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海洋强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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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海洋强国梦
1978年1月1日的晨光刚落在土瓦造船基地的干船坞顶上,咸湿的海风卷着电焊余温与钢铁的冷锈味,把整个码头的欢呼声揉得发烫。
两艘十层楼高的巨舰静静卧在滑道上:左侧的万吨级散货轮银灰色船身擦得锃亮,舰首用烫金中文写着“黑龙号”三个大字,舷号“CS-001”,是南洋联邦自主建造的第一艘远洋货轮,满载排水量达12000吨,能从新港直航欧洲不需要中途补给;右侧的“镇海号”导弹护卫舰棱角分明,双联装主炮、反舰导弹发射架依次排开,银灰色的舰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是整个东南亚第一艘非欧美国家自研自产的现代化军舰。
七十六岁的陈永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水手服,拄着柚木拐杖,指尖摸着“黑龙号”的船壳,指腹上几十年拉缆绳磨出的老茧蹭过崭新的油漆,眼眶红得发亮。他想起二十八年前第一次见林海的样子,那时候这个年轻人刚杀了海盗,抢来两艘连密封舱都漏风的武装快船,站在黑水湾的烂泥码头上跟他说“以后我们要造自己的万吨轮”,他还啐了一口,说后生仔不知天高地厚,海比天大,哪是那么容易驭的。
“陈老,风大,怎么不在观礼台上坐?”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永年转过身,就看见林海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海军常服,两鬓已经半白,目光却依旧像当年在风暴里那样亮。他身后跟着温丽丝、罗文彪、吴山达一行人,温丽丝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手里抱着文件夹,吴山达的金丝眼镜擦得一尘不染,罗文彪还是戴着那顶磨毛了边的旧毡帽,军装袖口挽得老高,老远就挥着手喊:“老船主!我们的大船今天要下水咯!”
“我得亲手摸摸才放心,”陈永年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粗糙的手掌拍了拍船身,“当年你说要造自己的船,我还当你说胡话,现在这大家伙真的杵在我面前,我老头子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你说的对,海是要敬的,可只要咱们有足够硬的船,再大的浪也闯得过去。”
林海笑着扶住他的胳膊:“这船能造出来,一半功劳是您的,航海训练所培养出来的八百个焊工、船体设计师,全是您的徒子徒孙。”
罗文彪早就窜到了“镇海号”的主炮旁边,蒲扇大的手掌拍得炮管咚咚响,粗豪的笑声隔着几十米都能听见:“他娘的!当年湾口海战打缅甸政府军的炮艇,我们把迫击炮绑在船舷上,开一炮船晃三晃,现在这主炮,一炮就能轰沉当年三艘炮艇!以后谁要是敢在马六甲劫我们的货,敢为难我们的华人商船,老子直接派舰队过去干他!”
吴山达推了推金丝眼镜,无奈地摇了摇头:“罗部长,动武要符合国际法程序,先外交交涉,再派护航舰队跟进,一切要走正规流程,不能像当年打海盗那样说打就打。”
“知道知道,程序归程序,拳头硬才是硬道理!”罗文彪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周围的随从们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上午九点整,下水仪式正式开始。观礼台上坐满了各族代表:克钦族的山鹰带来了山神祈福的铜符,系在了“镇海号”的舰首;掸族的苏拉吞捧着糯米供品,按传统撒在了滑道上求平安;克伦族的丹带着十几个族人,跳完了传统的祈福战舞才下台。海边的堤坝上挤得满满当当,造船工人、海军士兵、学校的学生、从各地赶过来的华侨,少说有上万人,不少老水手攥着旧船票,看着船坞里的巨舰,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林海接过陈永年递来的、系着红绸的太平斧,手腕一用力,砍断了固定船身的最后一根缆绳。紧接着,系着红绸的香槟瓶砸在“黑龙号”的舰首,酒花四溅的瞬间,两艘巨舰顺着涂了牛油的滑道缓缓滑向海中,溅起的雪白浪涛足有十几米高,拍在岸边的礁石上,碎成漫天的水雾。
“万岁!”
堤坝上的欢呼声瞬间炸开,彩纸和花瓣漫天飞舞,军乐队奏起了联邦国歌,停在港内的所有船只同时拉响了汽笛,悠长的鸣声响彻整个安达曼海。
半小时后,阅舰式正式开始。排成一字纵队的舰队从观礼台前缓缓驶过:开在最前面的是功勋舰“先锋号”——就是1952年湾口海战缴获的那艘老旧炮艇,现在已经漆成了纪念色,船身上的弹痕都用红圈标了出来,站在甲板上的全是服役超过二十年的老水兵,齐刷刷地敬着军礼;跟在后面的是改装炮艇、鱼雷艇、补给舰、水上飞机母舰,最后压阵的,就是刚下水的“镇海号”护卫舰,舰上的年轻水兵站得笔挺,主炮缓缓转向观礼台,行鸣炮礼,二十一响礼炮的声浪震得人胸口发颤。
观礼席的角落里,美国中情局的史密斯端着威士忌杯子,脸色格外复杂。他旁边的副官压低声音说:“长官,林海的海军现在已经实际控制了安达曼海北部,再过两年他们的造船产能上来,我们在马六甲的话语权就要被挤掉了,要不要向总部申请,限制他们的精密机床进口?”
