辈子。”
苏晓走了之后,陆淮行走到文件柜旁边,捡起沈砚刚才摔在地上的证据清单,纸页边缘被她捏得发皱,上面的字迹干净凌厉,和三年前她趴在他办公桌上写婚礼请柬的字迹一模一样。他指尖摩挲着她写的字,心里又酸又软。
他知道她现在恨他,没关系,反正他已经等了三年,不在乎多等一段时间。他会把所有的证据都摆到她面前,把当年的误会一点点解开,让她知道,他从来没有对不起她,这三年,他心里从来只有她一个人。
另一边,沈砚回到会客室,助理看见她脸色不好,连忙上前问:“沈律师,怎么了?是不是陆淮行刁难你了?”
“没事。”沈砚摇了摇头,把情绪压下去,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证据不用调了,我们回去。把所有的证据都重新核对一遍,原本给陆氏留的协商空间全部取消,诉讼请求里的赔偿金额提到2.3亿,所有涉及陆氏违规的条目全部提交,这次我要让陆淮行输得彻底。”
助理看着她冰冷的脸色,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应下。
沈砚走到陆氏大堂的时候,外面刚好下起了小雨,她站在门口,看着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眼睛还红着,嘴角却抿得紧紧的。她掏出手机,把那张存了三年的照片重新按开,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删掉。
她倒要看看,陆淮行这次还有什么话好说。
而顶层办公室里,陆淮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沈砚的车驶离陆氏的停车场,指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眼底是势在必得的坚定。
没关系,砚砚,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