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香江起风云(1983-1985)第15章:启明实业成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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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香江起风云(1983-1985) 第15章:启明实业成立夜
从澳门归来,陈启明不再犹豫,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启明实业集团”(KaiMing Industrial Group)的最终组建中。这是一场精密的资本与权力的重组,如同组装一台精密的仪器,每一个齿轮都必须严丝合缝,指向同一个目标。
何婉菁在短短两周内,完成了从法律文件、股权架构、董事会章程到核心团队搭建的所有繁琐工作。陈启明亲自敲定了最终股权结构:由他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家族办公室“启明资本”作为顶层控股方,通过多层复杂的离岸持股,全资控股香港的“启明实业集团”。集团旗下,地产板块(由“中环三栋楼”及后续物业构成)独立为“启明地产”,投资板块整合“永利财务咨询”业务及后续的基金,成立“启明资本(香港)”,贸易板块则注册“启明国际”。
在何婉菁的坚持下,她仅象征性地接受了集团3%的股权,但被委任为集团总裁兼首席财务官,负责日常运营和所有财务事宜。李文彬接受了名誉首席经济顾问的职务,获得少量期权。昌哥、丧驹等人,则以间接的、与具体项目(如联发大厦的物业管理、湾仔唐楼的权益)挂钩的方式,被捆绑在集团的战车外围,既利用了他们的资源,又保持了主架构的“干净”。
公司的注册地在寸土寸金的中环,陈启明将联发大厦顶层两层楼收回,重新装修,作为集团总部。站在新总部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忙的皇后大道中,陈启明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三年前,他在铜锣湾的唐楼里醒来,身无分文,负债累累。三年后,他站在这里,手握数千万美元资产,与港澳豪族、国际投行乃至北方巨人都有了若即若离的联系。然而,他心中并无多少自得,只有一种更沉重的、对未来的清醒认知——这一切,仅仅是开始,是筹码。真正的赌局,在南方那片名为帝汶的海。
李文彬的报告《地缘变局、货币浪潮与香港核心资产的结构性重估》最终定稿,并在一家与野村证券有联系的学术期刊上发表了核心摘要,在专业圈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陈启明拿到厚达数百页的完整报告,仔细阅读。报告不仅详细论证了香港核心资产的价值,其附录中关于“帝汶海地区资源潜力初步评估”的章节,更是结合了沃洛夫提供的苏联零散资料、公开的地质数据,以及李文彬自己的模型推演,描绘了一幅充满诱惑力的图景:在帝汶海争议水域的大陆架上,可能存在一个尚未被商业勘探触及的、储量惊人的天然气田。
“报告足够专业,足够有说服力,也足够……大胆。”陈启明对何婉菁和李文彬说,“现在,我们需要让它发挥价值。文彬,准备一下,下个月,你和我,婉菁,我们去一趟欧洲。先去伦敦,拜访几家有影响力的能源咨询公司和投行,用这份报告探探路。然后,去里斯本。”
“里斯本?”李文彬有些不解,“葡萄牙很快就要从东帝汶撤走了,去找他们有什么用?”
“正因为他们要撤走了,才有用。”陈启明目光深邃,“一个即将离开的殖民者,最关心的是如何在离开前,为自己,也为自己国内的势力,攫取最后一笔利益。一份显示他即将放弃的殖民地可能蕴藏巨量资源的报告,加上一笔可观的‘咨询费’或者‘优先勘探权购买费’,或许能让我们在法律的灰色地带,拿到一张未来可能价值连城的‘入场券’。”
与此同时,陈启明通过沃洛夫留下的联系方式,发出了加密回复。他没有提及任何敏感的政治合作,只是表示对“全苏技术出口联合公司”能提供的“特种设备”和“勘探技术支持”很感兴趣,并提及集团近期在南洋有大型资源开发计划,需要可靠的、非市场流通的装备,询问对方能否提供一份“可出口产品目录”和初步报价。回复措辞商业而谨慎,但隐含的采购意向清晰。这是一次试探性的下单。
几天后,一个来自东欧某国的包裹再次送到,里面是一份手写的、没有公司抬头的、只有编号和模糊描述的“设备清单”,以及一份用打字机打出的、条件苛刻但价格“极具竞争力”的报价单。清单上的条目意味深长:从“抗干扰远距离通讯系统”、“高精度水下探测设备”,到“适用于复杂地形的特种交通工具”,甚至包括“小型自卫武器系统”和“人员防护装备”。报价单的最后,用俄文手写了一行小字:“如需‘专业技术顾问’,费用另议,保证‘物超所值’。”
陈启明看着清单,知道这条线,算是初步搭上了。他将清单交给何婉菁,让她通过离岸公司渠道,开始小批量、多批次地、以“民用”或“工业勘探”名义,订购其中一部分相对安全的设备,作为“诚意”的体现,也为未来的行动积累物资。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飞逝,转眼到了1985年的年底。
12月31日,除夕夜。
维多利亚港的夜空被璀璨的焰火映照得如同白昼。无数市民和游客聚集在两岸,欢庆新年的到来,也对刚刚尘埃落定的香港未来,怀着复杂的憧憬与不安。
在远离喧嚣的维港中流,一艘崭新的、线条流畅的白色中型游艇“启明号”,静静地停泊在光影交错的水面上。这是陈启明用“黄金计划”的部分利润购置的,既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也是一个移动的、私密的会议与休憩场所。
游艇的主舱内,灯火通明,气氛却与外界的狂欢截然不同。没有盛大的派对,没有邀请任何外宾。长条餐桌旁,只坐着五个人:陈启明,何婉菁,李文彬,以及从澳门秘密赶来的昌哥代表,和丧驹的代表。
