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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出国谈判的真相 沈砚那天从陆氏跑回公司,盯着手机上陆时衍发来的那条“你钥匙扣落会议室了,明天我给你送过去”的微信,翻来覆去看了半宿,删删改改了七八条回复,最后只憋出来一个冷冰冰的“哦”。 第二天陆时衍真的揣着钥匙扣来了她的办公室,刚好撞上她在开高管会,一屋子人看着这位陆氏总裁大摇大摆走进来,把个磨得掉漆的宇航员钥匙扣放在沈砚的桌角,笑得温温和和:“沈总的东西落我那了,给你送过来。” 沈砚面不改色地把钥匙扣扫进抽屉,语气淡得像水:“前阵子收拾旧房子翻出来的没用玩意,随便扔包里的,多谢陆总跑一趟。” 陆时衍挑了挑眉,也不拆穿她,点点头转身就走,临出门还不忘补了句:“下个月去瑞士谈第三代固态电池的专利,我把行程发你助理,咱们俩带核心团队过去,这个专利拿下来,GK根本没资格跟我们抢市场。”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会议室里的高管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憋得不敢出声——谁不知道那个宇航员钥匙扣十年前就挂在沈总包上,当年沈总出国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唯独把那钥匙扣攥得紧紧的,这叫没用的玩意?骗鬼呢。 一周后机场候机厅,沈砚刚办完托运,抬头就看见苏晚拉着个粉色行李箱,娇娇弱弱地走过来,站到陆时衍身边,笑着跟她打招呼:“沈总好,我这次是作为随行翻译跟团队一起去瑞士的,往后几天请多关照呀。” 沈砚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转头看向陆时衍,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搞什么鬼”。 陆时衍的脸色比她还难看,他也是刚知道苏晚托了陆氏市场部总监的关系,临时把原定的翻译换了下来,现在人已经过了安检,临时换人根本来不及,他压着脾气跟沈砚解释:“回头我跟市场部算账,你放心,她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沈砚没说话,转身戴上眼罩靠在椅背上睡觉,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暖意又凉了几分——原来苏晚在陆氏居然还能说得上话,看来这么多年,陆时衍对这个“妹妹”果然是不一样的。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落地苏黎世的时候,当地已经是晚上八点,下着小雨,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主办方提前给沈陆两家的核心成员订了酒店,沈砚拎着行李箱进了自己的行政套房,把装着核心谈判资料的公文包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转身去洗手间想洗把脸醒醒神,不过五分钟的功夫,出来的时候,茶几上的公文包居然不见了。 沈砚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那包里不仅装着第三代固态电池的参数对比表,还有她熬了三个晚上做的专利落地方案,要是丢了,明天的谈判根本没法进行,这个专利一旦被GK抢到手,之前所有的准备都白费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找苏晚,敲开苏晚的房门的时候,苏晚正敷着面膜靠在床头刷手机,看见她脸色铁青的样子,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沈总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我的谈判资料是不是你拿的?”沈砚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总可别乱冤枉人啊,”苏晚揭下面膜,慢悠悠地擦着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我一直在房间里待着,哪有功夫去你那偷东西?自己丢了东西就往别人身上扣,沈总这习惯可不太好。” 沈砚盯着她看了半天,没从她脸上看出破绽,正想转身去找酒店调监控,身后传来陆时衍的声音:“我已经让酒店经理去调走廊的监控了,团队的人都分头去找,只要资料还在酒店,肯定能找到。” 沈砚回头看他,他外套都没脱,头发上还沾着雨珠,显然是刚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他走到沈砚身边,压低声音安慰她:“别慌,有我在,肯定不会耽误明天的谈判。” 那天晚上整个团队的人都没睡,把酒店的公共区域翻了个底朝天,陆时衍坐在监控室里,一帧一帧地翻走廊的监控录像,足足看了三个小时,终于看到苏晚趁沈砚进洗手间的功夫,溜进她的房间,把公文包塞进了安全通道的消防箱里。 等他踩着安全通道冰凉的台阶,从消防箱里把完好无损的公文包拿出来的时候,指尖都冻得发紫,手背还被消防箱的铁皮刮出了一道血口子。 他拿着资料去找沈砚的时候,沈砚正蹲在自己房间的走廊上,翻着手里的备份U盘,眼睛都红了,抬头看见他手里的公文包,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瞬间断了,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陆时衍赶紧伸手扶她,指尖碰到她的胳膊,才发现她浑身都在抖。他把公文包塞到她手里,声音放得很软:“没事了,资料都在,一点都没坏。” 沈砚攥着公文包的带子,低头看见他手背上的血口子,嘴唇动了动,本来想说句谢谢,最后还是只憋出来一句:“多谢陆总,回头我让助理把医药费打给你。” 陆时衍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沈总跟我还分得这么清?” 