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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锡矿换炮 1951年9月18日,丹老群岛的雨季刚歇,安达曼海的风浪收了性子,咸湿的海风裹着热带丛林的草木香,扫过黑水湾刚抹平的水泥岸堤。林海踩着还带着新鲜水泥气息的地面,手里捏着寰宇航运系统投影出来的岸防工事图纸,身后一百多个光着膀子的华裔水手喊着号子搬沙袋,半个月前从仰光运过来的螺纹钢和水泥,一半用在了码头扩建,一半全砸在了湾口的炮位上。 “头!瞭望哨递信过来,罗文彪罗司令的人已经到了萨尔温江入海口的河滩,马帮把货都卸下来了,问咱们什么时候接船!”通讯员骑着一匹棕红色的缅马,远远就喊了起来。 林海抬头看了一眼天,太阳还斜挂在西边的椰林顶,足够赶一个来回,他回头冲身后树荫下坐着的人影笑了笑:“温小姐,正好,一起去接货,看看咱们第一笔大买卖是什么成色。” 温丽丝合起手里的小笔记本,踩着齐踝的野草站起来,月白色的衬衫裤沾了点草屑,她随手拍掉,脸上带着几分好奇:“我还是第一次见缅北的武装首领,听说罗文彪当年带着上千弟兄从云南打出来,占了三个锡矿,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角色?” “杀人不眨眼是对敌人,对咱们,他是送礼物的。”林海把图纸折好塞进怀里,招呼护卫把快船备好,“他在缅北山里守着锡矿出不来,缅甸政府卡着他的出海口,英国人的贩子把锡矿价压得比白菜还低,他想买点好武器都买不到,咱们给他开了一道门,他当然要拿重礼来谢。” 快船劈着浪往萨尔温江口走,不到两个时辰就看见了河滩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货物,还有一百多个穿灰布军装的汉子挎着枪站在四周,为首一个络腮胡大汉,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黄埔军装,左脸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刀疤,头上扣着一顶破毡帽,看见林海的快船靠岸,隔着老远就哈哈笑了起来:“林兄弟!哥哥我等你半天了!” 这就是罗文彪,缅北义胜军的首领,林海早在穿越过来之后就通过前身的记忆知道这个人,也断断续续做了小半年的锡矿生意,这次是第一次见面。林海跳上岸,伸出手,罗文彪一把攥住,手劲大得像老虎钳,眼神扫过旁边站着的温丽丝,又哈哈大笑:“我说林兄弟,你出门还带这么标致的女先生?这是哪里的贵人啊?” “这是仰光温记的温丽丝小姐,帮咱们打理生意的,”林海笑着介绍,“温小姐,这位就是罗司令,缅北的一条龙,咱们吃穿用度的锡矿,全靠罗司令给货。” 温丽丝大方地伸出手和罗文彪握了一下,语气平和:“罗司令,久仰。我跟着来看看账,以后锡矿的进出,都是我经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罗司令多担待。” 罗文彪没想到一个仰光商家女这么大方,反倒愣了一下,随即更佩服了:“林兄弟身边果然都是能人,走,上船说,货我都给你备齐了,全是好东西!” 快船往回走,罗文彪站在船头,看着林海这船跑得又稳又快,罗盘定位比他原来那老船长准了不止一点,忍不住拍着林海的肩膀问:“林兄弟,你这才几个月,怎么就搞出这么像样的船?我听说你年初的时候才刚反杀了那一伙海盗,接手一个空湾,这也太快了吧?” “运气好,占了个好地方,又有弟兄们肯卖命,”林海笑着点了根烟递给罗文彪,“罗兄,今天咱们不说闲话,你之前跟我提的,要把你所有的锡矿都走黑水湾出,我给你准话:没问题。以后你的锡矿,我帮你卖到香港去,按国际市价给你算,比你原来找的英国贩子高八个点,我只收三个点的代理费,帮你把所有关卡都平了,缅甸政府的人找不到你头上。你要的武器、药品、机器,我帮你从香港运进来,同样三个点代理费,保证比你原来买的便宜一成,你看这个条件行不行?” 罗文彪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原来找英国贩子,光代理费就抽走八个点,锡矿价还压得极低,买武器还要被层层盘剥,一年下来赚的钱一半都进了贩子口袋,他早就受够了。他搓了搓大手,当场就要拍板,旁边温丽丝掏出随身的小计算器,飞快按了两下,开口说:“罗司令,我算过了,你一年大概出两千八百吨锡,按现在的市价,走我们渠道,一年你能多拿近十万银元,扣掉代理费,也比原来多八万多,武器的差价一年还能省三万,这都是实打实落进你口袋的钱。” 罗文彪听得眼睛都直了,他一个粗人,哪算得清这个账,听完当场一脚踹在船舷上,骂道:“那些狗日的英国贩子,合着这么多年坑了我几十万!林兄弟,你这个条件,我答应了!以后我义胜军的出海口就是你黑水湾,我老罗要是说一个不字,让我死在海里喂鱼!” 说着他指着河滩上的货,对林海说:“我知道你现在扩队伍缺家伙缺人,我这次来,就带了见面礼,算是我老罗的投名状!你点点:十二挺马克沁重机枪,八门八二迫击炮,两千五百发炮弹,一万发步枪弹,都是当年从国内带出来的好家伙,九成新,我留着也用不上,都给你。另外还有一百二十三个弟兄,都是原来第九师的老兵,打过鬼子,打过内战,都是敢拼命的,有些在我那里闲了大半年没饭吃,愿意跟着你干,给你守黑水湾,你收下不?” 林海心里一震,他原本只想着罗文彪能给他三四挺机枪,两三门炮就不错了,没想到一下子给了这么多,还有一百多成建制的老兵,这一下子就能把他原来的海盗班子拉成正规武装了。