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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庭前圆满 秋分那天的天气和三年前原定的婚礼日一模一样,天高气爽,风里飘着桂花的甜香。城央最负盛名的云顶酒店门口铺了百米长的米白色地毯,两侧立着半人高的玉兰花束和白色绣球花球,风一吹,花瓣簌簌落在地毯上,和沈砚当年随手画在婚礼草图上的场景分毫不差。 化妆间里,苏晓举着发胶站在沈砚身后,指尖都在抖:“沈砚姐你今天也太好看了,陆哥看见肯定要哭。”沈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上穿的是三年前就做好的爱尔兰蕾丝婚纱,裙摆上绣着细细的玉兰花纹样,是当时陆淮行盯着设计师改了八版才定下来的款式,她当年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穿了。 沈母端着一碗桂圆莲子羹走进来,看见她身上的婚纱,眼睛一下子红了,走过来从首饰盒里拿出个通体通透的翡翠镯子套在她手腕上:“当年我把这镯子收起来的时候,还以为这辈子都不用拿出来了。” “妈。”沈砚伸手握住她的手,鼻尖有点发酸。 “好了,大喜的日子不哭。”沈母帮她理了理头纱,语气软得一塌糊涂,“之前我跟你爸是气他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这阵子看他跑前跑后,连你爱吃的那家老字号桂花糕都要提前半个月预定,就知道他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以后好好过日子,啊?” 沈砚刚要点头,就听见外面传来司仪的声音,还是当年他们请的那位金牌主持人,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接下来,有请我们今天的男主角,陆淮行先生。” 沈砚透过化妆间的门缝看过去,陆淮行穿着三年前和婚纱配套定制的深色西装,腰身比当年更挺拔了些——他这三年为了撑住陆氏,天天抽时间健身,这套西装改了两次尺寸,他却始终不肯扔。他站在台上,没有了平时商界大佬的杀伐果断,指尖甚至微微有些发颤,第一句话不是说场面话,而是对着台下第一排的沈父沈母,深深鞠了三个躬,腰弯得笔直。 “首先,我要给叔叔阿姨,还有在座的所有来宾道个歉。”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原本窃窃私语的宾客瞬间安静了下来,“三年前的今天,让大家白跑一趟,让沈砚和她的家人受了三年的委屈,是我的错。” 大屏幕上适时放出了证据,先是陆振邦当年伪造的出轨照、转账记录的原件,下面标注着伪造的鉴定证明,然后是苏晓当年的白血病确诊书、手术签字单,再往后是一厚叠机票存根,从国内到沈砚读博的那个欧洲小城,足足一百二十七张,还有每年沈砚生日时,他定了花却被沈家退回来的订单记录,最后停在那张边角磨得透明的婚礼草图上。 “三年前婚礼当天,我资助的学生苏晓突发白血病晕倒在我公司楼下,我送她去医院签手术同意书,错过了婚礼时间,等我赶回来的时候,沈砚已经飞了国外。我二叔陆振邦为了抢陆氏的控制权,故意拍了我扶苏晓的照片伪造证据发给沈砚,我找了她三年,不敢打扰她,只敢每年往她家送东西,每年她生日都订好她爱吃的菜,在当年的酒店坐一晚上。”陆淮行的声音顿了顿,目光看向化妆间的方向,“我知道我欠她一个解释,欠她一个婚礼,欠她三年的安全感,今天我当着所有长辈朋友的面,把这些事说清楚,以后再也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台下先是静默了几秒,然后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沈砚当年的闺蜜坐在台下,抹着眼泪骂:“这个狗男人,早干嘛去了,现在才说清楚。”旁边的人纷纷附和,之前那些背地里说沈家女儿被人甩了的闲话,此刻全变成了感叹和祝福。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接下来,有请我们今天的女主角,沈砚小姐。” 沈砚挽着沈父的手,踩着地毯缓缓走过去,头纱垂下来挡住了她的眼睛,她却能清晰地看见站在台上的陆淮行,眼眶红得像要落泪,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连眨都舍不得眨一下。 走到台边,沈父把她的手交到陆淮行手里,拍了拍两个人交握的手,声音带着点沙哑:“我女儿从小就倔,受了委屈也不肯说,以后你好好对她,要是敢欺负她,我拼了老命也不放过你。” “爸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的。”陆淮行握紧沈砚的手,转身对着她单膝跪地,从口袋里先掏出了一份封得严实的文件,然后才拿出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两枚和他们无名指上戴着的素圈配对的钻戒,碎钻镶在圈边,在灯光下闪得人眼晕。 “沈砚,这是我名下所有资产的转让协议,陆氏的股份,所有房产车产理财,我已经全部转到你名下了。”