第二天的谈判异常顺利,沈砚负责讲技术参数,陆时衍负责谈商务条款,俩人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沈砚刚提到专利落地的产能问题,陆时衍就刚好把提前准备好的国内产业园资质证明递到了她手里,连专利方的代表都忍不住笑着说:“你们二位是我从业二十年见过配合最默契的合作伙伴,说你们是夫妻我都信。” 沈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陆时衍,刚好撞上他含着笑意的眼神,她鬼使神差地笑了下,开口说:“我们确实是夫妻。”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懵了,陆时衍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最后俩人直接把专利方的初始报价压了30%,比预期的底价还低了12%,当场就签了独家授权合同。团队的人都高兴坏了,嚷嚷着要办庆功宴,就在酒店的法式餐厅订了位置。 庆功宴上大家都喝了不少酒,苏晚本来不在邀请名单里,却自己凑了过来,一杯接一杯地喝红酒,没一会儿就喝得满脸通红,走路都晃。她晃到陆时衍和沈砚的桌边,举着杯子盯着陆时衍,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时衍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周围闹哄哄的声音瞬间就静了下来,“当年要不是我把你写的解释信换成了绝情分手信,沈砚也不会出国十年对吧?我那是为了你好啊,那时候你家都破产了,你爸欠了那么多债,她跟着你只会拖累你啊!” “啪”的一声,沈砚手里的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半杯红酒洒在了白色的桌布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她猛地抬头看向苏晚,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说什么?什么解释信?” 陆时衍的脸瞬间白了,他一把推开凑过来的苏晚,伸手想去拉沈砚的手腕:“砚砚你别听她胡说,我跟你解释——” “别碰我。”沈砚猛地往后躲,她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盯着陆时衍,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没掉下来,“我不需要解释。”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几乎是在跑,一路冲回酒店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反锁了所有的锁。 她靠在门后,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磨得掉漆的宇航员钥匙扣,攥得指节都泛白。十年了,她记了十年的恨,以为自己被初恋毫不留情地抛弃,拼了十年的命,把沈家从破产的边缘拉到行业第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站在陆时衍面前,告诉他当年他的选择有多蠢。 结果现在有人告诉她,当年的分手信是假的? 门外传来敲门声,陆时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点慌:“砚砚,你开门,当年的事我全部都告诉你,你别自己憋着好不好?” 沈砚捂着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钥匙扣的宇航员头盔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想起高考前一周,她收到那封打印的分手信,上面只有冷冰冰的五个字“我腻了,分手”,她在操场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就办了出国手续,连高考都没参加,走的时候把所有和陆时衍有关的东西都扔了,唯独没舍得扔这个钥匙扣。 这么多年的委屈和恨意,忽然就像个笑话一样。 “你走,我不想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哑得厉害。 门外的敲门声没停,陆时衍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点恳求:“我不走,你不开门我就一直在这站着,站到你愿意听我解释为止。我等了十年了,不差这几个小时。” 沈砚坐在地上,听着他的声音,抬手碰到门把手,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金属,又猛地缩了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十年的隔阂,哪是一句误会就能解开的? 门外的雨越下越大,敲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地响,沈砚攥着那个钥匙扣,哭到浑身发抖,直到后半夜,门外的敲门声渐渐停了,她才迷迷糊糊地靠在门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是被门口的动静吵醒的,她打开门,就看见陆时衍靠在走廊的墙上,身上的衬衫还穿着昨天的那件,皱巴巴的,眼底都是青黑,显然是在门口站了一整夜。 看见她开门,他眼睛亮了一下,刚要开口,沈砚却先一步别开了脸,声音哑得厉害:“我订了今天上午的机票回国,有事回去再说。” 说完她关上房门,靠在门后,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承认她慌了,十年的恨早就成了习惯,现在恨的根基塌了,那些被她压了十年的爱意,好像要破土而出了。 可她不敢认,也不敢赌。 毕竟这十年,他们隔了太远的距离,还有数不清的误会和算计,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当年那个给她送水的少年,还是商场上那个腹黑算计的陆狐狸。 更不知道这场始于利益的联姻,到底能不能走到她想要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