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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假离婚的算计 苏晚的攻势比预想中来得还要猛。 第二天刚开盘,沈氏的股价再次跌停,匿名账号在财经网上铺天盖地发沈氏资不抵债、即将破产的黑通稿,几十家供应商堵在沈氏大门口拉横幅要结货款,董事会连开三个小时的会,逼沈砚要么接受苏晚的条件,要么主动引咎辞职。 沈砚熬了一整夜,眼底布满红血丝,正对着桌上的财务报表揉眉心,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陆时衍拎着两份早餐走了进来,随手关上门,把一份加了双倍煎蛋的虾仁粥放在她面前:“别熬了,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沈砚捏了捏鼻梁,接过粥,指尖还泛着凉,“苏晚手里的筹码足够拖垮两家,真要硬拼,我们至少要亏掉三年的利润,还要给GK外资可乘之机。” 陆时衍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指尖敲了敲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狐狸似的狡黠:“她不是想要我跟你离婚娶她吗?那我们就如她的愿。” 沈砚舀粥的手一顿,抬眼看他,刚要说话,就被陆时衍伸手按住了嘴唇:“假的。苏晚安插在陆氏的行政总监是她的远房表哥,我们下午在陆氏的联合项目会上演一场戏,吵得越凶越好,我当众提离婚,你表现得越失望越愤怒越好,等她信了,必然会把做空的资金撤回来——她费尽心机搞这么多事,就是想风风光光当陆太太,总不能让陆氏真的出问题,到时候她嫁过来也没好处。” “那你之前说的证据?”沈砚愣了愣。 “等她把挪用的陆氏资金补回公账,把做空的筹码全部抛掉,就是收网的时候。”陆时衍的指尖还贴着她的嘴唇,温热的触感让沈砚的耳尖瞬间红了,他赶紧收回手,轻咳了一声,“就是要委屈你演一场戏,还要受点委屈,行不行?” 沈砚看着他眼底的青黑,想起昨天他说等了十年的话,心尖软得一塌糊涂,嘴却还是硬的:“有什么不行的?我沈阎王演戏还能演砸了?不过先说好了,要是演完了你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我就真的把那三个核心项目的竞标权收回来,让你哭都没地方哭。” 陆时衍忍不住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演完了我给你赔罪,你要什么都给你。” 下午的陆氏联合项目会,坐了整整两屋子的高管,苏晚的远房表哥张总监特意坐在了最靠近主席台的位置,一进门就不停地偷瞄陆时衍和沈砚的脸色。 会议刚开到一半,本来正在谈产业园后续合作的陆时衍突然把文件摔在了桌上,脸色冷得像冰:“沈总,沈氏现在自身难保,我没道理把陆氏的资源填进你这个无底洞里。联姻本来就是商业交易,我犯不着为了这点交情把整个陆氏赔进去。” 满屋子的人瞬间静了,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沈砚身上。 沈砚配合地冷了脸,“啪”地一声把手里的笔拍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怒意:“陆时衍,当初你亲自找上门求我签联姻协议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现在出事了你就想甩锅?我沈砚还没沦落到要靠你陆氏施舍的地步!” “施舍?”陆时衍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凉薄的笑,从文件夹里掏出一份拟好的离婚协议扔在她面前,“我也不占你便宜,协议里写的三个核心项目的优先竞标权我一分不要,就当是赔你的损失费,签了吧,以后两清。” 沈砚的指尖落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纸页锋利的边缘划得她指腹有点疼,她红着眼眶抬头看他,声音都在抖:“陆时衍,你别后悔。” “我从不后悔。”陆时衍别开脸,掐着自己的手心才忍住没上去给她擦眼泪,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脏疼得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沈砚咬着牙,拿起笔刷刷刷在协议上签了字,把笔一扔,抓起包转身就走,出门的时候还故意狠狠摔了一下会议室的门,响声震得整栋楼都颤了颤。 张总监看得眼睛都直了,会议一结束就偷偷躲去消防通道,把刚才拍的照片和录音一股脑发给了苏晚。 苏晚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做美甲,看完视频当场就笑出了声,给张总监转了二十万的奖金,当天就迫不及待地跑去沈氏楼下堵人,刚好撞见沈砚拎着两个行李箱从沈氏的员工通道走出来,眼睛肿得像核桃,显然是刚哭过。 陆时衍靠在车边,脸上没什么表情,见她出来,只淡淡说了句:“签都签了,就别再联系了,婚房的东西我会让助理打包给你送过去。” 沈砚没说话,抬手就把那张签了字的离婚协议摔在了他脸上,声音哑得不像话:“陆时衍,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认识你。”说完就转身上了助理的车,油门一踩就消失在了车流里。 苏晚躲在树后面看得清清楚楚,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她当天就通知合作的资本方把做空沈氏的资金全部撤了回来,还把之前挪用的两个亿陆氏备用金一分不少地转回了公账,甚至还自掏腰包给陆氏注资了五千万,就等着陆时衍跟她提订婚。 她甚至连订婚宴的场地都看好了,第二天特意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拎着亲手做的饼干去陆氏找陆时衍,刚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就看见两个穿制服的经侦人员站在里面,陆时衍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没什么表情。 “时衍哥,这是……”苏晚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苏小姐,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挪用资金、恶意操纵证券市场,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其中一个经侦人员上前一步,亮出了证件。 苏晚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饼干盒“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她转头看向陆时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时衍哥,你什么意思?你不是已经跟沈砚离婚了吗?” “离婚?”陆时衍扯了扯嘴角,站起身,把一沓证据推到她面前,上面有她挪用资金的流水,有她联合外资的聊天记录,还有她当年换走那封信的人证证词,“我什么时候说要跟她真离婚了?苏晚,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非要找死。” 苏晚盯着那堆证据,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耍了,她歇斯底里地想扑上去打陆时衍,被经侦人员直接按住,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大喊大叫,陆时衍站在原地,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处理完所有的手续已经是傍晚了,陆时衍特意绕路去了沈砚最爱吃的那家甜品店,买了她最爱的草莓大福,又去旁边的咖啡店买了半糖不加冰的柠檬茶,才开车去了沈砚的私人公寓。 沈砚这两天把自己关在家里,饭也没吃几口,正坐在沙发上发呆,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那个磨得掉漆的宇航员钥匙扣,还有那张签了字的离婚协议。她其实早就猜到陆时衍可能是演戏,可看着他当时冷漠的脸,听着他说“以后两清”的话,还是忍不住委屈,眼泪掉了一波又一波,把抱枕都哭湿了半块。 门铃响的时候,她以为是助理来送文件,趿着拖鞋去开门,刚拉开一条缝,就看见陆时衍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甜品和柠檬茶,另一只手里还捏着被撕成好几瓣、又用透明胶仔细粘好的离婚协议。 沈砚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就要关门,陆时衍赶紧用脚抵住门,顺势挤了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举着那粘好的离婚协议笑:“怎么?刚解开误会就想把我赶出去?” “陆总不是已经跟我两清了吗?还来找我干什么?”沈砚别过脸,声音还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小心苏晚知道了,又要去找沈氏的麻烦。” “苏晚现在在看守所,估计得蹲个五六年,没功夫来找麻烦了。”陆时衍拉着她的手腕让她坐下,把另一沓厚厚的文件放在她面前,最上面的是当年海外匿名基金给沈氏打款五个亿的凭证,然后是他三年前就拟好的沈陆两家新能源全产业链合作方案,最底下的是他半年前找沈砚爸爸谈联姻的聊天记录截图,“我今天来,是要跟你坦白几件事。” 他看着沈砚的眼睛,声音认真得不像话:“第一,半年前主动找你爸提联姻的是我,你爸本来不同意,我磨了他整整三个月,答应把陆氏三个核心专利免费授权给沈氏,他才松口。第二,三年前沈氏资金链断裂的匿名投资是我投的,怕你不肯要,才绕了好几个弯走的海外基金的渠道。第三,产业园竞标我是故意把环评漏洞的线索留给你的,本来想让你赢,后来怕你太骄傲不肯要我让的主卧,才临时改了方案。” 他顿了顿,伸手把茶几上那个宇航员钥匙扣拿起来,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同样磨得掉漆的钥匙扣,放在她手里:“我谋划了十年,就想把你娶回家,之前的协议联姻是假的,我想变成真的。沈砚,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沈砚看着手里两个凑成一对的钥匙扣,又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抬手捶了他一下,声音哽咽:“你故意的是不是?演戏的时候也不跟我透个底,我还以为你真的要跟我离婚娶苏晚,哭了整整两天,丢死人了。” “我要是跟你透了底,你能演得那么像吗?苏晚那么多疑,要是看出破绽,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陆时衍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我当时看着你红着眼睛签字,心疼得都快受不了了,差点就当场跟你坦白。” “那你之前还说谁先动心谁输呢。”沈砚靠在他胸口,捏着两个钥匙扣,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还在嘴硬,“我可还没答应要跟你真结婚呢,你得先追我,追得我满意了才行。” “好,你说怎么追就怎么追。”陆时衍笑着亲了亲她的发顶,“我都等了十年了,不差这几天,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天天来给你送草莓大福送柠檬茶,送得你答应为止。” 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钥匙扣上,磨掉漆的地方泛着暖金色的光,沈砚悬了十年的心,终于彻彻底底落了地。她知道,这一次,她再也不会把身边的人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