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冤家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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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冤家聚首
明通律所32层的落地窗外是江城最繁华的CBD天际线,行政专员小心把烫着金漆的“沈砚 高级合伙人”铭牌摆在胡桃木办公桌的一角,抬头就对上沈砚冷淡的视线,连忙捏着文件夹退了出去。
29岁的沈砚是明通律所成立以来最年轻的商事诉讼高级合伙人,海外读博三年,经手的十二起跨国商事官司全胜,圈内人送外号“讼场斩男刀”——不仅斩对手,连凑上来搭讪的同行和客户都能被她三句话怼得落荒而逃。她回国前放话“这辈子只接稳赢的官司,绝不碰没结果的感情”,整个律政界没人不知道这位女煞神的规矩。
“沈律师,主任带了个客户过来,说是标的两个亿的股东权益纠纷,指名要找你。”助理敲敲门进来通报,沈砚指尖刚划过案件池里的几个案卷,抬了抬下巴:“让他们进来。”
进来的人是律所主任和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男人穿着定制西装,笑得一脸和蔼,递过来的名片上印着“陆氏集团 董事 陆振邦”。沈砚挑了挑眉,陆氏她当然知道,三年时间从濒临破产做到行业Top1,掌舵人是她避了三年的名字——陆淮行。
“沈律师,我要告陆氏集团违规侵占小股东权益,这是全部证据。”陆振邦把一个加密U盘推过来,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愤慨,“陆淮行掌权这三年,绕过董事会私自转移资产,把我们这些小股东的权益踩得一文不值,早就有人想告他了,只是没人敢接。”
沈砚没接他的话,插了U盘在电脑上,逐页翻着里面的财务报表、董事会会议记录、转账凭证,逻辑链完整,证据链几乎没有瑕疵,她指尖在触控板上敲了敲,抬眼看向陆振邦:“赢面95%,我接了。律师费按标的额的8%收,前期付30%,胜诉后结清,没问题的话明天签委托合同。”
陆振邦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没问题没问题!早就听说沈律师胜率100%,果然名不虚传!”
等陆振邦和主任走了,助理凑过来小声问:“沈律师,陆氏的法务团队是出了名的难啃,咱们真要接啊?”
沈砚把U盘拔下来揣进包里,口红是冷调正红,笑起来都带着点锋锐:“难啃才有意思,我沈砚接案子,从来只看赢面,不看对手是谁。”她没说的是,看见“陆氏”两个字的那一刻,她压了三年的火气就已经窜了上来,就算这个案子赢面只有七成,她也接定了。
第一次调解会定在三天后,陆氏集团27层的法务会议室。沈砚穿着炭灰色剪裁利落的西装,踩着八厘米细高跟进去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一圈人,主位上的男人指尖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正低头听法务汇报,侧脸线条冷硬,穿着深黑色高定西装,肩宽腰窄,正是三年没见的陆淮行。
沈砚的脚步顿了半秒,随即面无表情地走到对面坐下,把调解方案“啪”的一声甩在会议桌上,声音冷得像冰:“陆总,这是我方的调解方案,陆氏赔偿原告1.8亿,公开向所有小股东道歉,两周内落实董事会改选,我这边可以撤诉。”
对面的钢笔转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淮行抬起头,看见沈砚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僵住,指节捏得发白,钢笔“嗒”的一声掉在实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找了三年的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眼前,比三年前更瘦了点,眼尾的冷意更甚,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像看一个完全陌生的对手。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懵了,陆氏的法务部总监跟着陆淮行三年,从没见过这位杀伐果断的陆总有过这么失态的时刻,刚要开口打圆场,就听见陆淮行的声音哑得厉害:“沈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砚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嘲讽的笑:“陆总这话说得奇怪,我回来接案子,还要提前跟你报备?三年不见,陆总还是这么喜欢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连别人的职业自由都要管?”她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上的调解方案,语气里的寒意更重,“还是说陆总觉得,这些年走灰色地带走惯了,这次也能蒙混过关?我明明白白告诉陆总,这次我会让陆氏赔到肉疼。”
“我没有。”陆淮行下意识想解释三年前的事,刚要起身,就被法务总监扯了扯袖子,小声提醒“陆总,调解会还有其他股东在”。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深深看了沈砚一眼,声音沉了下来:“调解方案我们不接受,法庭上见。”
“求之不得。”沈砚懒得跟他多费口舌,拿起包转身就走,助理连忙抱着文件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自家老板和这位陆总之间的气场,简直冷得能结出冰来。
调解会不欢而散,陆淮行回到顶层办公室,把门反锁,第一时间给特助打了电话,声音冷得吓人:“去查沈砚这三年的所有轨迹,越详细越好,还有这次告陆氏的案子,所有背景全部查清楚,半小时内给我。”
特助的效率很高,二十分钟就把厚厚的一叠资料送了过来。陆淮行逐页翻着,她三年前落地伦敦,读了商法博士,期间打了十二场跨国官司,全胜,身边没有任何异性密友,社交账号干干净净,情感状态一栏一直是单身,甚至连个传绯闻的人都没有。
他悬了三年的心,忽然就落了地,甚至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他最怕的就是她在国外遇见了别人,彻底忘了他,现在看来,至少他还有机会。
再翻到案子的背景资料,委托人是陆振邦,所有证据都是陆振邦提供的,甚至专门打听了沈砚回国入职的时间,特意找上门递的案子。陆淮行指尖捏着资料页,指节泛白,瞬间就明白了他二叔的算盘——知道他找了沈砚三年,知道沈砚恨他,特意把沈砚找来当枪,想要借沈砚的手搞垮陆氏,抢董事局的位置。
“打得好算盘。”陆淮行冷笑一声,把资料扔在桌上,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抬起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婚戒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戒指内侧刻着的“SY&LHY”字样磨得发亮,是三年前他和沈砚一起选的婚戒,婚礼前一周刚取回来,他戴上去就再也没摘过。
他找了她三年,不敢托人贸然打扰,怕她听见他的名字就烦,怕她真的再也不想见他。现在她自己回来了,还成了他的对手,挺好的,至少他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出现在她面前,慢慢把三年前的误会说清楚。
陆淮行指尖摩挲着婚戒的边缘,低头笑出了声,声音里是势在必得的笃定:“这次你别想跑。”
窗外的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手里的婚戒映得发烫,就像他压了三年的思念,终于找到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