他抬头看着她,声音抖得不像话,“三年前我欠你一个婚礼,欠你一个解释,现在我把我的全部都给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砚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想起三天前她凌晨三点起来喝水,看见他在客厅对着宾客名单一个个打电话确认,嗓子都哑了还在笑着跟人说“麻烦您务必到场,我给我太太赔礼道歉”,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清晰:“我愿意。” 陆淮行一下子就笑了,站起来把钻戒套在她的无名指上,俯身抱着她就亲,台下的掌声和起哄声响成一片,苏晓站在伴娘席上,哭的手里的捧花都快拿不住了。抛捧花的时候沈砚没往后面扔,转身直接塞到了苏晓手里,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给你沾沾喜气,祝你也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整个婚宴热热闹闹闹到下午,送走最后一批宾客的时候,太阳刚往西斜,陆淮行拉着沈砚的手往民政局跑,刚好赶在下班前最后一分钟领了证,红色的结婚证上印着两个人的合照,沈砚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陆淮行盯着她的侧脸,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工作人员盖章的时候忍不住笑:“我前几天还在热搜上看见你们呢,陆总公开护妻那段,我们全所的小姑娘都磕疯了,恭喜啊。”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天刚擦黑,风一吹有点凉,沈砚晃着手里的红本本,抬着头怼他:“陆先生,现在我们可是合法夫妻了,你以后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就告得你净身出户,我可是商事诉讼胜率100%,你赢不了的。” “不用你告。”陆淮行笑着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我早就把所有东西都给你了,从你三年前坐飞机走的那天起,我就没打算给自己留后路。” 两个人慢悠悠走回公寓,顶层的小露台上,陆淮行三年前种的那一排玉兰花树刚好开了,风一吹,白色的花瓣落在沈砚的头纱上,陆淮行伸手帮她摘下来,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沈砚靠在他怀里,看着露台上摆着的小茶几,上面放着她当年爱喝的冻顶乌龙,还有一碟桂花糕,风里全是花的甜香,她忽然笑了,戳了戳陆淮行的胸口:“你还记得我当年说过,这辈子只接稳赢的官司,绝不碰没结果的感情吗?” “记得。”陆淮行低头看她,眼底盛满了笑意。 “那我这次算是破戒了,接了个风险代理,没签合同,追了三年的债,最后赚了个老公,还赚了那么多资产,稳赚不赔。”沈砚笑着踮脚亲他,“陆总,以后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合作伙伴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我的陆太太。”陆淮行抱着她,吻落在她的嘴角,庭前的月光洒下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两枚婚戒闪着细碎的光,那些被误会偷走的三年时光,那些辗转难眠的日夜,终于在这一刻,变成了触手可及的温柔,和往后岁岁年年的风月长明。 (番外) 婚后第三个月,沈砚接了个离婚官司,当事人是个被丈夫转移财产的全职太太,沈砚熬了三个通宵查证据,当庭帮女方争取到了全部共同财产,还有男方的精神损害赔偿,闭庭的时候女方拉着她的手哭的直哆嗦,连说谢谢。 沈砚刚走出法庭,就看见陆淮行站在门口等她,手里拎着她爱喝的热奶茶和糖炒栗子,看见她出来就迎了上来,接过她手里的公文包,语气酸溜溜的:“沈律师对别的当事人可真有耐心,昨天晚上为了她的案子,都忘了跟我吃饭的约定。” “人家是受害者,我帮她争取合法权益不是应该的?”沈砚咬了一口栗子,笑着怼他,“怎么,陆总这是吃醋了?” “可不是吃醋了吗。”陆淮行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凑过来小声说,“你对别人都和和气气的,回家就对我凶巴巴的,昨天我忘了给你放洗澡水,你还罚我睡了半宿客房。” 沈砚被他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要是想试我对你的耐心啊,你可以出轨试试,我保证把你告得底裤都不剩,让你成为全行业最穷的前董事局主席。” “别别别,我可不敢。”陆淮行立刻举手投降,把热奶茶递到她嘴边,“我这辈子就只有你一个当事人,你想告我什么都可以,告我喜欢你,告我想跟你过一辈子,我全部认罪,绝不上诉。” 沈砚喝着奶茶,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秋天的风卷着银杏叶落在他们脚边,阳光洒下来,暖得人心里发甜。她想,这辈子她打了无数场胜仗,最赢的那一场,还是三年后站在调解室里,再次看见陆淮行的那一天。庭前风月正好,身边人是心上人,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