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资金链断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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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资金链断的危机
回国的航班上,沈砚全程戴着降噪眼罩靠在舷窗边,明明困得头疼却半点睡意都无。身边的位置坐着陆时衍,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感觉到他每隔半小时就悄悄往她这边递一次温水,指尖好几次差点碰到她的胳膊,又默默收了回去。
下飞机时陆时衍刚抬手想帮她拎装着专利文件的行李箱,沈砚已经侧身错开,把箱子递给了迎上来的助理,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径直坐进 waiting 的商务车里,扬尘而去。
接下来的三天,沈砚几乎是在刻意躲着陆时衍。之前约好的两家联合项目推进会她推给了副总,陆时衍发来的微信她要么隔五六个小时才回一个嗯,要么干脆装作没看见,连司机都发现她最近下班总绕路走,就怕碰上陆时衍堵在沈氏楼下。
她不是不想听解释,是不敢听。十年的恨意早就刻进了她的骨血里,支撑着她熬过了异国他乡刷盘子的苦,熬过了沈氏濒临破产时董事会的发难,熬过了一次又一次被同行围堵的绝境,现在忽然有人告诉她,那恨的根由是假的,她怕自己一脚踏空,连最后那点逞强的底气都没了。
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第三天傍晚,沈砚刚结束高层会走出会议室,就收到陆时衍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我在你楼下的咖啡包厢,你要是不下来,我就上去找你,当着你所有下属的面问你,打算躲我到什么时候。」
沈砚捏着手机,指尖都泛了白。她太了解陆时衍的性子,这位陆狐狸说到做到,真要让他闹到沈氏的办公区来,明天全商圈的头条都得是他俩的八卦。
她咬了咬牙,揣着那个随身带了十年的宇航员钥匙扣,下楼进了咖啡馆的包厢。
包厢里拉着半幅百叶窗,暖金色的阳光斜斜洒在桌面上,陆时衍面前摆着一杯她常喝的半糖不加冰美式,旁边摊着一沓泛黄的旧纸,有皱巴巴的欠债收据,有磨损的住院单,还有一封写了一半、信纸边缘都磨起毛的信。
「坐。」陆时衍抬眼看她,眼底的青黑还没消,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说话,我给你看证据。」
他把那沓旧纸推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和平时在商场上舌战群儒的锋利完全不同,带着点时隔十年的沙哑:「当年我爸被合作方坑了,欠了八千万的高利贷,催债的人天天堵在我家门口泼红漆,有次还摸到学校来,堵在教学楼门口要把我带走抵债。那时候离高考只剩一周,我怕他们找到你,怕你受惊吓影响考试,就写了封信让苏晚带给你,说让你安心考试,等我把事情处理完,一定会去找你。」
沈砚的手指碰到那封写了一半的信,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和她当年攒了一抽屉的草稿纸上的字一模一样,她的鼻子瞬间就酸了。
「我等了一周,没等到你的回复,只等到你退学出国的消息。」陆时衍的喉结滚了滚,「我后来去查,才知道苏晚把我写的信换成了那封打印的分手信。那几年我过得特别难,白天上课,晚上打三份工,还要收拾我爸留下的烂摊子,等我终于把陆氏拉回正轨,能站到你面前的时候,你已经成了沈氏的沈总,见了我面就冷着脸,把我当仇人。我想跟你解释,可你每次都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三年前沈氏资金链断,你跟董事会拍了桌子,银行不肯给你放贷,你连续一周睡在公司的沙发上,眼睛红得像兔子。我怕你不肯要我的钱,就用海外匿名基金的名义给你投了五个亿,没敢告诉你。」
沈砚攥着那封旧信,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泛黄的信纸上,晕开一片浅痕。她记了十年的恨,怨了十年的薄情,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她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却不知道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站了十年,守了十年。
陆时衍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把她的眼泪擦掉,她没躲。他顺势把她拉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又跑了。沈砚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快得不像话的心跳,和十年前那个篮球场边,她摔进他怀里时听见的心跳声一模一样。
「对不起。」沈砚的声音闷闷的,埋在他的衬衫里,「我当年没等你解释,就走了。」
「不怪你,」陆时衍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太晚找到你。」
