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暗渡帝汶海(1986-1991)第21章:海底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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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暗渡帝汶海(1986-1991) 第6章:海底的秘密
“獠牙”小队的成立,如同在帝汶海这锅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水中,投入了一块烧红的铁。卡洛斯带领着这支刚刚完成“血誓”的亡命之徒,在秘密山谷营地展开了为期三个月、近乎残酷的强化训练。训练内容远超常规PMC的范畴,不仅包括丛林、山地、海岛地形下的班组协同战术、渗透、反侦察,还专门强化了夜间海上突击、小艇驾驶、水下爆破与侦察等科目。训练装备全部是沃洛夫渠道提供的苏式或东欧“非制式”货,弹药消耗如同流水,但陈启明没有吝啬一分钱。他需要这支队伍尽快形成战斗力,成为他在南洋的“獠牙”和“盾牌”。
与此同时,李文彬在阿陶罗港主持的“海洋生态与渔业资源研究”也进入了关键阶段。那艘经过伪装、挂着“启明资源勘探”旗号的旧式海洋调查船“勘探者号”,开始在“科研许可证”划定的二十万平方公里海域内,进行系统的地球物理勘探。名义上是“研究海底地质构造与生物多样性”,实际上,船上搭载的设备远超普通科研需求:包括从美国公司秘密购置的多道地震勘探系统、侧扫声呐、磁力仪,甚至还有一台小型、可探测浅层天然气的水下浅地层剖面仪。这些设备通过香港的离岸公司分批购入,伪装成“二手工业设备”运抵阿陶罗港,再秘密安装到船上。
勘探作业在极度低调中进行。“勘探者号”昼伏夜出,避开主要航道,在选定的海区以不规则的航线进行数据采集。李文彬亲自带领一支由他从香港带来的、高薪聘请的几名年轻华人工程师和地质学家组成的核心团队,日夜守在狭小闷热的仪器舱里,分析着源源不断传回的数据。卡洛斯则派出一支四人“獠牙”小组,伪装成船上保安,实则负责警戒,并防止船上任何无关人员接近核心数据和设备。
陈启明大部分时间坐镇阿陶罗港的研究站,通过加密电台与“勘探者号”和山谷训练营地保持联系。他如同一只盘踞在网中央的蜘蛛,接收着来自各方的信息,下达指令,并时刻警惕着外界的窥探。何婉菁从香港传来消息,澳门何家对他们频繁的、与“科研”明显不符的资金和设备流动有所察觉,旁敲侧击地询问是否需要“渠道上的帮助”,实则是试探。昌哥那边也传来风声,说香港和新加坡的某些圈子,开始流传关于“某个神秘华商在帝汶海有大动作”的传闻。陈启明让何婉菁以“正常的商业勘探,风险投资,前景不明”为由,不置可否地应对,同时加大了资金路径的复杂度和加密通信的强度。
真正的压力,来自水下。
勘探进行了两个月,初步的地震剖面数据开始显示出一些令人心跳加速的迹象。在目标海域中心偏北的一片区域,地震反射波显示海底以下约1500米深处,存在一个异常巨大、结构清晰的“亮点”(Bright Spot)和“平点”(Flat Spot),这是天然气藏存在的经典地球物理标志。而且,反射层的范围和厚度,远超李文彬团队最初的、基于苏联零散资料做出的“乐观估计”。
“老板,情况……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好。”李文彬在一次深夜加密通话中,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不安,“从现有的剖面看,这个构造的规模非常大。我做了初步的体积估算,如果孔隙度和含气饱和度达到中等水平,其天然气地质储量……可能超过5万亿立方英尺(TCF)。”
5万亿立方英尺!陈启明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国际能源巨头疯狂的发现。在八十年代末,全球已探明的大型气田(储量超过10TCF)都屈指可数,5TCF已经是一个世界级的发现。而帝汶海的这个发现,还是在如此早期、数据如此不完整的情况下估算的,实际储量可能更大。
“数据可靠吗?干扰排除了吗?”陈启明沉声问。
“我们反复处理、验证了。亮点和平点特征非常明显,构造形态完整,圈闭条件看起来很好。当然,还需要打探井确认,但……这希望非常大。”李文彬顿了顿,“还有一个问题,这个构造的位置,有一部分……可能略微越过了我们与葡萄牙人协议中划定的‘研究海域’,更靠近印尼和澳大利亚主张的中间线。但大部分主体,还在我们的区域内。”
“我知道了。”陈启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继续勘探,加密测线,把构造边界给我摸清楚,特别是越界部分的范围。另外,准备两套数据。一套‘真实的’,加密存档,只有你和我有完整权限。另一套‘修饰过的’,储量估算……就按我们最初报告里预测的‘可能有1-2TCF潜力’来准备,用于应付可能的‘技术交流’或‘融资需求’。明白吗?”
