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湾口海战

阅读设置 18px

移动端轻点正文可返回目录

第7章:湾口海战

1952年3月3日,天刚蒙蒙亮,安达曼海的晨雾还像浸了海水的薄纱,裹着丹老群岛的灰蓝色礁群。黑水湾口顶端石崖的瞭望塔上,老船主陈永年握着磨得发亮的铜望远镜,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他抽了半宿水烟,天不亮就爬上来——三天前,仰光的华商密信已经递到黑水湾:缅甸政府军的海岸巡逻队从毛淡棉出航,目标就是掀了林海的窝。

“烟柱!看见了!”陈永年眯起鹰一样的眼睛,终于在雾色撕开的缺口里,看到了海平面上两道黑沉的煤烟。他摸过挂在腰上的铜海螺,憋足气吹出去:三声长,两声短,是早就约定好的“敌舰来犯”信号。

号声顺着风飘下石崖,正在湾口检查炮位的林海第一时间就听到了。他抓过背上的望远镜往崖顶跑,身后温丽丝攥着记满调度的小本子,踩着礁石跟得脚步飞快:“密报没错,两艘英国造的150吨巡逻炮艇,总共一百三十六名官兵,带队的是缅甸政府军海岸营的吞盛少校,他们压根没想到我们早就做好了准备。”

林海爬上瞭望塔,举镜望过去,两艘刷着灰绿色漆的炮艇已经扯掉了伪装,米字旗换下来的缅甸国旗在风里飘得张扬。他笑了一声,把望远镜递给陈永年:“老船主,你看这架势,他们是把我们当成了随便抢的海盗窝,准备来捞赏钱呢。”

“一群仰光来的官老爷,哪懂海上的规矩。”陈永年吐了一口烟渣,皱纹里全是冷意,“他们吃定了我们没重炮,大摇大摆往里闯,正好给咱们关门打狗。”

一年多扎营黑水湾,林海从接手海盗的空湾开始,就没敢放松过。占了港、招了兵、拿了罗文彪给的重武器和老兵,所有人力物力,一半修码头,一半全砸在了湾口的岸防工地上。三个隐藏炮位全用水泥灌了地基,堆了三层沙袋,射击诸元半个月前就测好了,从湾口三公里到礁群水道,每一块水域的距离都标得清清楚楚,就等政府军上门。

林海掏出怀表看了看,六点二十分,雾快散了,正好开战。他布置兵力,语气稳得像一湾深水:“张奎,你带岸防连一百二十人守炮位,所有马克沁和八二迫击炮都归你,等炮艇进了三公里射程再打,不准提前暴露,首发要打他们锅炉舱。老船主,你带四艘武装快船躲在西侧礁群的浅湾里,那片水浅,他们炮艇吃水深不敢进去,等我们打瘫头一艘,你就抄后路,不准放跑一艘。温丽丝,你带后勤队把所有弹药和包扎品都拉到崖后,伤员马上就能抬下去,不能乱。”

“得令!”张奎是罗文彪送来的山东老兵,腰杆挺得像标枪,敬了个礼转身就跑,靴底踩得石头咚咚响。陈永年也捏着烟袋锅子下去了,几十年跑海的骨头,踩礁石比走平地还稳。

不到半个钟头,所有人员都进入了阵地,晨雾彻底散了,太阳把海面照得闪着金鳞。两艘炮艇真的像林海预料的那样,大摇大摆开了进来,吞盛少校靠在伊洛瓦底号的舰桥栏杆上,正端着咖啡跟副官说笑:“一群华人海盗,占了个荒湾就敢称王,等我们炸了他们的码头,把那个叫林海的脑袋砍回去,奈温将军肯定给我们升营长。”

谁也没想到,炮艇刚驶入三公里射程,石崖后面突然冒出来黑沉沉的炮口,第一发75毫米岸防炮弹就擦着舰桥飞了过去,轰的一声炸在船舷旁边,溅起的水花劈头盖脸浇了吞盛一身。

“开火!”张奎一声吼,十二挺马克沁同时扫了出去,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在伊洛瓦底号的甲板上,正在操炮的政府军士兵瞬间倒下了一片。八发迫击炮紧跟着出膛,第二发岸防炮直接命中了伊洛瓦底号的锅炉舱,一声巨响,黑红的火光从船舱里炸出来,煤烟裹着碎木片飞了几十米高,原本跑得飞快的炮艇一下子就歪在了水面上,不动了。