餐桌上摆放着简单的西餐和香槟,但无人专注于食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达成共识后的肃穆,以及隐隐的期待。
陈启明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酒杯。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没有打领带,显得随意而自信。经过三年风雨的淬炼,他脸上的青涩和戾气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不怒自威的沉稳。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感谢各位在这一年,以及过去几年里的支持与合作。没有诸位的鼎力相助,就没有今晚我们坐在这里的资格。”
他环视众人。“今晚是除夕,是旧年的结束,也是新年的开始。对我们‘启明’而言,今晚,更是一个新的起点。”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舷窗外香港璀璨的夜景。“我们在香港,用了三年时间,从一个身无分文的烂仔,做到了今天的样子。有楼,有钱,有了一点名气和关系。但香港终究是香港,是别人的地盘,是棋盘上的一格。规则是别人定的,风暴来了,最先被掀翻的,往往就是我们这种没有根基的浮萍。”
昌哥的代表和丧驹的代表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听着。
“所以,”陈启明加重了语气,“从明天,从1986年的第一天起,‘启明实业集团’的征途,将不再局限于香港这一隅之地。我们的目光,要投向更南方的海洋,投向那些规则尚未完全建立、机会与风险同样巨大的地方。”
他走到舱壁旁,拉开一道幕布,露出后面悬挂的一幅巨大的南洋海域地图。他的手指,坚定地落在了帝汶岛和其周围广阔的蓝色海域上。
“这里,帝汶海。葡萄牙人快要走了,印尼人想要,澳大利亚人在盯着,但那里现在是一片权力的真空,也是资源的宝藏。”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我们已经拿到了专业的研究报告,证明了那里蕴藏的价值。我们正在打通前往里斯本和莫斯科的渠道,获取必要的法律文件和‘工具’。我们也有了初步的资金和盟友。”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今晚,在这艘‘启明号’上,在维多利亚港的焰火见证下,我正式宣布:‘启明实业集团’南洋资源开发计划,启动!我们的目标,是在帝汶海,建立起属于我们自己的、不受任何人掣肘的勘探与开发基地,并以此为基础,构建一个横跨能源、金融、贸易与安保的独立商业王国!”
舱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焰火轰鸣和游艇引擎低沉的嗡鸣。何婉菁看着陈启明,眼中闪烁着信任与决绝的光芒。李文彬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神情严肃。昌哥和丧驹的代表,则从最初的震惊,慢慢转为深思,最后,化为一种掺杂着贪婪与冒险兴奋的凝重。
“陈生,”丧驹的代表,一个精悍的中年男人缓缓开口,“南洋的水很深,印尼的军队,澳洲的海军,还有海上的各路神仙,都不是好相与的。凭我们这些人,几艘船,够吗?”
“现在不够。”陈启明坦然承认,“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盟友,需要更精良的装备,需要更周密的情报,也需要……在关键时刻,敢于亮剑的勇气和决心。昌哥在港澳的耳目,驹哥在东南亚的渠道,文彬博士的智慧,婉菁的运筹,加上我们手里的资金和逐步到位的‘硬货’,这就是我们最初的筹码。帝国不是一天建成的,但第一步,必须有人敢迈出去。”
他再次举起酒杯,声音铿锵有力:“愿意跟我一起去南洋闯一闯,博一个前所未有未来的,就干了这杯酒!觉得太冒险,想留在香港安稳发财的,我也绝不勉强,今晚之后,我们还是朋友,生意照做。”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金黄的香槟一饮而尽。
何婉菁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李文彬迟疑了一瞬,也举杯饮尽。昌哥和丧驹的代表对视一眼,似乎在用眼神交流,最终,两人也举起杯,将酒喝干。
“好!”陈启明将空杯顿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同舟共济的伙伴!南洋的财富,有你们一份!南洋的风险,我们一起扛!”
他走到窗边,推开舷窗。清冷的海风和远处更加密集的焰火声涌了进来。1986年零点的钟声,恰在此时,从岸上隐隐传来,回荡在维港的海面之上。
陈启明望着港口两岸那片他奋斗、崛起,又即将暂时告别土地,望着夜空中不断绽放、又转瞬熄灭的华丽焰火,心中无比平静,又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香港的风云,他闯过来了。在这里,他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建立了最初的团队和网络,也看清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但这里,终究不是终点。
他的舞台,在南方那片更加浩瀚、也更加自由的深蓝之上。
“启明号”游艇调转船头,缓缓驶向九龙的方向,仿佛在进行一场告别。而陈启明的目光,却早已越过香港的灯火,投向了地图上那片标志着“帝汶海”的、深邃无边的蓝色。
第一卷《香江起风云》,在1986年元旦的钟声与维港的焰火中,正式落幕。
而第二卷《暗渡帝汶海》的波澜壮阔、血火交织的篇章,即将在南海的波涛中,悍然开启。
(第一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