李文彬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明白,老板。那越界部分……”
“先探明。其他的,我来处理。”陈启明挂断了电话。
他独自站在研究站的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海面。帝汶海的夜,深邃无垠。5万亿立方英尺,甚至可能更多……这不再仅仅是一笔财富,这是一张足以撬动地区政治、引来饿狼环伺的王牌。印尼、澳大利亚,甚至美国、日本,一旦得到风声,绝不会坐视一个由中国背景的私人公司掌控如此规模的资源。
他需要加快步伐。必须在消息泄露之前,完成更关键的步骤——打一口发现井,用实实在在的油气流,将“可能”变为“事实”,将“纸面财富”变为可以抵押、可以交易的硬资产。同时,也需要有足够的力量,来守护这个秘密,以及未来的宝藏。
第二天,陈启明将卡洛斯从训练营地召回。
“训练进度如何?”陈启明问。
“基本战术框架已经形成,四个小组初步成型。‘灰狼’(伊万)的狙击和爆破小组,‘猎豹’的南非老兵侦察小组,差猜的突击小组,还有‘幽灵’(那名华裔前外籍军团士兵)的通讯与支援小组。还需要实战磨合,但已经可以执行一些中低风险任务了。”卡洛斯汇报道。
“很好。有一个任务,需要‘獠牙’提前见见血,也检验一下你们的成色。”陈启明摊开一张海图,指向帝汶岛西北部、靠近印尼西帝汶省的一小片海域。“这里,有一个很小的、被印尼海军废弃的旧监听站,在一個叫‘卡塔卡’的小岛上。岛上应该只有几个象征性的守军。根据我们收到的情报,印尼海军情报部门最近似乎对这个废弃站点重新产生了兴趣,可能想修复它,作为监视帝汶海北部,特别是我们活动区域的前哨。”
卡洛斯看着那个小点,眼神锐利:“老板的意思是?”
“拔掉它。在印尼人完成修复和增兵之前。”陈启明语气平静,“任务目标:一,彻底摧毁站点设施;二,收集任何有价值的情报文件或设备;三,尽可能抓捕一两名俘虏,获取关于印尼对这片海域监视部署的口供;四,制造一起看起来像是‘当地海盗’或‘独立军小股部队袭扰’的现场,不要留下我们‘正规PMC’的痕迹。行动时间,三天后的午夜。由你带队,‘灰狼’和差猜的小组参与,‘猎豹’小组负责外围警戒和撤离支援。”
“明白。”卡洛斯没有任何犹豫,“需要留活口问话,然后处理掉?”