吞盛吓得魂都飞了,他原本以为林海这群“海盗”最多只有几杆老式步枪,哪来的重迫击炮和岸防炮?他摸过手枪喊着让副官发信号,让另一艘丹那沙林号赶紧往外冲,请求毛淡棉增援,话音刚落,一串重机枪子弹扫过来,直接打穿了舰桥的防弹玻璃,把他整个人扫倒在甲板上,当场没了气。

伊洛瓦底号锅炉舱进水,船身一点点往下沉,剩下的官兵跳的跳,逃的逃,乱成了一锅粥。另一艘丹那沙林号的舰长一看不对,赶紧转舵要往外海跑,刚开到礁群口,西侧浅湾里突然冲出来四艘林海的武装快船,为首那艘驾船的就是陈永年,老爷子攥着舵轮,眼神比刀还利,迎着浪就冲了上去,离着几十米就一枪打爆了丹那沙林号的舵轮。

舵轮被打烂,丹那沙林号失去控制,一头卡在了两块礁石之间,船底被礁岩刮出了口子,慢慢开始进水。林海带着两艘快船堵在了出口,站在船头拿着扩音器喊:“你们舰长已经死了,放下武器投降,我们不杀俘虏!再抵抗,就把你们炸沉在这!”

丹那沙林号上的官兵早就吓破了胆,本来就是来混军功的,哪愿意给仰光的官老爷拼命,没过五分钟,就挂起了白旗,把枪从船舷扔了出来。

整场战斗从开打到结束,不到两个时辰。涨潮的时候,伊洛瓦底号彻底沉在了湾口的浅滩,只露出一截歪歪扭扭的桅杆露在水面上。丹那沙林号被拖回了黑水湾的码头,一百多个俘虏被押下船,自身这边只伤亡了十三个弟兄,二十多人受伤,大多数都是被跳弹擦伤,比预想的损失小了一半还多。

林海踩着搭在丹那沙林号船舷的跳板走上舰桥,温丽丝跟在他身后,翻完了缴获的文件和物资,抬着头笑:“运气真好,这艘船的主机没坏,就是舵轮坏了,我们有机械师,修半个月就能开,除了船,我们还缴获了十二吨75毫米炮弹,两百七十支恩菲尔德步枪,还有十万缅元的军饷,正好够我们扩三个新兵连。”

陈永年蹲在船头抽着水烟,看着码头上忙忙碌碌修船的工人,对林海说:“后生仔,这一仗赢了,整个安达曼海北部,从此就是你的天下了。原来那些敢在这抢船的海盗,听说你打沉了政府军的炮艇,躲都来不及,以后商船走马六甲北口,都得主动来你这买护航,银子哗哗往你这流。”

林海扶着舰桥的栏杆,风把他的衬衫吹得猎猎响,他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左手腕的寰宇航运系统弹出淡蓝色的光屏,清清楚楚跳着一行字:【击退缅甸政府军第一次清剿,击沉敌炮艇1艘,俘虏正规炮艇1艘,确立安达曼海北部控制权,解锁初级岸防工程设计权限,改装炮艇正式命名:黑水号。】

他回头,看着温丽丝,温丽丝正抬头看着他,晨光落在她脸上,眼里全是亮闪闪的光。这一年多从仰光见面到一起在黑水湾摸爬滚打,她从一个帮忙做账的华商小姐,早就变成了他离不开的左右手,心里那点情愫早就不用明说。林海冲她笑了笑,转回头看着刚升起来的黑底蓝锚旗——那是黑水湾自己的旗,蓝锚对着大海,黑底代表着这里的规矩,枪子打出来的规矩。

“原来他们说我们是海盗,是占了荒湾的散兵游勇。”林海的声音顺着风传出去,“今天这一仗打完,我要让整个缅甸,整个南洋都知道,黑水湾是我们的,这条航道,也是我们的。谁要来抢,就得把命埋在这里。”

码头上的弟兄们听到了,齐声喊了一声好,声浪盖过了浪涛声。刚修好的码头边,新招募的水手正扛着木材往仓库走,俘虏的炮艇飘着黑水湾的旗,湾口的炮位重新填好了水泥,远处海平面上,已经有远远跟着的商船挂起了信号旗,问能不能进港补给、买护航。

潮水流过沉舰的桅杆,拍打着新修的岸堤。林海知道,从这一天起,黑水湾再也不是那个藏在群岛里的海盗窝了。他打退了缅甸政府的第一次清剿,拿到了第一艘属于自己的正规军舰,整个安达曼海的大门,已经向他敞开了。接下来,等着他的,就是把这个荒湾,变成真正属于自己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