就在这时,沈砚的手机突然疯了一样响了起来,是财务总监的电话,声音抖得都快破音了:「沈总!不好了!咱们的股价半个小时内直接跌停了,有大笔不明资金在恶意做空,之前谈好的三家银行突然全部撤贷,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撑不过三天,资金链断了!」
沈砚的脑子「嗡」的一声,猛地从陆时衍怀里退出来,脸色瞬间惨白。她刚要开口问细节,陆时衍的手机也响了,是他的特助打过来的,语气同样焦急:「陆总,查到了,做空沈氏的资金是苏晚联合几个资本方搞的,她还挪用了陆氏两个亿的备用金,放话出来说,要是您三天内不和沈总离婚,娶她,她就把手里的筹码全部抛出去,到时候不光沈氏破产,陆氏的股价也会被拖垮,正好给GK进军国内市场让路。」
陆时衍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温度降得像冰。他刚要说话,屏幕一跳,苏晚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画面里的她穿着香奈儿的新款套装,笑得一脸得意:「时衍哥,我给你的礼物收到了吧?你要是还想让沈氏好好的,就赶紧跟沈砚签离婚协议,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哦。当年我能把她逼走一次,现在也能逼走她第二次。」
「苏晚,」陆时衍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现在把资金撤回来,把挪用的公款补上,我看在你爸当年跟着我爸创业的份上,还能饶你一次,不然你别后悔。」
「我才不后悔呢,」苏晚咯咯地笑,晃了晃手里的股权转让书,「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自己选,要沈氏,要陆氏,还是要我。」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车流声隐隐传进来。沈砚坐在沙发上,指尖冰凉,她好不容易才解开十年的误会,好不容易才敢重新靠近这个人,现在就出了这样的事。她比谁都清楚苏晚的性子,她做得出来,要是陆时衍不答应,不光她拼了十年打下来的沈氏要完,陆氏也会受牵连,到时候两家同时垮台,GK外资长驱直入,整个国内新能源行业都要受制于人。
她沉默了足足五分钟,再抬头时,脸上的眼泪已经干了,又变回了那个果决狠厉的沈阎王,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陆总,我们提前终止联姻协议吧。违约方是我,协议里写的三个核心项目的优先竞标权,我全部给你。你跟苏晚结婚,保住陆氏,沈氏的事我自己解决。」
陆时衍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力道很轻,带着点无奈的宠溺:「沈砚,你是不是傻?我等了十年才等到你,好不容易把误会解开,你觉得我会放手?」
「我不能把你和陆氏拖下水,」沈砚的声音有点抖,别开脸不看他,「苏晚手里的筹码足够把两家都拖垮,到时候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我既然敢主动提联姻,就早有准备。」陆时衍拉过她的手,把她攥得紧紧的手掰开,和她十指相扣,他手背上之前在瑞士找资料时被消防箱刮出的疤还没掉,硌得沈砚的手心有点痒,「三年前我能匿名给你投五个亿救沈氏,现在我就能把苏晚那点资本吃得连渣都不剩。你以为我这十年只盯着你吗?我早就盯着苏晚和她手里那些不干净的股份了,她挪用陆氏资金、私下联合外资的证据我早就存着,之前没动她,是不想脏了你的眼,现在她自己找死,就怪不得我了。」
沈砚愣了,抬头看他,他的眼睛亮得惊人,脸上是她熟悉的、胜券在握的笑意,和当年在篮球场上,他挑眉看着她,说「我赢了就请你吃冰淇淋」的样子一模一样。
「再说了,」陆时衍笑着凑过来,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沈氏是你的,陆氏是我的,我们俩本来就是一家人,哪有什么拖不拖下水的?苏晚想让我们离婚,门都没有。我谋划了这么久才把你娶回家,怎么可能说离就离?」
沈砚看着他,憋了半天,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不是委屈,是暖的。她靠在陆时衍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嘴硬的倔强:「谁跟你是一家人,我们那是协议联姻,不作数的。」
「不作数没关系,」陆时衍亲了亲她的额头,笑得一脸腹黑,「我迟早把那协议换成受法律保护的结婚证,让你想赖都赖不掉。」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落在俩人交握的手上,沈砚口袋里那个磨得掉漆的宇航员钥匙扣,和陆时衍口袋里揣了十年的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钥匙扣,隔着薄薄的布料,紧紧挨在一起。
沈砚悬了十年的心,第一次踏踏实实落了地。她知道,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她都不再是一个人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