“问出我们需要的东西后,让‘意外’发生。记住,是‘海盗’或‘反抗军’干的,手段可以粗糙一点,但不要留下指向我们的直接证据。”陈启明强调。
“是。”
卡洛斯领命而去,开始进行战前侦查和任务规划。陈启明则开始联系沃洛夫,以“加强勘探区域安保”和“测试新装备”为由,要求尽快提供一批适用于海上特种作战的“特殊物资”:包括微型潜水推进器、水下爆破器材、高性能消音器,以及几套便携式防空导弹(SA-7)——名义上是用于“防范可能的空中侦察”。
三天后,深夜。
“獠牙”小队的两支作战小组,乘坐经过消音处理的高速橡皮艇,如同黑色幽灵般悄然靠近了卡塔卡岛。卡洛斯亲自指挥,“灰狼”伊万带领狙击和爆破组从岛屿侧翼悬崖渗透,差猜的突击组从正面废弃的小码头摸进。行动干脆利落,守岛的六名印尼士兵(其中四人在睡觉)几乎在懵懂中就被制服。伊万带人迅速安装了炸药,差猜则在一个上锁的铁皮柜里,找到了一些近期的手写值班日志和无线电通讯记录副本。
审讯在岛屿背风处进行。卡洛斯用娴熟的印尼语(他曾在菲律宾与印尼叛军打过交道)快速问出了关键信息:印尼海军情报局确实计划重启这个站点,并已安排一艘小型巡逻艇下周运送设备和增援士兵,目的是加强对“帝汶海北部可疑勘探活动”的监视,重点怀疑对象是“可能的葡萄牙残余势力或外国公司支持的独立军渗透”。
问出所需情报后,卡洛斯履行了陈启明的命令。几声刻意弄得粗糙的枪声在岛屿不同位置响起,然后,爆破组引爆了炸药。废弃的监听站主建筑和天线在火光中坍塌。队员们将现场布置成发生过激烈交火和劫掠的样子,并故意留下几枚老旧的、在东帝汶黑市上能见到的苏制手榴弹破片。
“獠牙”小队带着俘虏的口供和搜获的文件,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撤离。当他们的橡皮艇消失在晨雾中时,卡塔卡岛上只留下燃烧的废墟和几具“遭遇海盗袭击”的士兵尸体。
这次行动干净利落,几乎完美地达成了所有战术目标,也给了“獠牙”小队第一次实战淬火的机会。更重要的是,缴获的口供和文件证实了陈启明的担忧:印尼方面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帝汶海北部,他们的“科研”活动恐怕已经引起了雅加达的注意。
回到阿陶罗港,陈启明仔细阅读了卡塔卡岛缴获的记录副本。上面零星记载着对“不明船只夜间活动”、“异常无线电信号”的观测。虽然语焉不详,但指向明确。
“看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陈启明对卡洛斯和李文彬说,“李文彬,加快数据处理,尽快锁定最有利的钻探井位。卡洛斯,加强阿陶罗港和‘勘探者号’的安保等级,特别是对空警戒。另外,挑选几名最可靠、学习能力最强的队员,开始接受基础的钻井平台安保和海上消防、救援训练。我们很快就需要一支能够控制海上平台的武装力量。”
卡塔卡岛的袭击,如同一颗小石子投入湖中,在印尼军方内部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被定性为“东帝汶独立军残部的骚扰性袭击”,加强了对帝汶海周边的巡逻,但并未立刻将怀疑目标对准一个“商业勘探公司”。这为陈启明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一个月后,李文彬团队完成了对目标构造的精细勘探,锁定了一个位于构造顶部、水深约80米、且完全位于“协议海域”内的最佳井位。他们将这个构造命名为“大日升”(Great Sunrise)。
“‘大日升’的初步地质模型完成了。”李文彬向陈启明展示着复杂的等值线图和剖面图,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老板,根据我们最保守的估算,这个构造的天然气地质储量,可能超过15万亿立方英尺(TCF)。是之前初步估算的三倍!而且,伴生凝析油的含量也很可观。这……这是一个超级大气田!”
15TCF!陈启明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财富的曲线和数字,即使以他的定力,呼吸也微微急促了一瞬。这已经不是“世界级”可以形容,这是足以位列全球前十的巨型气田!其价值,在能源日益重要的未来,将以千亿甚至万亿美元计。
海底的秘密,终于被揭开了一角。而这惊天的财富,也意味着惊天的风险。
“数据加密,最高等级。除了你和我,任何人不得接触完整模型。”陈启明迅速冷静下来,下令道,“准备开钻。用最短的时间,打一口发现井,我要看到气流。”
他知道,当“大日升”的第一缕火焰在帝汶海的海面上燃起时,真正的风暴,才会到来。而他手中的“獠牙”,和那张“99年契约”,将面临第一次真正残酷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