史密斯摇了摇头,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没用,他们现在的造船技术七成是自主研发的,剩下的三成从欧洲和日本买,我们卡不住。而且现在联邦的航运占了马六甲三成的货运量,真闹僵了,我们在泰国的军事基地补给线都要断。”他侧过头,看向旁边正鞠躬致意的佐藤健一,语气酸得发涩,“佐藤先生,你们三菱倒是打得好算盘,现在主动凑过来合作造船,就不怕养出个竞争对手?”
佐藤健一脸上挂着标准的谦恭笑容,腰弯得更低:“史密斯先生,我们大日本商社讲究的是共赢,联邦的造船成本比我们国内低四成,我们出技术,他们出产能,双方都有利,不是吗?”话是这么说,他看着海面上的“镇海号”,眼底也藏着一丝忌惮——他比谁都清楚,林海根本不可能甘心只做日本的代工厂,再过十年,南洋联邦的造船业绝对会是三菱最强的竞争对手。
林海此时正站在“镇海号”的舰桥上,对着舰上的士兵和岸边的民众发表讲话,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到整个码头,沉稳有力:“二十八年前,我们在黑水湾只有两艘抢来的破快船,那时候我们的船员跑船,遇到洋人海军要敬礼,遇到海盗要交钱,被抢了货杀了人,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那时候我就说,航道决定命运,我们华人要想在南洋站稳脚跟,要想让所有飘在海外的同胞不被人欺负,就得有自己的船,自己的海军。”
他抬手指向远处的马六甲海峡方向,声音陡然提高:“今天,我们自己造的万吨轮和护卫舰下水了,这不是终点,是起点!未来我们要造十万吨的油轮,造能走遍全球的商船队,造能保护我们每一条航线的海军!我向所有人承诺,以后不管你是在非洲挖矿,在欧洲做生意,还是在南美跑船,只要你是联邦公民,只要你挂着联邦的国旗,我们的海军,就会在你身后,给你撑腰!”
底下的掌声和欢呼声差点把广播喇叭震破,不少老华侨跪在地上,对着国旗磕起了头,他们漂了一辈子,终于有一个国家,愿意给他们当靠山了。
阅舰式结束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把海面染成了一片碎金。林海站在船舷边,温丽丝递给他一份刚出来的产业报告,眉眼间都是笑意:“刚收到的消息,‘黑龙号’还没下水,订单就已经排到后年了,香港和新加坡的航运公司一口气订了五艘同型号的万吨轮。半导体研发也有突破,我们自研的8位芯片已经试生产成功,明年就能装到我们的电视机和收音机上,不用再靠进口了。”
林海接过报告翻了两页,点了点头,刚要说话,陈永年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个磨得发亮的铜罗盘——正是1950年他穿越过来的时候,从海盗手里抢来的那个,指针还在精准地指着北方。“这个罗盘我收了二十八年,现在还给你。”陈永年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当年你拿着这个罗盘,在风暴里把船开回了黑水湾,以后我们的船要走得更远,别忘了当初为什么出发。”
林海接过罗盘,沉甸甸的铜壳磨得温润,他想起1950年的那个风暴夜,他浑身是伤躺在海盗船的甲板上,拿着这个罗盘辨别方向,手里只有一把西瓜刀,身边只有七个跟着他反杀海盗的船员,那时候他连能不能活到第二天都不知道,更别说造万吨轮、建海军了。
“林先生,海军司令部的报告批下来了。”罗文彪大步走了过来,脸上的刀疤都透着兴奋,“远洋护航队下个月就正式成立,以后我们的商船走到哪,护航舰就跟到哪,再也没人敢动我们的货!”
吴山达也跟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教育部的计划也通过了,明年开始,所有中学都要开设海洋常识课,从小培养孩子的海权意识。第一个五年造船计划也审批完了,到1983年,我们要建成三十艘万吨轮、八艘护卫舰的远洋船队,货运量要占到东南亚的一半。”
林海握着那个旧罗盘,看着身边这些跟着他打拼了半辈子的老兄弟,看着岸边载歌载舞的各族民众,看着海面上飘扬的蓝底白星联邦国旗,心里无比踏实。他知道,所谓的海洋强国,从来不是靠几艘大船就能撑起来的,是靠这些愿意跟着他拼命的兄弟,靠这些在焊花里泡了十几年的工人,靠这些勤勤恳恳种甘蔗、开机器、守边疆的老百姓,靠这个把十几个民族拧成一股绳的国家。
远处的港口方向,又传来了货轮进港的汽笛声,和“镇海号”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顺着海风飘向辽阔的大洋,飘向更远的未来。海风吹得林海的海军制服猎猎作响,他望向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航道已经铺到了全世界,他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