他抓住罗文彪的手,语气郑重:“罗兄,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家伙,反过来吞了你的锡矿?” 罗文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硬朗:“我老罗看人,从来不会错!你要是那种吞盟友的小人,我认栽,大不了我把脑袋给你!可我看出来了,你是要干大事的,你要在南洋给咱们华人找一块安身的地方,我老罗敬重你!再说了,我有锡矿有人,你有港口有渠道,咱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给你帮忙就是帮我自己!以后你林先生指东,我老罗不打西!甭整那些虚的,干就完了!” 这话正说到林海心坎里,他仰头笑了起来,拍着罗文彪的肩膀说:“好!罗兄够义气,我林海也不会亏了你!从今往后,你义胜军就是我黑水湾的盟友,我有一口吃的,就不会让弟兄们饿着,有一条路,咱们一起走!” 回到黑水湾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码头点起了火把,罗文彪带着人把货物卸下来,一百二十三个老兵排成整整齐齐的三排,虽然衣服破旧,但是腰杆挺得笔直,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打过仗的老兵。带头的排长是个叫张奎的山东人,原来在国民党当过连长,内战失败后逃到缅北,走投无路,见到林海“啪”地敬了一个军礼:“报告长官,张奎奉命带弟兄们来报到!听候长官差遣!” 林海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说:“诸位弟兄,欢迎来到黑水湾!我这里没有大官小官,只有一起活命一起过日子的弟兄!在这里,没人能抢咱们的地,没人能收咱们的税,只要肯卖命肯干活,人人有饭吃,人人有枪,将来人人有地种!我林海在这里说一句,只要我林海有一口饭,就绝不会少了弟兄们的!” 底下的老兵们齐声喊了一声好,声浪震得湾里的水都晃了晃,站在旁边的温丽丝看着这一幕,拿出小本子记下来,指尖都微微有点发颤——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队伍,这样的首领,这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眼睛里闪着的是对安稳日子的渴望,不是烧杀抢掠的欲望。 晚上送走罗文彪去营地休息,林海和温丽丝留在码头,借着篝火点验武器,十二挺油布包着的马克沁擦得锃亮,迫击炮的炮管闪着乌蓝的光,都是能杀人的好家伙。温丽丝蹲在旁边翻了翻炮弹,抬头问林海:“你就真的这么信他?不怕他是来诈你的,哪天反过来打你?” 林海擦了擦枪柄,抬头看着黑夜里的大海,语气平静:“他有他的需求,我有我的价值,我们是互相需要。他困在缅北山里,没有出海口,永远只能做个山大王,我给他打开了出海的路,他比我更怕同盟坏了。再说了,他这个人重承诺,江湖汉子,一诺千金,不会做那种背信弃义的事。” 他顿了顿,摸了摸左手腕,寰宇航运系统淡蓝色的微光跳了出来,清晰弹出一行字:【已与缅北义胜军建立战略同盟,获得成建制重火力与老兵兵员,解锁重武器维修权限,任务完成。当前黑水湾武装战斗力评级:正规级。】 林海嘴角弯了弯,接着说:“你看,这批炮这批人,不是结束,是开始。原来我们是海盗,是走私贩子,现在有了这些,我们就是真正的割据势力了。缅甸政府不会坐视我们在这里坐大,早晚要来打我们,我们得提前准备好。我常说,航道决定命运,我们占了马六甲北口的好航道,占了深水良港,就等于拿住了南洋航运的命门,锡矿换炮,就是我们拿到了安身立命的刀。” 温丽丝看着篝火映着林海年轻坚毅的脸,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了,他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她心里那点早就动了的心思,此刻更沉不下去了。她点了点头,合上本子说:“账我算好了,第一批三百吨锡矿,下周就能发去香港,卖了的钱扣除你的武器款,剩下的我会换成罗文彪要的药品和布匹,分批运进来,不会出问题。另外,我回仰光之后,还能再帮你招一批机械师和水手,只要工钱给得够,不少人愿意来。” 林海转过头,看着篝火边的温丽丝,火光把她的脸映得柔和,他笑了:“那就辛苦你了,黑水湾能有今天,少不了温家的帮忙,将来我不会忘了这份情。” “我不是为了情分,”温丽丝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清亮,“我是信你说的,能建一个不被人欺负的地方,我愿意帮你。” 海风卷着浪拍打着岸堤,火把的火星被风吹得飘起来,落在黑色的海水里。码头上堆着的重机枪闪着冷光,不远处新营地的灯光连成一片,一百多个老兵已经安扎好营地,岗哨的枪刺在夜色里泛着光。 林海看着这一切,心里清楚,从今天起,黑水湾再也不是那个海盗藏身的荒湾了。他有了港口,有了贸易渠道,有了重武器,有了打过仗的老兵,有了缅北的盟友,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仰光的客人——不对,等着仰光的子弹,什么时候来,他就什么时候打回去。 潮起潮落,锡矿换来了炮,也换来了割据的底气,属于林海的割据之路,已经稳稳扎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